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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就差一點 屬於謝清明與桃夭夭的一生要……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28章 就差一點 屬於謝清明與桃夭夭的一生要……

江飛豪擲千金向曉天閣買了雁無痕的行蹤。

早在兩日前他便到了仙芝村, 在村子裡尋了一圈,最後卻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裡發現了雁無痕。

他耐心蹲守兩日,試圖驗證那個忽然在酆都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言——雁無痕的判靈獄火轉移到了他身邊的小鬼身上。

他原以為, 就憑雁無痕那殘酷狠戾的性子,不管是要挾逼迫還是恩威並濟, 怎麼都得想方設法把修為拿回來,可他蹲伏兩日, 只見到他身邊的小鬼對他頤指氣使, 好不威風。

“外面颳了風,敞開的窗……”

雁無痕起身,將窗扉合緊。

“那屋外的花……”

雁無痕轉頭,把外面曬日光的盆栽搬進來。

“這地上似乎蒙了不少灰……”

雁無痕一手拿掃帚一手端畚斗,默默將屋子打掃乾淨。

江飛:“……”

他覺得一定是他眼睛出了問題,否則怎麼會看到大名鼎鼎的酆都城主心甘情願地伺候一隻無名小鬼?

他耐心等了兩日,到了第三天, 他終於忍不住要去同雁無痕當面確認。

結果他剛走到籬笆院子口就兩腳一軟,暈了過去, 可不到半個時辰, 他又自己醒來。

江飛不信邪,反覆試了幾次,皆是暈了又醒,醒了又暈。

估計是雁無痕對這座小院施了術法, 江飛疲了, 這小院不進也罷,大不了在外面守著唄。

正琢磨著,他就瞧見那隻小鬼帶著雁無痕出來了。

江飛鬼鬼祟祟跟在他們身後,遠遠守著他們去了一件破舊非常的茅草屋裡, 他正要跟過去一探究竟,忽然看見一個招魂師從裡頭走出來。

那招魂師生了雙異瞳,背上還綁了把七尺長劍,江飛腳步一頓,瞬間隱去身形。

這雁無痕搞甚麼名堂?不過半年功夫,不僅丟了判靈獄火還被招魂師盯上了?冥主也不管管他?!

江飛看了會,正巧碰見賀千吉眼神往這邊掃過來,他立刻彎腰一躲,堪堪避過。

不行,得再暗中觀察兩日了。

江飛轉著手裡的念珠,冰冷觸感讓他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他等了兩日,看著幾個招魂師在這間屋子裡進進出出,輪流守崗,最後他實在等不下去了。

怕個屁啊!

不就是招魂師麼?

他又不是一定會輸!

江飛看見那個背起七尺劍的姑娘裹著一個草蓆匆匆離開,他立即現身,大搖大擺走進去。

屋子裡空空如也。

江飛氣啊,鬼呢?鬼都去哪兒了?!

他把屋子裡為數不多的傢俱砸個粉碎,甩著衣袖出了門,才一出去就聽見廣場那邊鬧哄哄的,像是有人在鬧事。

江飛本就生了一肚子火,聽到這刺耳喧譁的聲音,腳步一頓,氣鼓鼓地去了廣場。

這一瞧倒是讓他瞧到了有意思的東西。

利用遊屍做打手,也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江飛好整以暇地定睛望了會,餘光便瞥見天邊遠遠飛來了兩道身影。

那是……喜樂鬼?

另外一個是……奪了雁無痕修為的小鬼!

江飛終於打起了精神。

他耐心觀察著廣場上的局勢,看著賀氏少主賀千吉手握破歸劍召出消魂陣斬了杜如奕的魂,看著喜樂鬼逼迫眾人擊殺桃夭夭,看著桃夭夭吸收獄火能量一躍成為厲鬼,與喜樂鬼纏鬥。

這一趟來得可真值。

江飛挑著喜樂鬼疲於應付之時赫然出現,揚袖替她擋下獄火攻式。

他回眸看向喜樂鬼,彎唇笑了一下:“柴桑,原來你的名字叫柴桑。”

喜樂鬼凝眸:“為何幫我?”

