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報復目標 和喜喪神相關的所有人。
遊屍暴動後, 仙芝村難得平靜三日。
這三日時間,雁無痕窩居在玉公子小院休整,除了桃夭夭藉助冰蠱蟲給他傳送修為, 葉雲舟也回了趟酆都尋了不少寶貝藥材。
賀煜等人每天早出晚歸,回來時總能聞見院子裡瀰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
他們本還在好奇, 也沒見那日使用修為的桃夭夭受傷啊,怎麼一股子湯藥味?直到某天清晨, 賀梓蘭早起練習術式, 看見桃夭夭捧著藥碗從屋子西邊哄到屋子東邊,就為了哄著雁無痕喝藥,她突然覺得早上吃的饅頭翻湧到了嗓子眼裡。
一個大男人還要喂藥?
賀梓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屋問正在洗漱的賀千吉:“你那兩個朋友是不是過於曖昧了些?”
賀千吉高燒,賀梓蘭通宵照顧了她一晚上,等桃夭夭後半夜來探望的時候,她才頂著烏黑髮紫的黑眼圈睡下。
經此一事, 賀千吉與賀梓蘭的關係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緩和了許多,二人雖然明面上不說, 但私下交談的次數卻是增加了不少。
聽賀梓蘭一問, 賀千吉束髮的手一頓,想了一會,忽然答道:“他們倆好似一慣如此。”
“一直如此?!”賀梓蘭驚道:“他們修仙門派允許門中弟子交往麼?”
賀千吉面色不改道:“應該是允許的。”
賀梓蘭很是感慨地搖了搖頭,低嘆道:“可惜賀氏族規有令, 不許族中子弟私會, 否則就要被褫奪姓氏、逐出族門。”
賀千吉本就對男女一事無感,即便賀梓蘭有意無意提起,她也只是左耳進右耳出,並未放在心上。
簡單梳洗後, 賀千吉活動了一下筋骨,問道:“你們這兩日調查出甚麼東西了麼?”
賀梓蘭原本還在閒談的臉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針對廣場上游屍調查,目前發現,這些遊屍要麼是歷任聖女的家人,要麼是她們曾經許配的人家。總的來說,都是和選任侍奉喜喪神的聖女有關。”
果然,和她猜的一樣。
賀千吉接著問道:“有調查喜喪神的狂熱信徒麼?”
“今天的任務就是去摸底村裡的信徒。”
“好,”賀千吉站起身,“我和你們一起去。”
賀梓蘭一愣,雖然擔心但又拉不下面子,只道:“外面霜寒露重,你身體才恢復些,現在跑出去撒野,待會又發熱了怎麼辦?我可不想通宵照顧你。”
“沒事,”賀千吉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裡翻出一疊黃符,揣進袖口裡,轉身拿了個楊娟送來的饅頭,叼在嘴裡,含糊道:“我歇了兩日,該出去走動走動了。”
賀梓蘭拗不過她,也不想和她拗下去,便道:“那你來吧,反正我們也缺人。”
仙芝村兩百餘戶人家,除去這些已經絕戶了的二十餘家,還剩了近兩百戶,即便他們兵分兩路同時調查,也累得夠嗆。
賀千吉願意加入,自然是好的。
統一出發前,桃夭夭喊住她:“千吉。”
賀千吉回眸,見桃夭夭腳步虛浮、唇色淺淡,眉頭一皺,道:“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比我還虛弱?”
桃夭夭擺擺手,不答反問:“你要出去?”
“嗯。仙芝村之事已經拖了幾日,我得幫他們一下。”賀千吉將她拉到一旁,語重心長道:“冰屍詛咒與賀煜有關,喜樂鬼與雁城主有關,算來算去,都和你沒甚麼關係。你又何必盡心盡力,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她想起桃夭夭那日先是幫著融冰,再是幫著阻止遊屍暴動,忙前忙後這麼久,這幾日看起來也沒有好好休息,硬生生累成這副憔悴模樣。
她不由得有些埋怨。
雁城主是不是私下裡壓榨夭夭了?怎麼兩日不見,這軟乎乎臉蛋都小了一大圈?
“千吉,”桃夭夭低聲道:“你還記得我先前和你說,我與城主大人做了個交易?”
“記得啊。難道……你賣身為奴了?!”
“不是不是,”桃夭夭把手搖出了虛影,她想了想,最近賀千吉和他們經歷了這麼多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便道:“為了免去處罰,我欠了城主大人三千功德。與其說我在幫他,不如說是在幫我自己。”
賀千吉之前就聽桃夭夭提過功德和業障,但桃夭夭說起交易時,她根本沒往這個方面想。她單純以為這二人因為修為互換而達成了某種交易。
賀千吉不解:“幫他就可以積德麼?”
桃夭夭癟癟嘴,“也不是。我幫他不一定可以獲取功德,但若是可以,我便能獲取多重功德。”
就像趙家一事中,她不僅找到了厲鬼康康,還將潛伏在康康幻境裡的範夢然一把揪出,對於以捉拿惡鬼為己任的雁無痕而言,她便是幫了他,也因此獲得了翻倍功德。
桃夭夭上趕著幫助一方面是出於情誼,另一方面則是實打實地為了還債——與其獨自積攢零星功德,不如跟著雁無痕捉鬼,指不定還能賺波大的,一步到位。
賀千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緊蹙的眉頭始終沒能放下,她苦口婆心道:“你與雁城主之事,我確實不便評價。不過夭夭,既然雁城主是你的債主,你也該適當把握分寸,不要過於親近。畢竟……公是公,私是私。”
她說完,桃夭夭一愣,不自然的緋紅爬上她的脖頸,粉飾她的耳廓。
“瞎說甚麼呢?我能不清楚我與他的身份差別麼?”
