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1章 手心掌溫 “你體內的玄霜可是發作了?……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31章 手心掌溫 “你體內的玄霜可是發作了?……

思慮再三, 賀千吉還是決定回清水崖看看。臨行前,她反覆叮囑雁無痕務必要照顧好桃夭夭,切不可再讓她受傷。

雁無痕:“我向你保證, 我不會再讓她受傷。”

得到想要的承諾,賀千吉轉身走了, 走時腳步還有虛浮。她沒有回頭,沒有停頓, 任由掌心血蜿蜒向下, 滴滿歸家路。

雁無痕掃了眼已被黑羽烏鴉覆蓋的廣場,沒甚麼表情說道:“這裡已經沒有活人了。”

葉雲舟哀聲嘆了句:“喜樂鬼……不,那柴桑看起來瘦瘦小小,沒想到還真是個狠人。”

他們在結界見到柴桑屍身時,那具軀殼已然變成了一副人形骨架,正端放在冰棺中。骨架縫隙裡密密麻麻的全是冰蠱蟲,向四周如蠕動攀爬。

大抵是喜樂鬼用自己的屍身養了母蠱蟲, 並用秘法令其不斷繁衍,才能同時操控上百遊屍一起行動。

雁無痕視線一掃, 餘光瞧見冰棺前的木桌上擺了一個供奉牌位。他走進一看, 便看見了喜樂鬼的名字。

“吾友,柴桑。”

那字雕刻在木牌上,歪歪扭扭的,深淺不一。

能看出來, 刻字之人並不熟練, 而且……雁無痕湊近過去,柴字似乎還因為筆畫錯誤重新刻了一遍。

葉雲舟咦了一聲,“吾友?之前怎麼沒聽說柴桑還有好友的?”

雁無痕沉吟片刻,道:“這人不一定是柴桑的好友, 但一定是願意祭拜她的人。”

“祭拜……”葉雲舟眼珠一轉,忽而瞪圓了雙眸,“彭碧環!”

雁無痕道:“譚念說過,彭碧環曾多次稱讚她正直善良,或許,她二人的交情遠比你我想得更為深厚。”

說著,他在冰棺四周翻了翻,繞了一圈,忽然在木桌兩塊板材夾層中發現了一疊白紙。

他小心撚出來,沿著嶄新摺痕開啟,入目便是一封洋洋灑灑寫了幾頁的信。

字跡秀麗。

雁無痕指尖輕撫。

“吾友柴桑,見字如面。自水井旁匆匆一別,你我竟有三十年未見。我始終記得那個寂靜無人的夜晚,你拼命攔住一心尋思的我,將我從鬼門關前拖回來,抒我悲慼,解我哀愁。若非有你,念兒恐怕已經失去了我這個母親……”

“可是柴桑,你為何聽信徐明陽讒言自願成為新任聖女?這三十年的時間裡,我日日思,夜夜悔,如果當初我不利用處子之身躲避聖女之位,如果當初我能在你成為聖女之前好好勸你,如果當初我能在你被魏老爺子侮辱之時幫你,你是不是能避開這無妄之災,免於慘死?”

葉雲舟一聲驚呼,直接打斷了雁無痕閱信。

“侮辱?柴桑竟是被人侮辱過?!”

雁無痕冷眼一斜,葉雲舟立即捂嘴噤聲,眼神示意他翻頁。

雁無痕順了順氣,接著看下去。

“你走後,我以做工為由進入魏家,背地裡聽了不少魏家人的閒談,拼湊來去,我才得知,原來當初是魏老爺子與徐明陽暗中做了交易。魏老爺子一把年紀卻依舊垂涎美色,欲將你收為妾室,徐明陽被魏老爺子的金銀收買,便用‘品行不端’將你逐去聖女之位,二人狼狽為奸,一拍即合。是夜,你昏迷進入魏家,飽受非人折辱,而你的小侄也在當晚不見蹤跡。”

“我不信你失德,亦不信你無良,我揹著所有人,一點一點查詢你的下落,最終在遠離村子的一出荒野山丘找到了你的屍身。你的屍身……”

寫到此處,彭碧環提筆一頓,復將這四字抹去,重新寫道:“我不清楚你經歷了甚麼,但我知道,那魏老爺子當真是不折不扣的畜牲!”

