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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淪為瘋子 “殺了她。”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24章 淪為瘋子 “殺了她。”

桃夭夭初聞喜樂鬼時, 只知她是《酆都軼事》中記載貌美妖豔的七情惡鬼之一,擅於魅惑,喜食靈魄, 後來於鬼門關前見她,便覺著“魅”字配她確實當之無愧。

然而此次再遇見她, 卻覺得她身上再無妖冶嫵媚,反倒是壓著幾分歲月的厚重和閱歷的沉凝。

桃夭夭起初不解, 一個人怎麼能在短短半年內變化如此之大, 後面她才得知,喜樂鬼竟獲得了為人時的記憶。

為了防止鬼魂擾亂人間秩序,佘乂執掌冥界之初就佈下神力,凡活人身死,便會逐漸忘卻過往一切,尤其過了鬼門關,飲了孟婆湯, 更是與上一世徹底了斷。

即便像桃夭夭這種揹負了業障的鬼魂,也沒有例外。

桃夭夭不知喜樂鬼是透過何種方式獲得記憶的, 但她知道, 她這樣做便是對冥界規矩、對冥主威儀赤.裸.裸的挑釁。

如果說,先前雁無痕抓她僅僅因為她是殘害亡魂的惡鬼,壞了酆都律例,而現在, 他抓她便是因為她利用記憶迫害活人, 亂了人界秩序。

他不會放過她的。

桃夭夭深諳此理,本想好言相勸,也省得喜樂鬼日後飽受折磨,不曾想, 這事卻在不知不覺中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殺了怒刀鬼杜如奕。

一個比雁無痕、葉雲舟更早成為厲鬼的大人物。

即便她藉助了賀千吉的力量,喜樂鬼依舊怒不可遏地將怨氣發洩在她身上。

她著了魔、破了巔,一躍成為厲鬼。

以桃夭夭目前的實力,對上不顧一切也要將她拖下地獄的厲鬼喜樂,還真沒有穩贏的把握。

賀千吉同樣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她將賀慶與賀秀交給賀梓蘭,焦急喚道:“夭夭!”

桃夭夭縱身一掠,回到她身旁。

廣場已然亂作一團。

沒有桃夭夭,方才護著所有村民的結界瞬間消失,那些蠢蠢欲動的屍群口中流涎,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原本還緊緊聚在一起的村民們見狀,尖叫著東奔西竄,有些甚至還慌不擇路地往村子裡奔去。

手無寸鐵又力氣單薄的老人婦童率先遭到攻擊。

同樣生活在村裡,即便不是親人也都是街坊鄰里,他們被遊屍逼到角落,連滾帶爬,卻沒有得到絲毫手軟。

屍群伏倒在村民身上,以絕對的體型和力量優勢壓制著他們反抗。悲壯慘烈的哀嚎聲、悲慟聲猶如海浪席捲,一潮接著一潮,幾乎要將人的口鼻耳全部淹沒。

溼潤的泥土地上猩紅一片,斷肢殘骸、碎肉白骨迅速堆疊在一起,彷彿一座無言山丘,敘述著此刻廣場上的激烈屠殺。

支離破碎。

桃夭夭環顧一圈,眼皮跳得厲害。

賀千吉抓住她的手臂,振聲道:“這裡有我,你顧好自己就是。”

桃夭夭還沒說話,賀梓蘭卻是厲聲開口,字字質問:“你可知方才那消魂陣耗費了你多少氣血體力?若是沒有夭夭姑娘,你早就被陣法反噬致死了!現在遊屍數十,村民數百,若是無法施展驅魂陣,你要如何護住他們?拿命去拼麼?!”

賀千吉垂眉不言,桃夭夭盯著賀梓蘭,追問道:“千吉不可使用驅魂陣,是不是?”

“是。”

桃夭夭心裡一沉,又道:“她不能使用任何招式了,是不是?”

