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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見玉公子 一位氣宇不凡的年輕男子。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98章 見玉公子 一位氣宇不凡的年輕男子。

賀氏一族弟子分為低階、中階、高階, 嫡系弟子可進入族門中心學習招魂內門八式,這些弟子統稱為中階弟子,而鑽研最後三式的中階弟子便會晉升為高階弟子。

賀煜便是這代弟子中最早成為高階弟子的人。

賀千吉身板一僵, 問道:“哈哈,他們有甚麼不似常人的?你莫不是被仙芝村裡的怨魂弄得魔怔了?”

賀煜沒答, 只沉默地盯著雁無痕,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幽冷得好似蛇瞳。

雁無痕無所畏懼, 極其坦然又自然地回視過去, 嘴角還隱隱帶著笑意。

桃夭夭屏息看著兩人之間無聲凝出的硝煙,衣袖下攥緊了手指。

不是說沒有招魂師能辨識出他們的身份麼?為何這男子能敏銳感應到他們的異常?賀千吉沒有當場使用招魂術是為了避免招引到他們幾個,可萬一這賀煜突發奇想對他們動手呢?

招魂術他們可是躲不開的……

桃夭夭腦子裡閃過許多情形,正盤算著如何不留痕跡的脫身,賀煜忽而又開口說道:“許是我這段時間疲累了,看誰都覺得有問題吧。抱歉,各位。”

桃夭夭長鬆一口氣, 還好。

雁無痕笑了一下,自如應道:“本就是多事之秋, 怪不得公子疑心。自我介紹一下, 我們三位是下山遊歷的修仙之人,如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公子直言便是。”

賀煜眼神中快速抹過一層訝異之色,他看了下溫順乖巧的桃夭夭, 微微點頭, 視線又瞥向滿頭銀髮的葉雲舟,稍一停頓,眉頭不覺皺了下,還是將目光凝在雁無痕身上。

“原是修仙道友。道友不必客氣, 直接喚我賀煜就好。若是有叨擾道友之時,還望道友莫要吝嗇援助。”

賀煜將賀千吉等人帶去他們在仙芝村的暫居之地。路上,雁無痕時不時同他搭話,賀煜還算是配合地盡數答了。

葉雲舟跟在桃夭夭身後,低聲笑道:“你不覺得雁大城主最近變了麼?”

桃夭夭很是莫名地抬頭向他,冬日的柔和陽光透過他密長的羽睫,溫柔地落在他眼下,留下一片簌簌陰影。

她微微仰起臉,目光略有些疑惑。

難道魂魄共存還會改變人的外形麼?她怎麼感覺變成葉雲舟的桃澍似乎是長高了些……

“城主大人,”桃夭夭杏眼一眨,看像前面那個背影挺拔稍顯消瘦的男子,道:“他不是一直都這樣?”

“一直都這樣?”葉雲舟笑得更加燦爛了,“他只對你這樣。”

桃夭夭面色一紅,嘟囔道:“你可別胡說!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她的眼神不自覺又飄到前面那個信步閒談的人身上,看見光線照耀下,他修長白皙的脖頸、面板下泛出脆弱青色的筋絡以及衣領掩蓋下寬厚用力的肩甲……

她腦海裡猛然想起一個畫面,倏忽赤紅了臉。

曾經,她一時興起,膽大妄為地將雁無痕壓在身下,又不知天高地厚地咬上他的鎖骨,在他突出分明的骨頭上留下了她的唇印齒痕……

她當時是怎麼想的來著?哦,她想著雁無痕欺壓她那麼久,好不容易逮著他身嬌體弱的時機,不得趁機報復一下?便是見色起意、衝動上頭,生猛地撲了上去,哪能想還有這麼多相處後續?

罪過啊罪過。

桃夭夭咳了兩聲,欲蓋彌彰道:“城主大人一貫如此,休想糊弄我。”

葉雲舟哼聲笑了下。

一貫如此?

他以窮兇極惡之名震懾一眾惡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時,桃夭夭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積攢功德呢。

那前一秒還談笑風生,下一瞬又翻臉不認人的樣子啊……

旁人不記得,他可忘不掉。

他們留宿之地離村口較遠,在一個相對比較偏僻的位置,好在地方很大,有足夠他們居住的房間。

賀煜推開籬笆門,帶著他們一行人進去,正巧碰見這屋子的主人在庭院裡獨自對弈。

餘光瞧見有人進來,那人眼睛輕輕一挑,不徐不疾地掀起眼簾,面容平和。

賀煜連忙說道:“玉公子,這幾位招魂師和修仙者是我們請來調查村裡冰屍詛咒的,不知玉公子可否為他們提供幾間空閒的屋子?”

