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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拿回修為 判靈獄火是酆都城主身份的象……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88章 拿回修為 判靈獄火是酆都城主身份的象……

正如雁無痕猜測的那樣, 客棧老闆確實同董治存在聯絡,葉雲舟發現這一點時,店家正將寫完的信塞進信鴿腿上繫著的信筒裡。

他原以為這信是將他們的行蹤報送給董治, 好讓董治來個甕中捉鼈,不曾想, 等他施法將信鴿攔截下來後,信上內容卻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姑娘吩咐, 近日我密切關注青衣公子蹤跡, 然,近五日未察覺絲毫異常,特寫此信告知姑娘。”

姑娘?青衣公子?

葉雲舟垂眸一想,這說的不是喜樂鬼和董治麼?店家竟是在幫喜樂鬼盯著董治?可喜樂鬼和董治……他二人不是蛇鼠一窩麼?莫非起了內訌狗咬狗?

葉雲舟想了想,將信鴿如常放了出去,隨即跟著信鴿指引,一路去了喜樂鬼藏身的村子。正當他準備暗中觀察一會時, 卻是意外瞧見了杜如奕。

寂寥夜色中,杜如奕右手提著染血大刀, 左手死死扼住董治的脖子, 董治的脖子便以一種極其扭曲又詭異的角度焊在杜如奕手裡。

他神情猙獰痛苦,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中還不住地求饒著。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杜如奕橫眉怒目地盯著他, 目眥欲裂, “不知道?這段時間見過她的便只有你!”他說著,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幾分,“你該不會以為,我不敢碎了你的魂吧?”

董治一聽, 嚇得猛然一顫,他顫抖著唇瓣,牙齒也上下磕碰著:“不,不……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來挑戰他的忍耐限度?

杜如奕五指一攏,那陡然變長的指甲直接嵌入董治脆弱的脖頸肌膚中,流出蜿蜒綿延的血柱。

董治跟著主子做事,是見過不少暴戾場面的,但成為這暴戾場面裡的主角,還是第一次。

他不由得慌了神。

“你!你知道……”

董治才張嘴說了幾個字,強烈的窒息感和濃稠的血液便卡在他的喉嚨處,聲帶被迫凝固停滯。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好似鑽出堅實泥土地的樹根,青紫脈絡根根分明。

他臉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我……我……”

董治似乎還想再說些甚麼,杜如奕卻沒施捨他這個求饒的機會,大手使勁一合,董治便像是洩了氣的浮囊,一下子癟了下去,最後皺縮成一張人皮,燃成星火點點,消散在空中。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剎那,等葉雲舟心驚不妙欲保下董治賤命時,杜如奕已經散了他的魂魄。

他邁出的步子往回一收,微抿起唇瓣。

若他沒記錯,雁無痕和桃夭夭離開鄷都那日,曾與杜如奕打了個照面,當時杜如奕便是在尋找喜樂鬼的下落,現在少說也過了一月有餘,他竟還沒有喜樂鬼的線索?看來喜樂鬼與董治勾結一事,杜如奕確實完全不知情。

現如今董治已死,他能獲取資訊的地方只剩下喜樂鬼,不如就……葉雲舟眼珠子一轉,左右都要找喜樂鬼,不妨借杜如奕之力,也省得他頂著桃澍這張臉四處亂晃,引人注目。

如實想著,他的手指輕輕一動,一片金黃的乾枯柳葉便環繞在他的指尖,那圓潤乾淨的指尖一挑,柳葉便趁著夜色鑽進了杜如奕的袖口裡。

葉雲舟的馭葉之力是連雁無痕都要感慨稱讚的程度,杜如奕一個不拘小節的粗壯漢子哪能察覺這般精細的小玩意?他收起大刀,揣著葉子就離開了。

葉雲舟也沒有多做停留,待杜如奕消失在他的視野裡後,轉身回了十方鎮。

這座空無幾戶的村子彷彿無事發生般,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寧靜。

這一趟暗中潛伏本做得悄無聲息,只可惜,葉雲舟跟著飛行速度慢的信鴿磨蹭了好幾日,一來一回又折騰了不少時間,回到客棧後,還被雁無痕逮了個正著。

葉雲舟委屈了。

誰暗地跟蹤還帶個沒有法術不會隱匿身形的拖油瓶啊?再說了,他臨走前還十分貼心地給客棧設了結界,但凡有鬼魂不懷好意擅自闖入,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趕回來。

思前顧後,他都是在替雁無痕考慮,竟然還被指責居心叵測?