“夭夭……”

賀梓蘭眼神堅毅,說道:“是。消魂陣乃是賀氏最強攻式,就連賀族長都要在施展後休養三日,更何況是她!”

桃夭夭抿唇,道:“我知道了。”

她兩腳一踏,染血的手掌一揮,一個與先前幾乎無二的結界再度凝結。

這一次,結界光華更甚。

有些眼尖的村民率先發現,趕緊拖家帶口地狂奔而來,沒過一會,所有存了口氣的村民都進入了結界內。他們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對著桃夭夭又是匍匐跪拜,又是不吝稱讚。

“姑娘真是菩薩在世,三番兩次救我們於火海……”

“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必是沒齒難忘!”

“多虧了姑娘啊……”

賀千吉聽著這些虛偽誇講,臉上沒有一絲變化,她只憂心忡忡地望著桃夭夭,猶豫道:“你留在這兒為他們凝出結界,柴桑怎麼辦?我見她此時黑霧繚繞,戾氣大增,怕不是等她徹底覺醒過來,要尋你拼個你死我活。屆時,你又該如何應對?”

“車到山前必有路,這結界本就是由判靈獄火凝造而成,對一切鬼魂繼有壓制作用,就算她柴桑已成為窮兇極惡,也不會輕易與我硬碰硬。不過是以守為攻而已,千吉,你莫要擔心。”

桃夭夭這邊安撫著賀千吉,那頭,得了喘息空間的賀燁頂著一身的血衝了過來。

他一來就揪著驚魂未定的賀秀與賀慶二人,死死抓住他們的胳膊,俯身問道:“我哥呢?賀煜呢?!”

賀秀看著渾身浴血的他,腦海中猛然又想起手段狠辣、心腸歹毒的紅衣女鬼,脖子一哽,兩股戰戰,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賀慶勉強還算冷靜,他抬眼看向賀燁,那張瘦骨嶙峋的臉上寫滿了悲傷。

“賀煜哥哥為了救我們,執劍和那個女鬼糾纏許久。他受了傷,很重的傷,我看見他的胳膊和他的後背都在滲血……”

無盡寒涼從賀燁的心底蔓延,從他的脊骨一路凝到他的四肢筋脈,彷彿墜入經久不化的冰窖,凍結了他的呼吸。

他就要喘不上氣。

“……他人呢?他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賀慶顫抖發聲:“我暈過去之前,賀煜哥哥還在為了我們同那女鬼廝殺。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他說著,聲音越壓越低,幾乎要沉入海底。

賀燁還在死死掐著他瘦弱纖細的手臂,恨不得掐著肉裡。

“不知道?你們怎麼能不知道?!我哥本就在停休期,若不是為了你們,他怎麼可能與柴桑當面對峙?!你一句不知道,我又該從哪裡去找我哥!!”

他聲嘶力竭地哀嚎著,整顆心狠狠揪在一起,彷彿千針萬銀同時扎入,痛徹心扉。

賀裴霄慢慢走了過來,他染了一臉的血,身上還散發出一股死人堆裡的血腥氣。

“賀燁,鬆手,你弄疼賀慶了。”

賀燁置若罔聞,依舊死死扣住賀慶的肩膀,好似只有這樣,他才能將自己的痛苦不甘發洩出來。

賀裴霄深吸了口氣,一根一根手指頭地將賀燁的手掰下來。他拍了下賀燁的肩膀,沉聲道:“其實你心裡清楚,賀煜哥遇險和賀秀賀慶沒有任何關係,當時不管是誰,賀煜哥都會去救。”

賀燁猛地抬頭,揚袖甩開賀裴霄的手臂,極其兇狠惡毒地瞪著他,嘶吼道:“你放屁!我哥沒有遇險!!他那麼厲害,怎麼可能遇險?!”

