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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喜不喜歡 夭夭,你喜歡雁無痕麼?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54章 喜不喜歡 夭夭,你喜歡雁無痕麼?

桃夭夭和賀千吉出來時, 天色已然暗了下去,黃昏傍晚的落日映在天際,浸潤了大半個蒼穹, 層層巒巒的雲海倒映出絢爛斑斕的霞光,好似翻滾的熱浪。

雁無痕踩著斜影, 長身鶴立。霞光落在他的身上,彷彿披了一件流光錦裳。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雁無痕回過頭, 落日灑在他發頂有些微亂的絨毛上,暈了一層光圈,溫柔了峻冷容顏。

他輕聲喚了一句——

“桃夭夭。”

這不是雁無痕第一次叫桃夭夭的名字,便是鬼門關初見、封忘川河怨、解無名劇毒,他都喚過她許多次。

可偏在這一次,雁無痕陪她來人界與她共同行善積德的這一次,她遠遠望見日暮照耀下的他, 視線如同凝了膠般粘在他身上。

恍若浩然天地間,僅剩她與雁無痕二人。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 感受自己的呼吸, 她注意身體裡躁動沸騰的血液,辨識腦海裡唯一出現的那個身影。

桃夭夭忽地愣住了,呆站在原地。

雁無痕身居高位多年,在一眾鬼魂眼裡, 他是一人之下的酆都城主, 是鐵面無私的“冥界閻羅”,便是在此威名之下,存有歹念的鬼魂都活得心驚膽戰,生怕一個不留意就被雁無痕捉了去。

桃夭夭不得不承認, 對於冥界和酆都城而言,有這樣一個雷厲風行、兇名遠揚的城主是件好事,甚至在她與雁無痕接觸前,她也為有這樣一個城主而感到慶幸。

但現在回過頭想想,她,包括一眾鬼魂在內,似乎都沒有仔細全面地瞭解過他。

沒有成為酆都城主之前,只屬於他自己的雁無痕是甚麼樣的?

是自由散漫慣了,喜歡插科打諢,不與世事較真的閒適鬼魂?

還是站在術法巔峰,一雙鳳眸傲視群鬼,生性涼薄的鬼中至尊?

在成為城主前,雁無痕經歷過甚麼?

他為甚麼被選定為酆都城主?

這些問題……似乎都沒人想知道。

也許,對於鬼魂而言,管他甚麼背景甚麼來歷,只要他是酆都城主,便足以讓人避而遠之。

真是可惜,本該最為了解冥界情報的印夏不能給她透露雁無痕的訊息,若是可以,桃夭夭還真想把雁無痕先前那些經歷刨根問底追一遍。

不過她轉念一想,現在這樣似乎也不錯。

在酆都城裡堪稱謎團一般的城主,或許會在她的日夜相處中漸漸褪去那層迷霧薄裳,除卻冥主佘乂,可能她會成為最瞭解雁無痕的鬼。

只是……

她為何偏如此好奇雁無痕的過去?

就算她完全知曉了,又能怎麼樣?

桃夭夭倏忽有些困惑。

她這個沒頭沒尾的想法因何而出?

正當桃夭夭陷入自我懷疑的迷宮裡時,賀千吉忽然湊到她眼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最後站在她的身後,視線順著她的目光向前。

“啊,我說你看甚麼看得如此出神,”賀千吉狀似了悟般輕聲感慨道:“原來是看城主啊。”

她一抬手,遙遙指向雁無痕的鼻子。

“夭夭,你喜歡他麼?”

桃夭夭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否認了,“開、開甚麼玩笑?千吉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吧?!”

賀千吉歪了歪頭,純清目光對上雁無痕晦澀眼神。

“堂堂酆都城主,他應該很忙吧,他這麼忙為甚麼還會一路跟著你來這裡呢?”

桃夭夭還沒來得及說些甚麼,又聽賀千吉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補了一句。

“你不喜歡他,那是他喜歡你麼?”

桃夭夭:“……”

她該如何同這個除了招魂,其他技能全無的石頭腦袋解釋呢?

恰是此時,雁無痕朝久不邁步的她們走了過來。

他疑聲問道:“怎麼了?可是遇上了甚麼事?”

