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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探訪舊宅 “想保護她?還輪不到你。”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63章 探訪舊宅 “想保護她?還輪不到你。”

賀千吉平日說話直爽, 向來是想到甚麼就說甚麼,從不在乎旁人的感受和看法,但在桃夭夭說自己和雁無痕是修仙者的時候, 她極力憋住了,沒有說話, 也沒有拆穿。

賀千吉深深看了桃夭夭一眼,又看了雁無痕一眼, 最後同葉翰林說道:“我和你一起在外面等他們。”

言罷, 她又轉眸看向桃夭夭,用那隻灰白到只能看見一條細長瞳線的眼睛異常認真嚴肅地盯著她,沉聲道:“我會在外面佈下陣法,你若遇到甚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使用我教你的咒術,那個咒術會直接將你傳送到我身邊。別勉強,別硬撐。”

賀千吉雖然不清楚桃夭夭為何執意要進趙家舊宅, 但既然她下定決心要去,她願意留在院子外, 為他們留一條隨時可以撤離的退路。

畢竟在這幾人之中, 能與守宅鬼有一戰之力的只剩下她了。

“不過是座荒廢多年的院宅,又能奈我與師兄何?”桃夭夭豁達笑道:“千吉莫要擔心,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扭頭看向雁無痕, 道:“我們走吧。”

雁無痕點點頭, 涼風吹動他的長髮,像是水裡的海藻,柔順輕飄地隨風舞動著。

他看著一臉苦大仇深的賀千吉,忽然有些想笑。

賀千吉這話說的, 完全不把他這個酆都城主放在眼裡啊……

莫非她被之前那個幻境迷惑,當真覺得他的實力會被一隻守宅鬼困住?若真是如此,他還有甚麼顏面做這酆都城主?

雁無痕輕輕笑著,嘴角染上一層薄涼。

這裡有他坐鎮,就算失了修為又如何?

區區一個守宅鬼罷了,哪輪得到一個黃毛丫頭給他來兜底?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雁無痕眸子暗了暗,比天上那層蓋著的烏雲還有濃郁幾分。

他轉身握上桃夭夭的手腕,骨節分明的手沿著細骨一路向下,將她的盈盈嫩手完全包裹住。

“想保護她?還輪不到你。”

他輕聲撂下一句,身份優越所積累出來的矜貴與桀驁如泉水噴湧而出。那雙狹長上揚的鳳眸一斜,看腌臢似的眼神直接飛了過去,正中人的心脈。

雁無痕是驕傲的,卻不是自持的。

從他榮登窮兇極惡那天起,他便十分清楚自己的能力,正因為太過了解,他才能像擺佈棋盤的下棋手那般隨意撥弄棋子,縱橫冥界數百年,不留真心地逗玩任何一隻鬼魂,看著他們勾心鬥角、內訌互毆。

他無所謂。

哪隻鬼魂散了,哪隻鬼被捉走了,哪隻鬼良心發現積攢功德入輪迴了,他都不在乎。

渾渾噩噩這麼多年,也就幾個找他比試的傢伙比較有意思——譬如欺負悲憫鬼後為他報仇的杜如奕,再譬如與他幹架卻被冥主阻攔沒有結果的葉雲舟。

可惜了,他過於優秀過於引人注目,直接被冥主親手了斷他的逍遙日子,握住他的命脈,讓他“心甘情願”當甚麼酆都城主,困在碧落宮裡,起早貪黑捉鬼。

但好在他天賦異稟,做甚麼都能做得風生水起,一個酆都城主,竟也給他混出點名堂,傳遍酆都的“冥界閻羅”稱號也不過是對他敬畏的喟嘆。

雁無痕是沒有吃過苦,也沒有受過挫的人。

起碼,在他的有限記憶裡,是這樣的。

如今碰到一個號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招魂師,他同樣不認為,他會脆弱到需要她的幫助。

清冷目光往賀千吉身上一遞,賀千吉接過他的視線,微微垂眸,莫名笑了一下。

天之驕子?

