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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無意冒犯 他的唇,溫暖溼潤。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42章 無意冒犯 他的唇,溫暖溼潤。

還不等桃夭夭出手反抗, 桃澍卻是驀然鬆開手,留下一句“抱歉”後,端著碗筷迅速離去。

整個過程發生的太快, 快到桃夭夭都忍不住懷疑,方才看見的陰森笑容是否只是她的錯覺。

桃夭夭回眸, 透過那扇不大的窗子看向屋外。

桃澍那間屋子,始終沒能燃起燭火。

到了深夜, 忽然有人敲她的門, 咚咚幾聲悶響,在這個靜謐的院子裡分外突兀。

趴在桌子上愣神的桃夭夭疏忽坐起了身子,眼眸一轉,看了眼仍在安睡的雁無痕,起身向門邊走去。

她走得步子很輕,動作也很小,只是在貼近門縫時低聲問了句:“誰?”

桃澍知禮節, 不會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刻找她,會是誰呢?若是那些想對城主大人動手的惡鬼, 應該也不會敲門吧。

她正想著, 屋外便傳來一句低沉男音:“夭夭姑娘,是我。”

桃夭夭開啟門,便見辛酉提著一個木盒子,那盒子顏色黝黑, 盒身八角, 設計精巧,隱約還能聞到些沉木香氣。

辛酉開啟盒子,端出裡頭煎好的草藥,遞給桃夭夭。

“這是我熬製的湯藥, 夭夭姑娘,麻煩你讓城主大人服下。”

桃夭夭意欲接碗的手一頓,愣愣看著辛酉:“城主大人……他還沒醒呢。”

“我知道。”辛酉把碗往前頭一遞,硬塞到桃夭夭手中。

“那他如何……”

辛酉笑了一下,意有所指道:“辛苦夭夭姑娘了。”

桃夭夭:“……”

合著是讓她來喂藥麼?

桃夭夭抓住轉身就想走的辛酉,忙道:“大人這是要去哪?”

辛酉抬手,指了指碧落宮的方向,“我要回去執行任務。”

“任務?”

“嗯。”

“這任務比給城主大人喂藥還著急麼?”

辛酉想了想,面上流露出一分難為情,“也不是……”

“那——”

“不過是冥主佈置的任務罷了。”

“……”

桃夭夭沉默良晌,最後還是掙扎道:“這藥是非喝不可麼?”

“也不是……”

桃夭夭皮笑肉不笑說道:“還請辛酉大人直言。”

辛酉笑了笑,溫聲答道:“這藥若是不喝,城主大人約莫著得睡個十天半個月,這藥若是喝了,最多七日便能醒來。是否給尊主喂藥,就是看夭夭姑娘急不急了。”

桃夭夭很是震驚,極力壓低自己的嗓音,問道:“不是說這藥毒性不強麼?城主大人為何會昏睡這麼久?”

“尊主中毒確實不深,可他之前為……”辛酉話語一頓,看了眼桃夭夭,接著說道:“後來又鞏固忘川陣法,失了法力,緊接著馬不停蹄跟你來了酆都城內。他奔波不停,許久未曾休息,身體負荷嚴重,這一覺不僅僅是排除毒性,更是養精蓄銳。”

桃夭夭撇了撇嘴,想到之前自己受傷昏迷時是桃澍照顧的她,想來桃澍也是有些經驗的,到時候萬一遇上甚麼不方便,也可隨時……

桃夭夭眸子一暗。

桃澍突然拽住她的手,陰惻惻喚她阿姊的場面,她依舊記得。

雖說桃澍一貫以弟弟角色與她相處,但他畢竟是窮兇極惡,即便她相信桃澍不會對她出手,可今日這種忽然失了控的情形已經出現,若是再度發生,她無法與之抗衡,該怎麼辦?

她忽然感覺這裡並不是長久的容身之地。

可冥界這麼大,酆都城這麼大,好似沒一個歸處是獨獨屬於她的。

也怪她前些年太隨意,滿心滿眼都是那些零散功德,從未想過要在酆都城裡購置一處院落,每次短暫回來,也只是在印夏那兒借宿幾日。

得虧印夏不嫌棄,這些年對她多有照拂,只可惜,城主大人的修為和傷勢並不適合暴露人前,她也不便住在曉天閣。

還是早些去人界要緊。

思來想去,桃夭夭有些頭疼地皺起眉,點頭答應:“好吧,我會給城主大人喂藥的。”

辛酉再度叮囑道:“藥我會在每日戌時送來,夭夭姑娘,還得煩請你多多費心。”

能讓雁無痕身邊的守侍日日來此處探望,必然會引起旁人懷疑,辛酉白日裡走動太過顯眼,挑在夜裡也是想盡可能的減少關注。

桃夭夭端著碗,說道:“嗯,我知道了。”

辛酉離開後,桃夭夭端著碗,邁著小碎步走到雁無痕床邊。

燭火未滅,燈芯燃燒時偶爾還會炸出霹靂啪啦的聲音,她著一身藕粉色襦裙,孑然而立。

床榻上,雁無痕的呼吸輕緩綿長,好似已經陷入深度睡眠,便是此刻平地驚雷也無法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他輕闔雙眸,濃密的眼睫在燭燈映照下落了一排陰影,常年受玄霜侵蝕的臉色似乎越發蒼白,若不是那張薄唇還有幾分血色,看起來當真如宣紙慘淡。

錯綜複雜的深邃目光落在雁無痕身上,桃夭夭微抿起唇瓣,緊緊閉成一道唇線。

她不是沒有照顧過受傷的人,在人界遊歷行善積德時,她甚至做了不少這樣的事情,可那時,她的想法純粹,只是為了將功德拿到手,並無雜念。

但現在,只不過是換了個人在床上躺著,她竟會覺得有些棘手。

為甚麼呢?