身著素衣,髮間挽著絲帶的年輕男子看了他們一眼,目光稍作停留後,雙睫微斂,溫聲道:“幾位既然是來仙芝村調查冰屍案,我自該提供住所。只是小院地方不大,只剩兩間屋子了。”

說完,他垂下頭,抬手從漆黑棋奩裡撚起一個白色棋子,在食指與中指間來回摩挲,眼神認真而專注地凝視著棋盤上錯綜複雜的局勢,不再言語。

賀煜轉頭看向賀千吉等人,道:“玉公子酷愛下棋,且不喜有人打攪。少主,這兒還有兩間空屋子,你看你們……”

賀千吉立刻接話道:“既然只有兩間屋子,那就委屈雁——”她頓了一瞬,接著道:“師兄和葉師兄共用一間屋子,夭夭與我同住……”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兩道不同的聲音打斷。

“且慢。”

“稍等。”

賀千吉怔愣一瞬。

雁無痕提出異議她或許還能理解,可那位潛心下棋的玉公子怎麼也有意見了?

見還有人出聲反對,雁無痕饒有興趣地看向庭院那兩人高的孤樹下,乘著樹蔭躲陽的玉公子。

玉公子也不急,落下手間那顆白子,才抽空看向安排房間的賀千吉,下顎一抬,正好指向站在一群人中的賀梓蘭,道:“這兒原先只有一位姑娘,正好,你與她同住吧。”

賀千吉眉頭一緊。

她與賀梓蘭可謂是水火不容,若是她倆同住,等哪天氣性來了,兩人互罵掐架打個鼻青臉腫怎麼辦?

這玉公子不知內幕又不明實情,怎麼能安排她們住在一個屋簷下?

賀千吉正欲辯駁,雁無痕卻也開口勸道:“賀姑娘,比起我們,你更適合與你的族人一同居住。”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賀千吉哪能不明白雁無痕的意思?這是覺得人鬼殊途,不宜與他們同住呢。

賀千吉想著雁無痕應該有他的想法和計劃,這才婉拒了她,便只好委屈自己,不情願應道:“好吧。”

落在人群后頭的賀梓蘭一聽,賀千吉居然沒有力爭到底而是直接屈服,急忙出聲制止道:“平白無故分出我的屋子,為何不過問我的意見?”

玉公子眸子一睨,對她可就沒有方才同賀千吉說話的平和態度,直接冷聲撂下一句。

“這位姑娘若是不願,自可尋找別的住所,玉某做事從不強求。”

“你!”

秋荊長老膝下無兒無女,便是將賀梓蘭這個侄孫女視為自己的親孫女一般對待,打小寵著慣著,自然是養成了一副嬌縱性子,哪能輕易受人調遣任其安排?

賀梓蘭好似點燃了的炮仗,砰得一下炸開了,“你算甚麼東西!憑甚麼……”

“梓蘭!”賀煜呵斥道:“不可失禮!”

賀煜是誰?那是他們此次出門歷練的領隊,是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別說在他們幾人之中,哪怕是整個賀氏一族的年輕一代,也是有絕對話語權的存在。

他一張嘴,賀梓蘭縱然有千般氣萬般怨,也只能強忍著氣閉口不言。

“梓蘭年輕氣盛、口無遮攔,還望玉公子莫要計較。”

玉公子眼珠輕輕一落,絲毫不受影響地飄然答道:“我自不會同她一般見識。”

雁無痕靜靜聽著,默默觀察著這位氣宇不凡的年輕男子。

外貌俊美,五官優越,看著不過是二十又五上下年紀,言行舉止間卻是極其穩重,全然沒有這個年紀應有的朝氣生機,反倒沉寂得像一處鮮有人踏足的靜謐山谷,即便拼命朝遠處吶喊,也只能得到來源於自己的迴響,完全無法引起山谷的任何波動。

這氣質、這語態、這神色……倒不似一位普通村民。

“依玉公子看,剩餘這兩間屋子,我們三人該如何分配呢?”雁無痕故意問道。

玉公子伸手,從遠處的白瓷棋奩裡撚出一顆黑色棋子,略加思索後,輕落在棋盤之上,磕出一聲脆響。

“我若讓你與那女子同住,你願意麼?”