誰又不是?

她賀千吉年僅十七歲便能手握破歸劍,斬冤魂、肅清正,名聲大震,如今更是以一劍攪祭祀,中惡人、平輕賤,瀟灑退場。

如今提起清水崖賀氏,誰能不提起賀氏一族裡的天才賀千吉?說起這萬眾矚目,她賀千吉同樣不遑多讓。

“好啊,”賀千吉挽手,不明意味地笑了笑,“那我就在外面等你的好訊息,夭夭的阿痕師兄。”

雁無痕眉峰一挑,十分瀟灑從容地牽著桃夭夭,閒庭信步邁入趙家舊宅。

雁無痕與桃夭夭消失在眾人眼前後,張府家中奴僕匆匆過來,附在張老太爺耳小聲說了些甚麼。

他神情一凝,抬眼間又眉目和善地同葉翰林說了句:“葉公子若是不嫌,今日便來我府上用宴吧。”

得到葉翰林的肯定答覆後,跟著家中奴僕快步離去。

葉翰林揮著扇子,抬頭看了下快要下雨的天,低聲唸了句:“今日似乎逃不開一場大雨了。”隨後又垂眸,看著佇在趙府舊宅前毫無動靜的賀千吉,道:“你當真要站在這裡等他們?”

“嗯。”

“好吧,”葉翰林也沒多勸,只道:“我還要去另外幾家鋪子轉轉,到時候回來順便去看望一下那個小乞丐,你要是在這兒站得累了,就去張府休息會,我中午會過來。”

“好。”賀千吉不痛不癢地隨口答了句。

葉翰林不嫌囉嗦地又問:“你帶了傘麼?”

“傘被夭夭拿走了。”

“哦……那你需要我讓張府的人給你送把傘過來麼?”

“不需要。”

葉翰林見她滿心滿眼都是進入舊宅的兩個人,現下很是好奇地八卦道:“千吉,你那兩位朋友真的是修仙之人麼?”

賀千吉冷漠許久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瞳孔一轉,輕輕往葉翰林身上一掃,清冷凜然得好似冬日裡的雪松,桀驁刺骨。

“怎麼了?”

葉翰林和賀千吉相處了十幾年,只是一眼對視便能知道她此刻情緒不佳的躁意,他不知道哪句話觸了這位大小姐的逆鱗,有些心虛地結巴著,“沒、沒怎麼,我就覺得他們和我先前見過的修仙之人不太一樣,隨口問問……”

賀千吉眸子輕輕提溜轉了回來。

不一樣?

何止是不一樣?

他們二位不僅不是修仙之人,還是酆都城裡溜出來的鬼,那周身陰鷙氣息豈能和修仙之人的浩然正氣混為一談?

賀千吉有些心虛又有些心煩,只見她秀眉一蹙,粉嫩唇瓣微啟,毫不客氣地下了一道逐客令。

“葉大公子,葉家在竹山鎮的產業不是很多麼?你不是很忙麼?快去辦你的正事吧。”

葉翰林從小遊離在商賈之中,深諳人際斡旋之道,此刻一聽,便能察覺賀千吉嘴裡的不滿意味。

他悻悻咂舌,故作埋怨地嘆息道:“知道你嫌我煩,我閉嘴不就得了,幹嘛催著我走啊?我們應該也有兩三個月沒見了吧……哎,真是有了新朋友就忘記老朋友咯。”

他故意拖長尾調,一邊走一邊斜眸瞥賀千吉的表情,哪知賀千吉完全不吃他這一套,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葉翰林也有些惱了,氣沖沖道:“他們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出來呢?你就站在這兒等吧!到時候下雨活該淋成落湯雞!”

說罷,跺著地板憤憤離去。

沒過一會,站在趙家舊宅門口的賀千吉忽然感覺手臂有陣柔柔癢癢的輕觸,她轉過臉,低眉看向後肩。

一柄染了水墨色的油紙傘赫然出現在她面前。

她順著傘面看去,一個扭著頭滿臉寫著不高興的倔強男子用極其冷漠又賭氣的眼神望著她,咬牙切齒道:“我可不想你淋雨感冒,到時候再傳染給本公子,影響本公子的狀態!”