真是比那竇娥還冤!

“雁大城主,”將他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盡數交代清楚後,葉雲舟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現在董治死了,我打算利用金柳追蹤杜如奕的位置,你要和我一起麼?”

他大大方方地發出了邀請,雁無痕望著他,倒也沒猶豫甚麼,說道:“我本就是要抓喜樂鬼的,不過是因為各種事情耽擱了。既然現在我們的目標都是她,那就一起去吧。”

“哎,等一下,”葉雲舟喊住起身收拾的雁無痕,道:“先前和喜樂鬼在一起的是董治,我對付他二人倒是不在話下,但現在守在喜樂鬼身邊的是杜如奕,他可沒有董治那麼好對付。雁大城主,你當真不召回問靈鞭麼?”

雁無痕腳步一頓。

召回問靈麼?

“杜如奕的實力你應當比我清楚,雖然他只是厲鬼,可硬要算起來,他成為厲鬼的時間遠在你我之上。況且……”葉雲舟挑眉一頓,“現在情況特殊,若是杜如奕當真攻擊起來,我還暫時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杜如奕與葉雲舟交過手,二人對彼此的動作招式也算有所瞭解,若是讓杜如奕看出甚麼端倪,桃澍這層皮囊可就不好用了。

葉雲舟擺明了想隱藏自己。

他身邊唯一一個可用的傢伙拒絕了他。

雁無痕也沒有勉強,他想起那個還處於昏迷狀態的小倒黴鬼,眼睫輕輕一落。

破開幻境後,他仔細檢查過桃夭夭的身體,可以確定的是,康康並沒有傷害桃夭夭,而桃夭夭之所以會暈過去或許是因為過於恐懼黑暗環境,情緒高度緊張所致,情況並不嚴重。

他將問靈鞭留給她,也只是擔心她會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遇到突發情況,但現在,他的處境似乎更加犯難,更需要問靈替他解決困境。

或許,他該相信那個招魂天才一次。

雁無痕緩緩睜開漆黑雙眸,右手稍微抬起,虛空一握。

“問靈,應召。”

他低聲念著,渾厚又沉重的嗓音像是誦唸梵音,虔誠卻不容置喙。

葉雲舟察覺到他體內異常氣息的變化,便是猝然抬眸,擰緊了眉頭,“……雁大城主。”

像是要響應他這句充滿擔憂的呼喚,雁無痕倏忽弓起腰身,向前嘔出一大口血。噴射出來的血沫好似流星劃過,零零點點地落在地上。

葉雲舟心中大驚,隨即跨步向前,一手扶住雁無痕的腰背,一手往他體內輸入純淨靈力。

雁無痕卻蒼白著臉,毫不領情地拂開他的手,再度誦唸道:“問靈,聽召!”

沒有意外的,雁無痕再度噴出一大口血,較上次更甚。

葉雲舟猛地扼住他節骨突出的手腕,死死扣在掌心裡,低吼道:“冥主將你的過往修為盡數封印,你不能私自動用窮兇極惡的力量強行召喚!”

雁無痕睜開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陰沉沉地盯著他,宛如風雨欲來前的雲。

“我乃酆都城主,為何召不來問靈?”

他森冷幽暗的目光裡隱藏了著勢在必得的倔強和上位者的孤傲,葉雲舟雖然矮了他半個腦袋,卻還是不遑多讓地凝望著他的眼睛,正答道:“你體內沒有判靈獄火,如何能召來問靈?”

“問靈從不依附判靈獄火,”雁無痕抬手抹去唇角的血,冷聲道:“它只聽命於我。”

葉雲舟驀地一愣,既然問靈鞭與判靈獄火不是共生關係,為何問靈鞭不能回應召喚?