賀燁雙目通紅,眸中溼潤,卻死死剋制自己,不讓絲毫脆弱恐懼表現出來。

賀裴霄知道他心中悲苦,也不再多言,靜靜待在一旁守著他。

結界內,僅剩不到七百名村民。

結界外,嚐到甜頭的屍群越戰越勇。

一片死寂。

桃夭夭鼻息裡淨是血液腥氣,她蒼涼抬眼,眺望遠處山腳。

城主大人,我該如何才能護住村民?又該如何才能阻止喜樂鬼?

在場幾人中,唯有她能護住這數百號人,她不能隨意流露疲累,也不能輕易展示軟弱,可偏偏,吸收了杜如奕大半修為的喜樂鬼覺醒了。

她睜開眼,眼尾那抹嫣紅已然紅得發紫,從脖頸一路攀沿向上的印紋盤踞在她的側臉。

她單手拾起那把華光盡失的刀,觸碰刀柄的瞬間,轟然發出虎嘯悲鳴。

那是杜如奕的佩劍,陪伴他走南闖北殺出威名的怒刀劍。

感受到喜樂鬼體內的氣息,怒刀劍驟然金光大閃,勢有報仇雪恨的架勢。

喜樂鬼緊緊握著,感受刀的戰意:“你也想殺了她,是麼?”

怒刀劍驀地發震。

喜樂鬼凝望著結界中為眾人庇佑的桃夭夭,唇角微動:“我們一起。”

她說完,抬起左手,響指一落,一個穿著圓領黑金雲紋衣的男子飄然出現。他低垂著腦袋,身上血跡斑斑,看起來奄奄一息。

賀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大哥!”

賀煜:“……”

喜樂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彷彿她的所有悲歡離合都在天崩地裂的那刻消失了。

“想救他?”

賀燁雙拳緊握,眼神盯凝,毒蛇一般死死咬著她。

“我可以把人還給你,”喜樂鬼不悲不喜地看著他,微微偏頭,用厚重沉悶的刀指著他身旁的桃夭夭,“只要你能殺了她。”

桃夭夭:“……”

她回眸看向賀燁,眼裡風起雲湧。

賀燁遽然震怒,怒罵道:“你把我大哥害成這樣,還想驅使我為你辦事?你真當我是傻子麼?!”

喜樂鬼看著他,哦了一聲:“原來你是因為我傷了這個招魂師,才不願對她動手啊……”

她一面說著,一面提起刀,乾脆利落地砍向自己的手臂。

手起刀落,白紅交接,半截小臂掉落地面,在混濁汙漬的泥土上滾了好幾圈,最終撞到石塊才勉強停下。

喜樂鬼面色青白,輕輕晃著那段空蕩蕩的袖子,任由大汩鮮血噴湧,滴滴答答浸潤土地。

“傷他的,我還了。現在你願意和我做交易了麼?”

她低聲說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賀燁。

賀燁猛吸一口涼氣。

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見賀燁遲遲沒有動靜,喜樂鬼轉臉,看向桃夭夭身後那群驚慌恐懼的村民,幽幽開口。

“你們呢?你們願意替我殺了她嗎?若是願意,我保證過往種種一筆勾銷,不予追責,不予懲罰。”

幾百號人面面相覷,不敢做聲。

桃夭夭是他們的恩人,正因為有桃夭夭多次庇護,他們才免於死在遊屍嘴下。

柴桑,是柴桑把他們逼到這個境地,他們怎麼能,怎麼敢……

可還是有人遲疑了。

他小聲唸叨著,像是喃喃自語,“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萬一你耍伎哄騙我們呢?”

喜樂鬼注意到這縷不同尋常的聲音,她那雙黑眸咕嚕一滾,精光陡然一閃,像是天籟梵音,輕聲魅惑。

“是真是假,試試便知。”

那男子臉色猝然一變,著了魔似的兩眼筆直地盯著桃夭夭,萬物失色。

“試試便知,試試便知……”

他低聲念著,腳步向前,不斷靠近,直到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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