賀千吉愣了一下,“你不是走了麼?”

“是?我是走了,我給你去張府取傘去了!”葉翰林恨得牙癢癢,“還不快點拿著!”

賀千吉哦哦兩聲,連忙從葉翰林手上接過傘,略有些無措地說了句:“謝謝。”

“廢話真多,”葉翰林努力壓下不自覺上揚的嘴角,好似得了獎賞卻無人分享只能獨自開心的孩子,彆扭又傲嬌地仰起頭,“這次我是真的走了。”

“嗯……”

葉翰林背過身,一頭黑髮被玉冠高高束起,腳步踏過泥坑濺起汙水四落,唯留柔順發尾隨著身體擺動輕輕搖晃。

他昂首負手,手裡握著一把梅鹿竹扇骨有規律地上下敲動著,活似叼了一塊好肉的狗,興奮地搖著尾巴,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巴不得和整條街上的狗狗炫耀。

賀千吉有點想笑。

要不是葉翰林性子熱情又不拘小節,以她這執拗脾性,連家族中都沒幾個喜歡她的,又怎麼能交到旁的朋友呢?

還好,還好……

還好她出門在外,結交了桃夭夭,還與葉翰林重逢。

天色逐漸黯淡下來,明明是一日中最明亮的時刻,卻好似傍晚時分,黑紗般的陰霾籠罩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尤其是進入趙家舊宅後,一股陰森寒意混合著腐朽潮溼直面迎了過來。

經過一場燎原大火焚燒的宅院幾乎變成了一片廢墟,多年不曾打理的院子只剩幾根被蟲蟻啃噬殘缺的柱子費力支撐著歪歪斜斜的房梁,勉強維持以前宏偉大氣的昔日模樣。

說不出名字的樹木草植驅逐了嬌滴滴的花盆植栽,在大片空蕩面積上野蠻生長,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各種蟲獸、老鼠躥出窸窸窣窣一陣輕響,他們滾動著圓溜溜的眼睛,小心謹慎地窺探著貿然拜訪的不速之客。

桃夭夭跟在雁無痕身後,踏過腳下雜草叢生的石子路,避開板岩縫隙裡肆意氾濫的青苔,目光死死盯著那隻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不少,沒有玄霜作祟後,掌心也漸漸凝出了些溫度,不似先前那般沁冷。

她的手心溫出了一層薄汗,粘膩溼熱的,像是著涼發燒後的虛熱,撓得火燒心,可莫名的,她有些享受這種被人一路緊握的感覺,就好像……她也能成為別人心裡極其珍貴,不可丟棄的存在。

桃夭夭屏住呼吸,肢節僵硬地維持著姿勢,她亦步亦趨地跟著,險些同手同腳。

恰在這時,雁無痕忽地停住了腳步,桃夭夭沒留神,一個不小心直直撞上他的脊背,鼻尖磕在他的肩胛骨上。

獨屬於他的沉木氣味鑽進她的鼻息,桃夭夭嗷了一聲,抬手揉揉發麻的鼻子,下意識問道:“城主大人怎麼了?”

雁無痕靜了許久,久到桃夭夭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直接睡了過去。

她繞了半圈,湊到雁無痕跟前,抬眸看他,卻瞧見一雙明亮到有些灼熱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桃夭夭怔愣一瞬,好似做了甚麼虧心事般心跳如鼓擂,“怎……怎麼了?”

雁無痕看著她,像是授人課業的夫子,用一雙精明銳利的眼神來回審度著。

桃夭夭登時有些害怕,連腳都有些發軟,“城主大人,你別……”

“你為甚麼還喚我城主?”

桃夭夭:“……”

不喚城主喚甚麼?難不成當真喚他阿痕?她可沒這個膽子。

果不其然,雁無痕彷彿猜中她心中腹誹,眨也不眨地輕輕望著她,臉上猝然綻出幾分頑皮孩童惡劣的笑。

“方才你喚我阿痕師兄的時候,不是說的很順溜麼?”