雁無痕蹙著眉心,目光如閃電一般直直奔向那位玉公子。

他總覺得這玉公子似乎知道些甚麼,只是礙於各種因素不能挑明,便在話裡話外提點他們,可他看起來不過是凡人模樣……

怎麼會給他這種強烈而矛盾的感覺?

桃夭夭同樣發現到玉公子的不同之處。

比如,作為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民,本該以耕種為生,為何生了一張丰神俊朗的臉和一雙修長白皙的手?

再比如,從他們進入小院到現在,他分明專注棋局,根本沒有正兒八經地看過他們,為何會插手房間分配一事?

看似語出驚人卻又巧妙的房屋安排當真是巧合麼?

桃夭夭謹慎打量著。

雁無痕故作順從答道:“玉公子乃是院子的主人,我們自然該聽從主人的安排。”

玉公子微微一笑,抬眼看著他,道:“玉某不過玩笑話,聽或不聽隨心即可。這兩間屋子,你們三人如何分配便由你們三人自行決定吧。”

說完,他擺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說甚麼,頭一偏,重新沉浸在棋局之中。

賀煜與他相處了幾日,大抵也瞭解些他的脾性,便開口說道:“既如此,我先帶少主去梓蘭那間屋子收拾,三位道友可前去東邊盡頭的兩間屋子休整。”

眾人分別,賀煜讓其他人回到各自房間休息片刻,而他自己便跟著賀梓蘭去了最西邊的那間屋子。

雁無痕到底沒有選擇與桃夭夭同住。

他陪著桃夭夭將屋子裡簡單打掃了一下,又在出門前認真叮囑道:“我和葉雲舟就住在你隔壁,有事直接叫我們。”

桃夭夭開朗笑道:“這小院裡住了一群招魂師,即便喜樂鬼想闖,也得先權衡一下不是?大人莫要緊張。”

雁無痕直視她的眼睛,一本正經道:“喜樂鬼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兒,仙芝村近日發生的異常現象或許都是她一手造成。夭夭,我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

桃夭夭伸手,揚起他兩邊的嘴角,勾畫出個笑臉模樣。

“你忘記我體內有你的修為了?即便受了傷,我也有自愈能力的,你就不要擔心了。”

雁無痕被迫應道:“好。”隨即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問道:“我待會同葉雲舟一起去村子裡查探喜樂鬼的下落,你要和我們一起麼?”

桃夭夭想了想,答道:“還是分頭行動吧。你們從村裡查,我從玉公子那兒打聽一下,到時候聯絡千吉一起匯合資訊。”

“玉公子……那人看著可不簡單。”

“嗯。正因為他看起來不好惹,我偏要去探探他的口風,看他究竟知道些甚麼。”

雁無痕沒有阻攔,只道:“小心行事。”

“你也是。”

約莫著過了一柱香的時間,賀煜喊著大家集合,賀千吉跟隨賀煜等人直接去徐村長家檢視情況,雁無痕與葉雲舟則是藉著摸排村民的名義去尋喜樂鬼了。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院子瞬間冷清不少。

桃夭夭從房間裡出來,玉公子還在繼續方才那盤棋。她走近過去,瞧了眼黑白交錯的複雜棋勢,靜立許久後,開口說道:“白子氣數不多了。”

玉公子沒答話,自顧自地抓起一顆黑子,道:“那你覺得這黑子該落在哪兒才能徹底封鎖白子的生機?”

他不經意地淡然一問,桃夭夭便又極其謹慎地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才慎重答道:“十六之三,打吃。”

玉公子依言,將黑子落在桃夭夭說的方位上。下一秒,他又拿起手邊棋奩的白子,緩聲道:“白子看似危在旦夕,可你再仔細瞧瞧便能發現,它始終留了一步逃出生天的後手。”

黑白撕咬的棋盤上戾氣橫生,已然身陷囹圄的白子如何有掙出桎梏的機會?

桃夭夭尚且未能看出,玉公子指尖的白子輕輕一落。

她便聽見他輕聲說了句,“八之十八,斷。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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