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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我同行 “陪伴在我身邊,與我一起走……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40章 你我同行 “陪伴在我身邊,與我一起走……

桃夭夭不欲與石韞玉爭辯, 轉身下樓,依印夏所言找到了那位小廝。小廝一聽是印夏點名指派的貴客,立刻放下手裡的話, 帶著桃夭夭的書信離開了。

回碧落宮的路上,桃夭夭一直在思考, 石蘊玉為何總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能辨別鬼魂的氣味,也能確認上次是在曉天閣聞到過這股淡淡的花香。她幾乎可以斷定, 她沒有在除了曉天閣以外的任何地方再聞到這股氣息。

可為何, 為何她覺得這般熟悉?

在哪裡見過?

究竟是在哪兒見過?

桃夭夭想著,便在不知不覺中到了忘川河邊。她抬眼一瞧,河邊孤身站著一人。

那人身姿如蓮,挺而直立,桃夭夭光是看著他的背影,便在不經意間展露出笑意。

“城主大人,”桃夭夭快步走近, “你怎麼來了?”

雁無痕慢慢回頭,微風吹拂他的墨蘭衣衫, 那張丰神俊朗的臉龐勾勒著淺淡笑容。他望著她, 眼眸裡的疲憊便在瞬間消退。

“我聽辛酉說你去了曉天閣,便想著來這兒接你回去。”

桃夭夭走到他跟前,抬眼看他。他的面板在光線照耀下似乎又變得蒼白透亮不少,重重疊疊地反射著晶瑩的光。

桃夭夭沒有問他關於鬼門關的事情, 只是將視線落在他泛著烏青的下眼瞼上, 輕聲問道:“既然來了,不如回碧落宮好好休息一晚?”

雁無痕抿了抿唇,不答反道:“後日辛酉會為你準備藥浴,屆時我再過來陪你。”

說著, 他從懷中掏出名簿,往忘川河中一丟,那小小一張灰白紙片在觸碰冰冷河水的瞬間化作一艘銀白木船,停靠在岸邊。

雁無痕先一步邁上去,轉身向桃夭夭伸出手,桃夭夭柔荑輕落,雁無痕覆手牢牢握住。

冥界沒有四季,一年到頭都是涼爽適宜的溫度,可雁無痕的手心卻比他在人界大雪紛飛時更要沁涼。

桃夭夭觸碰到了,眉頭不由輕皺。

他體內的玄霜似乎在一天天的覺醒,只等她將判靈獄火盡數歸還,便會捲土重來,與其分庭抗禮。

他染上的玄霜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雁無痕馭船渡河,寒風習習,鼓動他的衣袍髮絲,獵獵作響。

桃夭夭看著他堅毅的側臉,沉默了一瞬,咬了咬唇,道:“我方才去找了印夏。”

“嗯。”

風席捲了他的聲音,輕輕送入她的耳朵。

“她似乎生了病。”

雁無痕目視前方,“嚴重麼?”

“我從沒見她這樣病過。”

雁無痕扭過臉看她,“需要我派辛酉去看看麼?”

“印夏說她請大夫看過了。”

“哦,”雁無痕轉過頭,眺望河對岸,“曉天閣精通人冥兩界之事,對疑難雜症的特徵及解法也是瞭如指掌。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想來不是甚麼大病,你莫要擔心。”

桃夭夭低聲嗯了一句。

木船繼續向前行駛,船頭破開清水,傳來淙淙流水聲。身處靜謐安逸的空間,桃夭夭的心卻很亂,非常的亂。

她腦子裡一會想著神秘詭異的石蘊玉,一會想著印夏突如其來的病,一會想著送給錢夫人的信,一會又想著西朔那位開國大將軍宗澗。

被各種繁雜的思緒侵佔擾亂,便是在這渾噩躁動間,木船停靠在岸。

雁無痕從船上下來,伸手牽她,桃夭夭無意識地握住他的手,抬步走下。

紛亂情緒令她的頭顱始終低垂著,興致乏乏。

雁無痕也沒催她,任由她無意識地牽著他的手。

等桃夭夭自己反應過來,她才後知後覺啊了一聲,觸電般將手鬆開。

餘溫殘留在他的手心,絲絲縷縷,纏綿不去。

雁無痕問她:“有心事?”

桃夭夭沒答話。

“可是擔心後天的藥浴?”

桃夭夭:“……”

“如果你覺得有壓力,或者你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我可以讓辛酉推遲藥浴時間,等……”

“不是因為這個,”桃夭夭抬眼看他,一雙眼眸複雜沉重,“我在印夏那裡遇見了一隻惡鬼……應當是惡鬼。他的身形氣質令我覺得熟悉,可我始終無法想起是在哪裡見過。”

雁無痕並不覺得這有甚麼奇怪的。

“你在酆都待了這麼長的時間,見過的鬼自然不少,碰到個別兩個眼熟卻回憶不清的也屬正常。”

雁無痕說的不無道理。

難道當真是她多慮了?

“或許吧……”桃夭夭說完,不死心地追問道:“城主大人,可否拜託你在亡靈簿上檢視一下,是否有隻叫石蘊玉的鬼魂?”

“你確定那是他為人時的名字?”