雁無痕分明是笑著,在桃夭夭眼裡卻顯得有點秋後算賬的意思。

她就知道,雁無痕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桃夭夭立馬求饒:“方才那情形大人也看到了,我若不謊稱是修仙之人,如何能應付張老太爺和葉翰林?”

“哦?可我看你叫得還蠻開心得嘛。”

桃夭夭有些羞赧地撓著脖子,道:“都是演的,假的,當不了真……”

“是麼?”雁無痕微一昂首,“我本來還想著,以你我的身份和奇異的能力,或許只能借修仙之人的名號掩蓋,你喚我一句師兄也未嘗不可,沒想到你說的竟都是違心之言。哎,真是可惜……”

嗯?

城主大人這是允許了?

“慢著!”桃夭夭高聲一喝,道:“我改變主意了!”

“哦?”

桃夭夭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先前我以為城主大人對那些修仙之人厭惡得很,即使此身份行走人界便利,也不敢勉強。如今城主大人想明白了,我自然是願意配合大人的。”

雁無痕好似瞭然地點了點頭,又道:“你為何覺得我會厭惡修仙之人?”

“那些修仙之人個個自視清高,對我們這些鬼魂向來嗤之以鼻,我便以為大人也不愛搭理他們。”

“那你可想錯了。我們雖為鬼,但在嚴格意義上來說,卻是未入輪迴的亡魂,換句話說,我們曾經也是人,與那些修仙的沒有區別。他們真正厭惡的,不是鬼魂,是鬼,鬼域裡的鬼,那些鬼才是擾亂人界秩序的傢伙。”

“鬼域?”桃夭夭問道:“大人說的可是六屆中的鬼界?”

“對,不過鬼界鬼主覺得鬼界拗口難聽,便將鬼界改成了鬼域。”

“哦……我倒是很少聽過鬼域的故事。”

雁無痕笑了笑,道:“你連酆都城的故事不都瞭解,又怎麼會了解外面的故事。”

桃夭夭低聲嘟囔著,“別小看我,我也不是完全不瞭解……”

雁無痕沒聽清她的小聲嘀咕,只是語含笑意地輕聲道:“沒關係,你不清楚的東西,以後我都會慢慢告訴你。”

桃夭夭驀地一愣。

以後?

他們會有這麼長的以後麼?

“城主大人……”

雁無痕眉頭微皺,糾正道:“叫師兄。”

之前叫師兄的時候完全是熱血上頭,現在讓頭腦清醒的桃夭夭貿然叫出來,她還真有些難為情。

“師……兄?”

桃夭夭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來了,卻又聽見雁無痕略有不滿的開口。

“你叫我甚麼?”

桃夭夭覺得自己沒喊錯,便壯起膽子重複了一遍:“師兄。”

“甚麼?”

“師兄……”

“你確定?”

師兄不對,難道是……

桃夭夭:“……阿痕師兄?”

雁無痕肩膀一挺,很是滿足地應道:“嗯,這還差不多。”

“……”

合著這位大城主在糾結“師兄”和“阿痕師兄”呢?早說嘛,她也不至於提心吊膽猜這麼久……

桃夭夭哀嘆了口氣,才想著稱呼變了但性子還是陰晴不定時,余光中忽然看見一隻骨瘦如柴的手從地面上鑽出來,細長黝黑的指甲約莫著有半指長,尖端好似利刃,直直朝雁無痕的腳踝抓去。

她腦海裡警鈴大作,眸光驟然一閃,高喝道:“問靈!”

作者有話說:月半閃現:趙家副本里的新人物基本都登場了,後面就是各種各樣的老朋(鬼)友(魂)啦~大家不要著急,高潮就要來了。

PS:夾帶了一丟丟鬼域私貨,鬼域的故事會放在下一本里講述,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專欄收藏《血淚教訓,不要隨便撿男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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