賀千吉最不擅長勸人,能和桃夭夭說這麼多屬實是絞盡腦汁,就是不知道桃夭夭聽進去了幾分……
她嘆了口氣,就要跟著賀煜等人離開,桃夭夭忽然又拽住她。
“我在你的招魂陣中見到了彭碧環,彭碧環說那些中了冰屍詛咒的都是早就該死的人。千吉,或許你可以沿著彭碧環或者聖女這條線索調查下去。”
桃夭夭刻意略過彭碧環勸她不要插手的事情,簡短地說了下招魂陣裡她遇到的情形,賀千吉也將賀梓蘭今早同她講的調查進展分享給桃夭夭。
桃夭夭一陣沉思後,道:“冰屍詛咒的起源是喜喪神,而它要報復的目標,應當是……”
“和喜喪神相關的所有人。”
賀千吉與桃夭夭同時說道。
看來這始作俑者在下一盤大棋啊。
桃夭夭嘖了一聲,道:“歷任聖女家人都已中咒,千吉,你若是遇到活著的喜喪神信徒,務必要派人將他們保護起來,否則,下一批死的就是他們了。”
“放心吧,我定會留個活口。”
說完,她跟著等候多時的賀煜等人離開,院子裡就剩下賀秀和賀慶。
他二人上次捱了頓罵,最近這段時間老實得很,除非得到賀煜許可,否則不會離開院子,能陪他們打發時間的只有桃夭夭。
這幾日,他們與桃夭夭之間的關係進步飛速,但這兩個小傢伙鬼精得很,察覺到賀煜與賀燁對桃夭夭態度微妙,即便是要找她玩,也會等到他們離開之後。
賀秀邁著肉腿跑過來,嘴裡還哈著白霧,仰頭看她:“夭夭姐姐,雲舟哥哥去哪裡了呢?”
桃夭夭彎下腰,笑著:“你要找他麼?”
“嗯,他昨天答應陪我們玩的。”
“可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呢。”
“這樣啊……”賀秀很是惋惜地垂下了頭,失落道:“雲舟哥哥去哪裡了呢?他還會回來陪我們玩嗎?”
賀慶走過來,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道:“雲舟哥哥肯定和煜哥哥一樣,都是去調查村裡的怪事了,我們可不能給他們添亂。”
賀慶這麼一提醒,賀秀又想起雨夜遊屍,猛地抬起頭,義勇道:“對!這次我們絕不添亂!”
他們捧哏似的一唱一和,逗得桃夭夭笑個不停。她側過頭,餘光便瞥見雁無痕依在視窗看著她。
擺在窗臺的盆栽迎風微晃,拇指大小的花苞微微綻開,露出裡面藏著的淡紫色花瓣。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輕輕眨眼。
桃夭夭輕輕一笑,乾脆扭過臉,微微歪頭,光明正大地回望。
雁無痕被發現自己在偷看,卻也不惱,抬手託著下巴,勾唇繼續看她。
冬日清晨的光線並不明媚,甚至看起來仍然有些昏暗,但雁無痕依舊能將桃夭夭交談時的一顰一笑刻印在腦海裡。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所有繁瑣複雜的念頭都化作煙雲消失不見。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自己急需解決的事情。
他只是靜靜看著她,不帶一絲審判和凝視地看著,眉眼就變得溫和寧靜下來。
如果能早些知道從前那些枯燥乏味的歲月都是為了能遇到現在的桃夭夭,雁無痕想,那些日子好像也沒這麼難熬。
桃夭夭見他久久不言,張嘴無聲問了句:“怎麼了?”
雁無痕見她那雙櫻粉唇瓣上下觸碰、幾度張合,視線便落在上面,喉嚨不自覺滾了一圈。
冰蠱蟲似乎感受到他的異常,蠕動速度跟著加快了不少,雁無痕壓抑住那股不知名的躁意,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回了句:“沒事。”
桃夭夭笑了下,繼續陪著賀秀與賀慶玩耍,雁無痕便保持不動,望著桃夭夭。
日光逐漸敞亮,漸到中午,桃夭夭準備熱幾個饅頭和小菜給鬧騰了一上午的小傢伙們吃,忽然籬笆門大開,傳來吱呀幾聲響。
賀裴霄急匆匆跑了回來。
“夭夭姑娘,千吉讓我請你過去!”
他大口喘著氣,寒風便從他的口中倒灌進去,乾澀了他的喉嚨。
桃夭夭皺著眉頭:“你們找到信徒了?”
賀慶倒了一杯水,給賀裴霄遞過去。
賀裴霄接過,幾乎是一口氣悶了,水澤從他嘴角滑落,“對,但我們去的時候,正巧碰見黑影人慾行不軌,被我們撞見後,黑影人落荒而逃,只可惜那信徒還在昏迷,不確定是否能清醒過來。少主說,請你立刻過去一趟。”
雁無痕聽到訊息,立即從屋子裡走出來,抬眼看向桃夭夭,目光如電,“或許是她。”
“不管是不是,”桃夭夭挑眉,眼裡燃出幾分激越的興奮,“我們都該去會會這個神秘的幕後黑手。”
作者有話說:我借用某位太太的圖整了些角色卡,算是比較符合我心中桃夭夭、雁無痕、桃澍和賀千吉的形象,希望也符合大家的想象~
葉雲舟(突然冒出):“所以……我呢?我的角色卡呢?”
月半(試圖糊弄):“沒有角色卡能配得上你的銀髮和髮間銀鏈!”
葉雲舟(步步逼近):“真的?”
月半(後背發汗):“……真的,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