“……不確定。”

“亡靈簿上只會記載亡魂在名簿上登記的資訊。你若無法得知他為人時的姓名,我便查不出有關他的事。”

桃夭夭揪住身側裙襬,沒有再追問下去。

雁無痕又道:“不過既然你和我提了,我便會留意找一下,看是否有符合他鬼齡的人。”

桃夭夭點了下頭,臉色依舊濃郁,像是瀰漫在森林深處的瘴氣,籠罩上空,飄然不散。

“還有心事?”

桃夭夭遲疑開口:“我找印夏本是有兩事相求,但她身體有恙,便也只來得及說給錢夫人送信一事,但現在想來,或許我該先問另一件事。”

雁無痕好奇道:“甚麼?”

有甚麼會比她求助送信更為重要?

桃夭夭眼睫輕顫,“宗澗。”

宗澗……雁無痕對此人也是十分感興趣的。

“我不信他輪迴轉世了。”桃夭夭道。

聞言,雁無痕輕輕一笑:“連冥主都確認的事情,你為何不信?”

桃夭夭抬眼,眸子黑沉得厲害,“宗澗是西朔的開國大將軍,那便是橫刀立馬砍下無數敵軍頭顱的人。這樣一個手染鮮血的人怎麼可能沒有業障,輕輕鬆鬆再入輪迴?”

雁無痕嘴角的笑容更加藏不住了,甚至於笑著笑著,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桃夭夭一頭霧水地看著,像是看傻子一般,狐疑問道:“你笑甚麼?”

過了好半晌,雁無痕終於收斂了笑意,他眼睛溼潤泛著瀲灩,又柔又亮:“我在笑我們果真是一路人。”

在桃夭夭同他談起這件事之前,他便對佘乂的話很是懷疑。

一來是覺得鍾木嵐身為春暮神,理應恪守神界規矩,不會簡簡單單將這麼多金絲楠木雕像交給凡人,二來便是如桃夭夭所言,宗澗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將軍怎麼可能沒有業障直入輪迴?

他沒有將這些話當著佘乂和鍾木嵐的面問出口,便是覺得在他二人這裡問不到實話,準備親自去人界走一趟,打聽一下三百年西朔與大和之間的事情。

可他沒想到,除了他之外,原來桃夭夭也對此產生了疑惑。

他的心裡有一絲莫名的雀躍和暢快,彷彿在這條無止境地尋覓的路上遇到一個步調一致的人。

可遇不可求。

雁無痕痛快笑完,單手抹去眼角滲出的淚,“不管是宗澗還是金絲楠木,我都會繼續查下去。”

他說著,又向桃夭夭發出了邀請。

“你要和我一起麼?”

桃夭夭望著他,遲疑了一瞬。

藥浴過後,她體內便再無判靈獄火,雁無痕帶著她無疑是帶了個拖油瓶,一點用處都沒有。

可即使如此,他也想邀請她一起麼?

“我是倒黴鬼。”

“我知道。”

“我沒有修為不懂術法。”

“我知道。”

“我很倒黴,或許你會因為我也變得倒黴起來。”

雁無痕噗嗤一笑,樂道:“我當然知道了。桃夭夭,你和我說這麼多,該不會是擔心我後悔邀請你吧?”

桃夭夭:“……”

不是擔心,是打心眼裡這麼認為。

雁無痕不會喜歡一個時時刻刻需要分神惦記的小鬼,也不會喜歡一個時不時給他引來黴運的惡鬼。

雁無痕笑了笑,道:“我不需要你現在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夭夭,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未來是否繼續陪伴在我身邊,與我一起走下去。”

桃夭夭聽他說著,陡然一怔。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她抬眼看他,只見他目光清澈堅定,並無半分雜質慾望。

她恨不得抽滿腦子胡思亂想的自己一巴掌。

雁無痕沒有送桃夭夭回碧落宮,他將人送到忘川河對岸,便又返回去了鬼門關。

桃夭夭在辛酉的悉心照料下,好吃的好喝的,味苦的味甜的,幾乎吃了個遍。

她捏著肚子上略顯圓潤的肉,不免感慨:“在吃下去,便是要胖十斤了。”

感慨著,很快就到了藥浴的日子。

辛酉燒了不知道多少壺藥,全部灌進浴桶裡,滾燙的藥水飄蕩出氤氳水霧,盤旋而上。

桃夭夭望著這桶棕黑藥湯,忽然想起自己前幾日喝的紅糖湯圓。

她現在倒像是那幾顆又白又彈又嫩的湯圓丸子。

辛酉伸手下去,摸著溫度稍微灼燙但也還算適宜,便道:“可以下去泡著了。”

桃夭夭望著他燙到發紅的手,又轉眼看向浴桶裡還在釋放滾滾熱量的熱藥,吞了口唾沫:“現在?”

“嗯。”

“你確定我只要泡一個時辰,冰蠱蟲便能將我體內的獄火全部吞噬麼?”

“嗯,”辛酉肯定道:“比起前幾日促進冰蠱蟲生長的藥材,今日我在浴桶新增了一位迷食散,迷食散會擾亂冰蠱蟲的覓食習性,從滋養經脈變成蠶食經脈。”

“姑娘在浴桶裡堅持的時間越長,冰蠱蟲越能在你的經脈遊走,吞噬你的修為。不過整個過程極其痛苦,熬過了,冰蠱蟲只吞噬修為,熬不過……”

桃夭夭接話道:“便會將我的經脈根根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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