桃夭夭是雁無痕這邊的人,江飛幫她便是與雁無痕作對。

江飛微微抬首,手中玉質念珠在盤旋中摩擦出清脆碰撞聲。

“你就當我與杜如奕曾有私交,看在他的面子上,總不能讓你輕易死去。”

提起這個名字,喜樂鬼面色一僵,方才還短暫存在的死裡逃生後的慶幸轉瞬即逝,語調也肅寒不少。

“你想殺桃夭夭就直說,不必用他當藉口,我也不會承你這份恩。”

江飛盤珠的手一頓,側臉看著她。

身為厲鬼禍事,江飛素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他閒得無聊時,不僅先後挑釁過雁無痕與葉雲舟兩位窮兇極惡,還在冥主佘乂無聊閒逛時給他丟過石頭,他自認,唯有攪局挑事才能給他這乏味無趣的一生激起些許波瀾。

就好比,聽到雁無痕失去修為訊息的第一時間,他就火急火燎地來了人界。

沒有甚麼比欣賞一任酆都城主落魄更有趣味。

“殺桃夭夭有甚麼意思?我要的可不止是她。”

他說完,扭頭看向遠處一臉盯防的人,揚聲道:“判靈獄火在你這兒?”

桃夭夭眼皮一跳,該來的終究是來了。她心中惴惴,面上倒是不露分毫膽怯,反而高挑眉梢,眸中不屑。

“怎麼?你也想試試判靈獄火的厲害?”

江飛悶聲一笑,彷彿聽到甚麼不得了的樂子,“好大的口氣!桃夭夭,你該不會以為你能鬥得過我吧?”

“為何不能?你我同為厲鬼,我並不差你分毫,況且……”她微微一笑,滿臉桀驁狂妄,“我手裡的可是判靈獄火,你拿甚麼和我拼?”

江飛咧嘴笑了起來。

“除了當年的葉雲舟,還沒有誰能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桃夭夭啊,你不過初入厲鬼,贏了個喜樂鬼就讓你忘乎所以了麼?”

“原來你看了我和她的打鬥,可區區喜樂,怎值我用十成功力?”桃夭夭嘴角笑意更甚,望向江飛的眼神也變得凌厲輕蔑起來,“江飛,我聽說雁城主繼任後你便再未與他交手,想必你還沒試過判靈獄火的威力吧?今日正好我在這兒,你不妨親自來試試,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神賜之火!”

她說完,掌心獄火宛若破土之柳,頃刻間生出數根凝火細藤。火藤結芽,每一朵芽孢都爆裂出一團幽蘭火花,朝江飛和喜樂抽條而去。

喜樂鬼望著那奔騰而來的細柳,像是見鬼一般瞳孔皺縮,忍不住發顫。

桃夭夭方才與她搏鬥之時並未使出此招,而這一招式看起來……未免與賀千吉施展出的消魂陣太過相似!

銀鏈、細柳,在她的視野裡不斷切換,最終合二為一,成了桃夭夭召喚出的火藤。

喜樂鬼下意識避身閃躲,江飛卻是扭了扭脖子,橫身攔在她身前。

他的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葉雲舟無故失蹤,各個厲鬼察覺形勢動盪,為求自保皆是閉門不出,無聊、無趣、乏味至極!

他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般鬥志昂揚的戰力了?

心跳劇烈加速,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江飛嘴角勾勒出的弧度逐漸上揚,手中念珠也在瞬間變化大小。

“學了那招魂師的招式?好好好,就讓我仔細瞧瞧雁無痕操控外的判靈獄火吧。”

他側手一甩,手中兩顆玉石般澄清透亮的念珠直直撞上火藤,熾熱高溫與激烈碰撞直接將玉珠擊碎,裡頭紅得滴血的液體頓時迸濺出來。

分明是流動的水,卻比那尖刀利刃還要鋒銳,獄火凝成的柳條竟直接被其割裂斷開。

桃夭夭飛身向後,將抽條而出的火藤全部收回並構作城牆,抵禦所有飛躍而來的水刃。

獄火之力到底強悍,那些飛刀似的水刃不過撞擊便被融化成水,點滴墜落。

桃夭夭凝神相望,獄火若是化作柳藤,便會被比它更為堅硬銳利的刀刃隔斷,唯有凝作城牆,方能堅不可摧。

墜落的水滴在冰冷空氣中加速,在寒風蕭瑟中再度凝固,宛若臘月時節顆顆墜下的冰雹,毫不客氣地砸在地上。

桃夭夭垂眉看了眼廣場。

廣場之上已沒有多少衣著乾淨整潔的人了。那些活的、死的、殘的分散成團,像是草窩裡的螞蟻堆,不仔細看只覺得密密麻麻的人頭來回攢動。

她懶得再管他們。

好壞都與她無關了。

桃夭夭確定了一下賀千吉的安危,抬眼再看江飛時,卻看見喜樂鬼舉著九環刀,朝她身前這堵堅硬厚實的城牆砍來。

她本身力量不大,調控九環刀對她而言是吃力的,但她很聰明,每次操縱前都會在手臂凝凝聚修為,且利用自身動作慣性帶動手臂一起發力,故而一把千鈞重的厚刀也能被她應用自如。