賀千吉沒理,只是一臉八卦地盯著桃夭夭,隱約又要開口說話間,桃夭夭抬手捂住她的嘴。

“沒有!我們先回客院再說吧。”

雁無痕看著夕陽餘暉下滿臉通紅的桃夭夭,又看著此刻掙扎不止的賀千吉,最後還是選擇相信桃夭夭說的話。

“走吧。”

客院離趙叔錦的院子不遠,一人二鬼沒走多少步子便回到客院。

這一路上,桃夭夭始終捂緊賀千吉的嘴不讓她開口說話,雁無痕只能聽見賀千吉悶聲嘟嘟囔囔的,好像很想和他說些甚麼。

無意回頭時,他還能看見到賀千吉滿是期冀的眼神中向他發來的求助訊號。

雁無痕:?

這兩傢伙不是去見趙叔錦了麼?怎麼搞得跟見了匪賊似的?一個倒戈成了幫手,一個正直只能被捂嘴。

他覺得奇怪,便出聲再次確認道:“你們怎麼了?可是遇上了甚麼事?”

賀千吉掙扎得愈發厲害了,彷彿雨後溼潤泥土裡的蚯蚓,渾身上下都在拼命蠕動。

桃夭夭使出吃奶的勁制住賀千吉,手上青筋根根暴起,她奮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用最猙獰的表情說著最平淡的話。

“城主大人,你、你實在是想多了,我們……”

桃夭夭話音未落,指腹間竟傳來一陣溫熱潮溼的觸感。

她不可置信地垂眸,卻見賀千吉咧著嘴,咬上桃夭夭的指腹。

溼潤的牙齒碰上她微涼的肌膚,桃夭夭如遇雷擊地甩開了手。

“賀千吉!你屬狗的麼?怎麼還咬人?!”

“城主!你喜歡夭夭麼?!”

兩句話幾乎是同一時間在院子裡響起。

雁無痕只聽見重疊在一起的尖銳女音,愣是一個字也沒聽清。

他還沒來得及細細分辨兩人說的話,桃夭夭一個跳起再度捂上賀千吉的嘴。

這回比上次還要嚴實,像是得到了山匪的真傳。

“城主大人,我和千吉有話要說,你先回房間休息吧!”

院子不大,但東西北三個方位皆有一件客房,雁無痕滿臉狐疑地盯著桃夭夭,看了好一會,最後非常真誠地問道:“需要我幫忙麼?”

賀千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這、這、這還要幫忙?!

看不出來她已經完全被壓制住了麼?!

難道雁無痕還想遞刀,讓桃夭夭滅口麼?!

桃夭夭知道雁無痕估計是誤會了,忙道:“不用不用,小事情,不必勞煩城主大人出手。”

她目送雁無痕回房,又半拖半拽著賀千吉,愣是把高了她半個頭的賀千吉拉到了房間裡。

賀千吉掙出她的束縛,皺著眉頭道:“你為甚麼不讓我說話?”

桃夭夭反手將門關上,義正言辭道:“我這不是怕你瞎說造謠麼?”

“我怎麼會瞎說?”

“你怎麼不是瞎說?”

“那你說我造謠,是覺得我哪句話造謠了?”

“我……”桃夭夭一哽。

賀千吉緊接著說道:“你是不想讓我說你喜歡他,還是不想讓我問他是不是喜歡你?”

桃夭夭一陣沉默。

“你為甚麼會這麼想?”

“甚麼?”

“你為甚麼會覺得我喜歡他?”

賀千吉整理好衣裳,挺起胸脯,正色道:“雖然你是我認識的亡魂裡唯一一個不能被我用生辰八字召喚的,但我可是招魂師,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判識靈魂。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可我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他,你又如何能分辯出來?”

“眼睛啊,”賀千吉指了指桃夭夭的眼睛,道:“你在看他的時候,眼睛裡只有他。”

桃夭夭笑了笑,圓溜溜的杏眼清澈明媚,“這是甚麼歪理?我在看你的時候眼睛裡也只有你啊。”

“不一樣的,你在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有我有窗子有房門,有很多東西,但你在看他的時候,眼睛裡只有他一個人,並沒有我們。”

桃夭夭緩慢抬手,指尖輕觸眼簾。

“是麼?”

賀千吉反問道:“你不知道?”

桃夭夭搖頭道:“沒有人和我說過。”

“那我告訴你了,”賀千吉忽地低頭,往桃夭夭身前一湊,好奇道:“喜歡這件事我也只是在話本里看到過,但話本里的描述和方才你的樣子一模一樣。夭夭,你偷偷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城主?”