他看了眼氣息逐漸混亂渾濁的雁無痕,驀然間,回想起他在荒廢宅院裡凝聚的藏雪劍氣。

雁無痕身為窮兇極惡時最得心應手的武器乃是藏雪劍,藏雪劍雖說為劍,形態卻更似一根雙頭針,兩端細,中間粗,劍柄便在中間偏上的位置鍛刻了仰天長嘯的鳳首圖案。

那是一把絕世利劍。

起碼,在葉雲舟見識過的長劍中,還未有能與之匹敵的。

廢宅裡,他雖不能親眼再見這曠世寶劍,卻全程目睹這劍激引來的磅礴劍氣,宛若驚濤駭浪,肆意橫流。

若非有那層堪稱嚴絲合縫的結界為他們抵擋了大部分劍氣,這附近的百姓怕也會無辜遭殃。

可……

這該是酆都城主招引來的劍氣麼?

他一個使用判靈獄火的酆都城主,怎麼能重新拾回窮兇極惡的藏雪劍氣?

葉雲舟沉思許久,一個很是荒誕大膽的想法彷彿萬物復甦時節破土而出的種子般,在他的腦海不斷紮根生長。

“問靈只聽命於酆都城主……可若它認為你不是酆都城主了呢?你若是酆都城主,廢棄院落裡為何能輕而易舉引來藏雪劍氣?”

他一字一句說著,像是謬言猜測,又像是陳述事實。

“雁大城主,你好好回憶一下,繼任酆都城主後,你可曾有如此順利地召出藏雪劍?”

雁無痕虛握的手僵硬在空中。

佘乂選定他的那日,便將他的一身修為封印到靈脈深處,自那一刻起,他再調動不了窮兇極惡的力量。

然而最近這幾個月,他似乎在不經意間不止一次地使用了……

葉雲舟默了半晌,終於,在他找不到別的原因說服自己時,抬眸看向雁無痕,沉吟道:“判靈獄火是冥主賜予你的,那是你身份的象徵。雁大城主,你需要儘快將它拿回來。”

雁無痕雖然並不完全認可葉雲舟的說辭,但他心裡明白,從未出現差錯的判靈獄火和他的修為莫名其妙轉移到桃夭夭身上,並非“碰巧”那麼簡單。

除了倒黴鬼這個身份,桃夭夭與他或許還有別的關聯。

雁無痕壓低了聲線,眼底藏著情緒萬千,“你以為我沒嘗試過麼?”

“你……難道失敗了?為何……”葉雲舟話語一停,又道:“冥主知道這件事麼?”

“知道。”

“他沒給你出個主意?”

“沒有。”

葉雲舟很是震驚,他撿起掉到地上的下巴,愕然道:“冥主雖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主,但你好歹也是他親手選定的酆都城主,他怎麼……不應該啊,冥主可是神界神明,於他而言,替你換回修為不過是舉手之勞,他為何不……”

葉雲舟還在小聲嘀咕著,雁無痕已經坦然又漠然地接著說道:“修為我會盡早拿回來。”他深吸了一口氣,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閃著亮,“只是這問靈,我還要再試一試。”

說完,他朝著遠離葉雲舟的方向邁了一步,屏息低喝道:“問靈,應召!”

這一回,不僅是葉雲舟,連雁無痕都感知到自己體內翻天覆地的靈力波湧和那道岌岌可危的封印。

七竅之血順流而下,雁無痕臉色慘白,他銀牙咬碎,強壓下蠢蠢欲動的藏雪劍,聚氣凝神。

就在那隻虛握的手中隱約有問靈鞭的模樣時,一道清脆的響指在房間內迴盪。

雁無痕體內所有狂躁和喧囂都在瞬息間平息了下去。

葉雲舟警醒回眸,便瞧見他們方才討論的那位主兒正笑臉吟吟地站在緊閉的房門前。

他沒有正眼瞧他,只是單手挑開銀狐大氅,伸出白皙到略有些透明的手,將那根閃爍著淡藍焰火的銀鞭遞到雁無痕眼前。

“我當是發生了甚麼,小城主,你可千萬不要傷害自己啊。”

佘乂盈盈笑著,那雙風情萬種的眸子裡盡是眼波流轉,他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調侃著,彷彿是在看孩童打鬧般不痛不癢。

見到佘乂,雁無痕倒沒有絲毫驚喜和意外。

他探了探體內那道加固後的封印,沒甚麼表情地看著佘乂遞來的問靈鞭,眉頭在不經意間輕輕一擰。

“你去找桃夭夭了?”