落筆,墨痕向四周散去,像是沾了水漬,擴出圈痕。

“荒山太冷,柴桑,你不該委於野草雜林之間。我為你重新挑選依山傍水之地,此處你可還滿意?或許,我該當面問你,可多年不見,忽見你時,我竟平白生出些畏縮與膽怯,不敢與你多言敘舊。你變了許多,容顏卻是依舊,我曾聽說鬼魂之事,便猜你應是殘留世間的一縷怨魂,為了卻生前極怨極恨之事才茍存於世。”

“這些年,徐明陽借用聖女名義選任不少妙齡女子,又在其任期將至前發賣給鄰村鄰鄉有名鄉紳,廣斂橫財。你若回來復仇,我不攔你,相反,我會全力助你,為你出謀劃策,只望你報仇雪恨,永得安息。”

“柴桑,世道不公,待你涼薄,此生既了,若有來世,願你我早日相見,還我此生情,了我此生歉。”

“罪人,彭碧環。”

雁無痕與葉雲舟讀完,久久不言。

過了許久,葉雲舟才啞聲開口:“冰屍詛咒能在仙芝村傳播得如此快速,彭碧環應是出了不少主意。”

最先中了詛咒的那批人是當初害了柴桑的人,後來便又傳到其餘那些聖女的家人身上,裡裡外外算起來,也有近一百人。若非彭碧環傾力相助,柴桑一個離開村子已有三十年的人,怎能如此快速地實施計劃?

雁無痕將手裡的信紙疊起來,重新塞到木桌底下。

“彭碧環對柴桑存恩有愧,她幫柴桑也是意料之中。”

“那譚念呢?譚念知道多少?當初可是他向我們主動提了喜喪神一事,他是否早就參與其中?”

雁無痕默了一瞬,後搖了搖頭,道:“你看了彭碧環的信,她能為三十年前的事情困擾一生,歉疚一世,你便能知曉,她若要陪柴桑復仇便不會再拖累旁人,更何況,這人是她的親生兒子。”

葉雲舟一頓,垂眸看向柴桑那具已經化作白骨的身軀,心存不忍:“彭碧環掏心掏肺幫她,不惜將命都搭進去,可那柴桑為何如此心狠,當真攝了她的魂?魂魄一散,可是連輪迴都不能了。”

雁無痕捏了捏指腹,低聲道:“或許,彭碧環是自願獻魂的。”

“自願?她不是還想與柴桑續緣麼?為何要主動獻祭魂魄?”

“柴桑已經吸食了上百亡魂,自然不缺彭碧環的,可你有沒有想過,彭碧環盼有來世,柴桑是否期盼?”

也許對柴桑而言,此生太苦,只要能了卻夙願,哪怕散去魂魄,也在所不惜。

彭碧環大概是知道了她的想法。

她自願獻出魂魄,只要能成為柴桑復仇路上的助力之一。

只是可惜了這封嘔心瀝血的信,柴桑不曾開啟,也不曾見到信中那顆惴惴不安的心。

葉雲舟垂眉,滿眼惋惜。

雁無痕心裡也渾不是滋味。

彭碧環一如從前孤勇,不管是以未嫁之身留宿譚家,還是蟄伏多年偷偷祭祀柴桑,她始終是那個認準了便不會回頭的姑娘。

至於柴桑……他追殺喜樂鬼這麼久,倒也沒想過她背後竟還有這層故事。

現如今,她不僅報了自己的仇,還替所有聖女報了她們的仇。利用冰蠱蟲操控遊屍,讓所有愚昧的信奉者自相殘殺,死無全屍,令仙芝村幾近覆滅,何其狠辣又何其陰險。

雁無痕眨了眨眼,沉聲道:“不論他們之間如何,喜樂鬼以不明方式獲得為人時的記憶,並藉此殘害活人,擾亂人界秩序,總歸是要殺的。”