桃夭夭垂下眼瞼,鴉羽似的長睫簌簌抖動著。

是不是喜歡……

她好像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她想都不敢想。

雁無痕是高高在上的酆都城主,而她只是酆都城裡一個籍籍無名的小鬼,他們的相遇本就是一場意外,如果不是因為倒黴鬼的身份,或許連後續交集都沒有。

天差地別的身份差異擺在這裡,不過是無意交換了修為被迫捆綁在一起而已,怎麼能產生這種特殊情感呢?

喜歡這個詞太沉太重了,她有甚麼資格掛在嘴邊?

就像這平平淡淡的三百年,她把每一年都當做是最後一年,人也好物也罷,她不敢說喜歡,也不敢表露出喜歡。

喜歡又有甚麼用呢?

她隨時都是要離開的鬼呀。

功德一滿,業障一消,她就會隨那些鬼魂一樣,過奈何橋、飲孟婆湯,再入下一世輪迴。

輪迴後的鬼是沒有先前記憶的,就算她現在喜歡了,到了下一世,她照樣會忘得一乾二淨。

無用的兩個字,沉重的兩個字,現在的她承受不起,未來的她也承受不起。

“千吉,我只是把城主大人當朋友,就像我把你也當做朋友一樣,你和城主大人在我心裡都是一樣的,沒有差別。”

“是麼?”賀千吉看著她,道:“如果只是朋友,和我一樣的朋友。你為甚麼不敢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甚麼問題?”

“你是不是喜歡他?”

桃夭夭撇開臉,道:“我不是說過了麼?只是……”

“你就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夭夭你放心,我看話本里的姑娘因為羞澀不敢向心上人表明心意,如果你是擔心我洩露出去而怯懦不敢言,我向你保證,只要你不說,我永遠不會主動提及此事。”

“千吉,如果你只是想從我這裡獲得一個答案,那我可以告訴你。”桃夭夭抬眸,目光炯炯,“我……不喜歡城主大人。”

賀千吉一愣,嘟囔著嘴說道:“甚麼啊,我還以為是才子配佳人的故事,原來你不喜歡人家啊。”

桃夭夭哈哈一笑:“你在想甚麼呢?才子配佳人也得兩情相悅才行,我和城主大人怎麼會……”

她還沒說完,忽而又道:“你該不會覺得,城主大人對我有意吧?”

賀千吉答得理直氣壯:“對啊。”

“別開玩笑了,你知道酆都城主在酆都是甚麼地位麼?那是一座城的掌權者,好比大和的皇帝。你覺得皇帝會喜歡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百姓麼?”

賀千吉緊蹙眉心。

夭夭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她先前以為酆都城主不過是一個城的城主,便是地位再高,頂多不過大和王爺的位置,她還真沒想到區區酆都城主竟相當於大和皇帝。

這樣一個身居高位的人,見識多、閱歷深、人脈廣、能力強,而她這位朋友……

賀千吉眸子一睨。

長相一般、身材一般、腦子一般、運氣還特別不好,若是雁無痕心悅她,那還真是見鬼了吧。

可——

“他若不喜歡你,為何會和你一起來人界?總不是來閒逛的吧?”

“……如果我說,我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所以他是心甘情願陪我來積德的呢?”

賀千吉眉頭擰得更重了,桃夭夭嘆了口氣,轉身在桌子前坐下,給自己和賀千吉倒了杯茶。

“別想了,你與其琢磨城主大人的心思,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幫我找人。”

她這麼一提,賀千吉忽然想起找人這茬子事,便接連對了幾聲,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嚕咕嚕一飲而盡,末了還抬袖擦去嘴角茶漬。

頗有幾分江湖俠女豪氣。

“你交代的事情簡單,不過畫地招魂需得在空曠之地,我們去院子裡吧。”

桃夭夭想著也是有理,喝完杯中水就跟著起身,哪知一開啟門就看見雁無痕負手站在院中。

桃夭夭微一怔愣,“城主大人,你……”

糟了!

城主大人一直站在屋外,那她剛才與賀千吉的談話,他又聽到了多少?

桃夭夭腳步往後一縮,雁無痕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微暗夜色裡,他揚唇輕笑了一下,語氣裡不由得帶了幾分疏離的客氣。

“趙家主託人傳話,說是趙夫人醒後情緒不穩定,他無法抽身與我們一同用餐,便讓劉大娘做了幾個菜送到客院裡來。”

說完,他向身側一擺手。

“剛送來的,正熱乎呢。”

桃夭夭掃了一眼桌上的菜,比起中午吃的那頓確實清淡了不少。

“千吉,”桃夭夭道:“要不你先吃飯吧。”

賀千吉完全沒察覺到氣氛裡微妙的變化,望見桌上擺著佳餚,眼睛都要看直了。她步子剛邁出去,又轉頭看著凝在原地的桃夭夭,問道:“你不吃飯麼?”