桃夭夭?聽見這個名字,葉雲舟眸色一閃。

佘乂不可置否地揚起眼尾,道:“我確實見過她。”

雁無痕脫口而出問道:“你找她做甚麼?”

他說得太直接,在旁人耳朵裡頗有些興師問罪的味道。

佘乂微微一笑,戲謔道:“瞧你這話說的……我就不能找她麼?”

雁無痕這才察覺自己的語氣過於急切,他略微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後伸手往前一探,問靈鞭嗅到他的氣息,很是興奮地直接躍起,盤縮回他的腰間。

雁無痕改口問道:“桃夭夭醒了?”

佘乂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眼眸轉動間,視線便落在原地發愣的葉雲舟身上。

他慢慢掀起眼簾,像是掃視物件般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隻琥珀色的眼睛上,微微流露出訝異的神色,悶笑出聲。

“許久沒聽到你的訊息,還以為你已經魂散六界了。原來,你是把魂寄生在桃澍身上了。”

說完,佘乂攏了攏自己的金絲銀紋大氅,指尖挑起腰間繫著的暖玉,在手心裡握了握,舉手投足間貴氣盡顯。

他那張無可挑剔的雌雄難辨的臉上泛著並無暖意的笑容,葉雲舟脊背一涼。

明明甚麼都沒做,明明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能輕易看穿他的身份,甚至知道他險些魂散六界。

他的行蹤去向,或者說,他們這些鬼魂的行蹤去向,佘乂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懶得管懶得問,懶得花心思去挨個記住。

神甚麼都知道。

神只是裝作不知道。

本就不寬敞的屋子裡,葉雲舟心如擂鼓,好像要將這間屋子震碎。

“你既然天上的神,那你能告訴我,那日偷襲我的是誰麼?”

“那日?偷襲?”佘乂勾起唇角,宛如春日三月裡的風,輕輕柔柔的,“誰?”

葉雲舟眉宇一沉,正要再說些甚麼,雁無痕身子一偏,即刻打斷他,“天機不可洩露,葉雲舟,注意分寸。”

到底不是第一次在佘乂面前包庇旁人了,雁無痕做得還算是得心應手。

佘乂也沒計較此時被強行按下去的葉雲舟心緒有多跌宕起伏,他轉過臉,看向欲言又止的雁無痕,道:“不止他,你應該也有許多要問我的事情吧。”

“你能……”

“試試吧,”佘乂揚袖一揮,“趁我現在身體還算硬朗。”

清風徐徐起,一陣淡雅又輕薄的木質香氣充斥在空氣中,雁無痕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眼時,景色陡然大變。

佘乂神態自然地裹緊了厚絨大氅,雁無痕也見怪不怪地負手站著,只是可憐了第一次經歷空間移動的葉雲舟,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胃裡也如波濤洶湧翻滾。

晴朗蒼穹上萬裡無雲,沁冷的陽光下吹拂過乾澀涼風,空蕩蕩的院子裡瞧不見任何飛禽的身影,只有中央立著的那棵樹孤獨又寂寥地簌簌掉落葉片,蕩在院子裡貿然出現的三個人身上。

於是,賀千吉開啟房門時,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

披著銀狐大氅仰頭望樹的孑然神明,負手而立眼神沉凝的酆都城主和跌跌撞撞重心不穩的暈乎鬼魂。

“哎喲!”

葉雲舟還是沒能穩住身子,搖搖晃晃地往旁邊一傾,佘乂快速側身躲避,雁無痕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勉強扶住他的腰身。

“你們……”

眾人視線隨著敞開的大門再度聚集,賀千吉身後探出一顆圓潤的腦袋。

梳著簡單髮髻的桃夭夭正鼓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茫然又驚愕地看著他們。

“在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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