“柴桑既以自身飼養冰蠱蟲,她的屍身與魂魄之間必然建立了某種聯絡。我會以獄火燒燬她的身軀,雲舟,你替我守在這兒,待她的屍首全部化作灰燼,再將這存放山腳摧毀。”

葉雲舟點點頭,想起先他們一步回去侯遠茅屋的桃夭夭,問道:“你要去找她?”

“嗯,既然我們已經破了這山腳結界,便不用再花精力看守侯遠了。若是夭夭此去遇見伺機報復的喜樂,怕是會有危險。”

葉雲舟點頭,應道:“你先去吧,我會照你說的做。”

雁無痕快馬加鞭,只可惜,他去得還是晚了。

桃夭夭重傷嘔血,他一下慌了神,完全忘記身為酆都城主應該恪守的理智和規矩。

他看著江飛,便將滿心怒氣全部發洩在他身上,恨不得刀刀入魂,將其凌遲至死。好在他徹底喪失冷靜前,玉騫替他救了桃夭夭。

他勉強回過神,帶著桃夭夭回了玉騫小院休養。

玉騫離開了仙芝村,小院便也空閒至此。雁無痕沒日沒夜地悉心照顧了桃夭夭兩天,並將自己體內的冰蠱蟲送回她體內。

有冰蠱蟲輔助,桃夭夭的臉色便是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

而桃夭夭醒來瞧見的便是眼下泛了烏青的雁無痕。

他爬在她的床邊,側歪著頭,冰冷的手指輕搭在她的手背上,微微握攏,半束長髮傾斜散漫地落在寬肩窄腰上,極其不羈。

雁無痕素來講究,不論何種場合何種情形,都極其注重儀表形態。

應該是累極,才會縱容自己以如此頹疲姿態匍匐在這兒。

桃夭夭沒敢動,任由自己的手被他虛握著。

她小心謹慎地側過臉,靜靜看著他的睡顏。

今日難得出了些太陽,清晨光線透過薄薄窗紙照了進來,絲縷橙光落在他的臉上,讓她更為清晰地欣賞他的俊秀容貌。

她瞧得很仔細,很認真,彷彿在欣賞一副精巧畫作。

過了好一陣,雁無痕才慢慢醒來。他掀起低垂的簌簌羽睫,一抬眼便瞧見桃夭夭正溫柔地凝望著他。

他心中莫名閃過一絲羞赧的異樣。

“醒了很久?”

桃夭夭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輕笑,“剛醒一會。”

一會麼?

雁無痕坐直身子,正想鬆緩壓了許久有些發麻的手臂,忽然注意到自己握在桃夭夭手背上的手,彷彿觸電一般,尷尬又難堪地迅速彈開。

桃夭夭微微抿唇,將手臂完全從被窩裡伸出來。

溼冷空氣令她有些發顫。

她抬起手,因許久未曾活動還有些僵硬無力。

雁無痕正想把手收到身後,就瞧見桃夭夭微蹙眉梢,固執而彆扭地扯住他的衣袖。

他驀地一愣,任由她握緊他的手腕,一路沿著他突出分明的腕骨,攀上他的手背,最後扣住他的手。

掌心相貼。

桃夭夭心跳加速,卻依舊輕輕闔眸,仔細感受兩手之間越發明顯的溫度差異。

亡魂體寒,可雁無痕較之更甚,幾乎是要冷到唇齒髮顫。

她眉頭緊鎖,彷彿要被心中擔憂壓得再也抬不起來。

“城主大人,既然你的修為逐漸恢復,體內的玄霜可是隨之發作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投出地雷的檸寧小可愛,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