桃夭夭笑了下,“我們是鬼,鬼不用吃飯。”

賀千吉眼眸輕眨,哦了一聲後,道:“你不吃,陪我坐一會總可以吧。”

桃夭夭被賀千吉強行拽出來,在院子中的石桌前坐下。

她抬眸看向雁無痕,道:“城主不來坐坐嘛?”

雁無痕微一低頭,僅用一支白玉髮簪半束起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向前一蕩。

“好啊,”他輕聲道:“今晚的菜聞起來很香呢。”

雁無痕雖然誇了一句香,但坐了半晌,連筷子都沒拿起過。

桃夭夭沒有看他,他也沒有看桃夭夭,二人心照不宣地將視線落在賀千吉身上。

饒是賀千吉再心大,神經再粗條,在這樣灼熱的目光注視下,也感覺渾身不自在。

她扒了大幾口飯,便是鐺的一聲響,將白瓷碗重重碰在石桌面上。

“兩位,你們不吃飯,我還要吃飯呢。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看著啊?”

桃夭夭默不作聲地扭過頭去,雁無痕也輕咳一聲,道:“晚上忌多食,賀姑娘還是注意點好。”

賀千吉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她中午本就沒吃多少東西,下午又是消耗腦力又是消耗體力的,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頓合胃口的飯,居然讓她少吃一些?

真是掃興。

不知是雁無痕一語成讖,還是賀千吉肚子不爭氣,她當真沒吃幾口就感覺肚子漲得難受,難以下嚥。

賀千吉放下碗筷,看著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的菜餚,滿懷抱怨地向雁無痕說道:“烏鴉嘴。”

雁無痕挑眉道:“你餓了許久,現在猛然進食,自然是遭不住的。”

“夭夭,他說話一貫這麼氣人麼?”

被點到名字的桃夭夭抬眼看向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雁無痕,又是眸子一落,道:“只是習慣實話實說罷了。”

“習慣?你倒是很瞭解他啊。”賀千吉沒和雁無痕計較下去,她站起身,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我已經吃飽了,夭夭,咱們可以幹正事了。”

桃夭夭正想說“不著急,可以歇會再說”,賀千吉已經抽出背後劍鞘裡的破歸劍,揮劍舞袖,揚起落葉紛紛,罡風襲襲。

雁無痕眸子一眯,還沒看的仔細就聽桃夭夭低聲嘀咕了一句:“這是甚麼陣?看起來也不像招魂陣啊……”

雁無痕對賀家招魂十八式瞭解得不多,但作為人界裡唯一掌握招魂奇術的家族,他多少有些耳聞。

當年,他違背佘乂立下的不可招惹招魂師賀氏一族的規定,借抓捕惡鬼的機會偷溜去了清水崖賀家。

那時他已經是酆都城主,不僅掌握了問靈和判靈獄火,識海中還存了一道佘乂留下的神識。

照理來說,雁無痕有神明庇佑,針對亡魂的招魂陣法根本影響不了他。可即便如此,在他親眼目睹賀蒼啟施展招魂陣後,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陣法波及。

他至今記得,賀蒼啟用的那套招魂陣法詭譎陰冷,充滿魂靈的幽森澀然之氣,能量磅礴卻優柔綿長,便是隻在此陣法周圍待上片刻就能感到不適。

但眼前賀千吉使用的這個完全沒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雁無痕盯著她舞劍的一招一式,腦海裡回憶著賀蒼啟畫陣的模樣。

兩相比較下,賀千吉比起畫陣,更像是舞陣,大開大合間整個陣法隨著她的劍勢華光流轉,浩瀚靈動,就好像……

她即是陣,陣即是她。

“夭夭,把那人的生辰八字給我!”

賀千吉遙遙一喝,桃夭夭立刻從懷裡把寫了李民安生辰八字的紙往她那裡一丟。

賀千吉捏在手裡,看都沒看,直接用劍將紙片劈得粉碎。

“我以破歸召魂靈,乘劍同遊上九天。喚!不死之魂!”

唸咒聲一起,北邊天際竟在眨眼間亮如白晝,不過須臾,就有議論聲從別的院子接連傳來——

“夜幕之時竟能見白日明媚?!神蹟,這是神蹟啊!”

“神明降臨!是神明降臨了!拜請神明賜福!!”