哐得一聲巨響,厚重刀刃直接鑲入柳牆,喜樂鬼旋手一翹,便將那道已經凹陷進去的口子撕裂出一條縫隙。

水刃懼火,刀刃卻無畏,更何況是杜如奕精心打造的九環刀。

桃夭夭暗道不妙,反手將柳牆幻作火蔓直奔喜樂鬼心口而去。

喜樂鬼掠身後退,還不等桃夭夭追擊,那密不透風的血色玉珠又衝了上來。

江飛與喜樂鬼配合,一個調玉珠為兵刃,一個用重刀為強攻,二人一來一回,將桃夭夭的體力修為耗去大半。

又過了許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只是一瞬,桃夭夭已經喪失了對時間的敏感程度,她只是覺得自己在被迫抵抗,被迫更改招式,反覆堅持,反覆煎熬。

她眼神飄忽,滿頭大汗,大口張嘴呼吸著。體內靈力彷彿蒸爐裡劇烈沸騰的水,隆出的氣泡轟然炸開,翻江倒海似的一潮接著一潮。

沒有任何喘息機會。

江飛與喜樂鬼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幾乎沒給她留下絲毫反擊空間,不論她召出獄火柳藤還是幻形游龍,他們都能憑藉招式變化輕鬆化解。

體內修為如同洩洪之水滾滾流出,破損裂開的護堤無法在此刻為她積蓄靈力。

再耗下去,必敗無疑。

不如破釜沉舟,賭它一次。

桃夭夭正欲凝神使出全力一擊,還未動手,眼前光景驟然有些發白,彷彿一道光圈,忽明忽滅,模糊了她的全部視線。

她下意識用力眨眼,強迫自己儘快清醒過來,可偏是這千鈞一髮之際,喜樂鬼揮刀,縱身飛躍而來。

桃夭夭只看見那交疊的黑紅身影宛如離弦之箭,以閃電般的速度疾速掠過,理智讓她揮手抵抗,可腦子已經混沌沉淪。

她哪裡會有運氣?

她怎麼可能賭贏?

錐心蝕骨般的疼痛遽然在桃夭夭的肩頸胸膛炸裂開來,她的整個左半邊肩膀都感受到一股滾燙到灼燒的熱蔓延。

突如其來的衝擊令她的胸腹忍不住抽搐,那越發明顯的痛感很快侵佔了她為數不多的清醒意識。

桃夭夭知道自己受了傷,也知道傷口應該很重,可她睜不開眼,也無法檢視傷勢,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飄零的落葉,隨風飄蕩墜落。

耳畔傳來簌簌風聲,呼嘯著,狂野的,而她不過是天地萬物中最渺小最微弱的存在。

喜樂鬼見桃夭夭脫力下墜,就要舉刀乘勝追擊,可這刀還揮在半空,身體卻逐漸變得虛無。

她萬分驚愕地垂眸看著,還未出聲嚎叫,整具軀殼就像是烈火焚燒,邊影輪廓泛出明亮火星。

雁無痕破了她的結界,毀掉她的屍身了麼?

可……

“我,我還沒有……”她看向廣場上那些為數不多存活著的人,又看向直直墜地的桃夭夭,不知是在悲自己還是悲他人,“就差一點,再多一點,就好了……”

下一瞬,九環刀自空中墜落,發出悲慼嗡鳴。

桃夭夭卻是聽不見了。

她不斷咳血不斷嘔吐,彷彿取不盡用不竭。血沫順著她的臉頰脖頸濺透胸前衣襟,魂魄之力便隨著她的血一併流失。

屬於謝清明與倒黴鬼桃夭夭的一生應該是要結束了。

意識渙散前的最後一刻,桃夭夭在一片白光中見到了一抹剪影。

她認得,那是重複出現在她夢裡的人。

到底是誰呢?

她伸出手,顫巍巍地去碰。

像是幻覺像是觸覺,她的指尖被人扣緊抓住,鼻尖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沉木香氣。

“桃夭夭,桃夭夭……桃夭夭!!”

好熟悉的味道。

好熟悉的聲音。

原來你是——

“……雁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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