“拜請神明賜福——”

烏泱泱一片渾厚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雁無痕足尖輕點,一躍屋脊之上。

他昂首垂眸,環繞四周,滿是不屑地哼了一聲。

“廟堂裡供奉的神明不拜,偏偏被這陣法一瞬迷惑了雙眼,對著這一道華光跪拜,真是愚昧至極。”

桃夭夭不知道雁無痕為何對此舉動如何反感,但她也不想鬧出這麼大動靜,便對著“罪魁禍首”說道:“若是找到人了,便早些停下來吧。”

賀千吉手腕一扭,順著劍勢緩緩收劍,直到劍意消散,天光衰退,才走到桃夭夭身邊。

“人活著,在北邊。”

桃夭夭點了點頭,忍不住好奇問道:“你這是畫的甚麼陣法?上次我們幫窮酸書生招魂時,也不見你使用。”

賀千吉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這是賀家嫡系弟子才能學的內門八式之一,專門用來招活人靈魄。”

“招活人?你們賀氏一族不是明令禁止招活人魂麼?!”

“哎呀呀,你放心吧,即便是這尋魂陣,也只能勉強確認大概位置,招不來魂的。”

“那你上次用招魂陣法時……”

賀千吉滿臉窘迫。

“不同陣法作用不同,招魂陣法只適用於亡魂。若是亡魂,即便他已過奈何橋、飲孟婆湯,只要沒入下一世輪迴,我都能透過招魂陣法將其招來。上次是被那書生騙了,害得我強行招引生魂,險些賠了一條命。”

“這樣啊,”桃夭夭心中瞭然,道:“行,我知道了,這次找人多虧了你。”

她說完,轉身就要回屋裡去,賀千吉趕忙拉住她的手,急切道:“你該不會利用完我就要棄我而去吧?”

“不會的,擾亂趙家的守宅鬼我一定會幫你找出來。我只是現在有點累了。”

“累了?我還沒見你這麼早就喊累呢?”

賀千吉才說完,雁無痕從屋脊上飛身而下,涼風吹動他的衣袍,掀起衣袂紛飛,簌簌作響。

雁無痕在桃夭夭跟前站定。

“你累了?”

“……嗯。”

“你還沒和我說關於趙叔錦的事。”

“千吉會告訴你的。”

“你連和我說會話的精力都沒有?”

“……”

賀千吉在一旁聽兩人打謎語般你來我往地推搡著,她實在有些受不了,便道:“有甚麼好扭捏的?你不說我說!”

雁無痕哪是迫切想知道事情的樣子?他分明是想找個機會與桃夭夭好好聊會,卻被賀千吉這個煞風景的傢伙橫插一腳。

“趙日臻育有四子,分別是趙伯川、趙仲野、趙叔錦和趙季昌。趙伯川和趙仲野十多年前就死了,他們的死或許和趙家舊宅還有守宅鬼有關,但趙叔錦不想將其中秘事告訴我們,我們只能自己去找。”

賀千吉嘰嘰喳喳唸了一堆,雁無痕那雙黝黑的眼睛還是盯著桃夭夭。

“你甚麼打算?”

桃夭夭撇頭一扭,道:“還能有甚麼打算?既然趙三小姐不願意幫我們,我們就去趙家舊宅看一下。”

“何時啟程?”

“……明日上午?”

“沒問題。”

他才答應,桃夭夭以為能放她走,暗地裡才鬆了口氣,就又聽到雁無痕說:“不過在我們出發之前,我要教你一些東西。”

“東西?”

甚麼東西非得在她喊累的大晚上教?

賀千吉也眨巴眼睛看著。

雁無痕斜了她一眼,“秘術不可外傳,還請賀姑娘回房躲避。”

賀千吉翻了個白眼,嘟囔道:“秘術?都成鬼了還有見不得人的秘術?”

桃夭夭猜想,雁無痕應該是要正兒八經教她如何使用他的修為,又不想將互換修為一事告知賀千吉,只好出此下策直接將人趕走。

她出聲寬慰道:“你先回房,到時候我再來找你。”

賀千吉癟癟嘴,罵罵咧咧進屋了。

夜色昏暗,唯有天邊幾顆星辰閃爍,偌大庭院內寂寥無聲,只剩雁無痕與桃夭夭對視而立。

桃夭夭深吸一口涼氣,道:“城主大人,你要教我甚麼?”

“救人先救己,”雁無痕看著她,目光沉沉,“桃夭夭,我要教你學會自保。”

作者有話說:桃夭夭:誰說我長相一般、身材一般、腦子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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