不就是受傷後不能自理的病患麼?

他和別人又有甚麼不同呢?

桃夭夭嘆了口氣,握住藥碗的手緊了兩分。

她小心翼翼地在床邊坐下,生怕幅度太大驚擾了夢中人,特意放輕放緩了動作。

桃夭夭勺起藥汁,湊過頭吹了吹,滿鼻都是藥草的苦澀味,她不由得輕皺起眉頭。

這藥約莫著很苦。

不過沒事,良藥苦口,城主大人又不是孩童,吃點藥而已,應該很簡單吧。

等藥稍微涼了些,桃夭夭將藥勺喂到雁無痕嘴邊,才餵了不足半勺,雁無痕便癟起嘴,將藥吐了出來。

桃夭夭:?

這麼難喝?

她又將沒喝完的這半勺送到自己嘴邊,輕抿了一口,下個瞬間,五官擰作一團,和包子上的褶皺一般。

這、這、這也苦了吧?!!

辛酉大人可真沒有手下留情。

桃夭夭想了想,單手扶起雁無痕的身子,讓他倚在自己的肩膀,輕輕靠著。

“城主大人聽話,喝藥才能好得快。”

桃夭夭一邊哄,一邊往雁無痕嘴裡喂藥。

雁無痕雖然抗拒,但在桃夭夭的蠻力作用下,還是喝了大半。

他帶了些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頸窩和胸前,桃夭夭梗住了脖子,有些僵硬地勺起最後一點苦澀藥汁。

才往雁無痕這邊遞過來,他的腦袋忽然往下一滑,落在桃夭夭的鎖骨上。

桃夭夭嚇了一跳,趕忙將藥勺放回碗裡,單手調整雁無痕的姿勢,甚至挺直了腰背,讓他牢牢靠住。

“剩的不多了,大人務必要喝完啊。”

桃夭夭低聲唸叨著,非常利索地重新舀起湯藥,往雁無痕嘴邊湊。

雁無痕好不容易又喝了一口,就被藥汁嗆到,連連咳嗽著,好似要將方才喝下去的藥全部吐出來似的。

桃夭夭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抽空將碗放在一旁,兩手扶起雁無痕,以十分親暱的擁抱姿態伸過手,輕輕在他後背拍了拍。

雁無痕咳了一陣,好像是緩過氣,又沒咳了。

看來是剛才喂藥時的姿勢太過僵硬,讓他感到不適了。

桃夭夭用手帕擦去他嘴角殘留的藥漬,重新調整了兩人位置,端過碗繼續喂藥。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她的額頭上甚至覆了一層薄薄的虛汗,手心都帶著溫熱。

桃夭夭心裡祈禱著這位大祖宗趕緊把藥喝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輕柔緩和。

她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往雁無痕嘴邊喂藥,可雁無痕彷彿是生了牴觸,怎麼都不肯張嘴。

桃夭夭偏過臉,側眸看向依舊在昏睡狀態的雁無痕,默默嘆了口氣。

罷了,就當是她借用他修為的報酬吧。

桃夭夭用肩抬起雁無痕的腦袋,一手捏開雁無痕的嘴,一手迅速往他嘴裡塞藥。

他的臉很軟,雙頰卻沒多少肉,不過輕捏在手裡,手感還是挺不錯的。

藥碗見底,最後一口藥了。

桃夭夭心裡一鬆,終是喂得差不多了。

後知後覺的痠痛從她的肩頸傳來,桃夭夭下意識輕扭了一下,雁無痕的腦袋瞬間從她的肩頭向下滑去。

她趕緊用手托住他的下巴,穩住他的頭,不曾想這力度沒把握好,直接將他的臉送向頸間。

一個溫暖又溼潤的東西從她的肌膚表面輕蹭著刮過,好似那雛鳥掉落的羽毛,輕輕柔柔的在掌心裡拂過。

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卻撓得人心裡癢癢。

桃夭夭的腦子在剎那間空白一片。

剛剛那是甚麼?

該不會是……

她僵硬到彷彿木偶的脖子支稜轉動著,萬分驚恐又不可置信的目光掃過雁無痕的臉,從他的眉眼鼻樑一路看向那張染了藥汁而水潤的薄唇。

是不是……

也許是……

可能是……

桃夭夭吞了口唾沫,喉間上下滾動著,臉燒的比落日晚霞還有紅上幾分。

她不敢想象,假設某日雁無痕醒來,保留了這段記憶,會不會用判靈獄火將她活活燒死。

會的吧。

肯定會的吧。

幸而剛剛手忙腳亂之中,桃夭夭未將藥勺裡的藥傾灑出去,此時便趕緊將藥汁一股腦兒地全部送到雁無痕口中,再把人往床上一鬆,撚好被子,轉身去圓桌上坐下。

動作麻利地彷彿是見了鬼。

“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桃夭夭碎碎念著,又想起燭火未熄,燈光刺眼,便起身將蠟燭吹滅。

屋裡微一的光源滅掉後,桃夭夭卻隱約聽見雁無痕好似在低聲嘟囔些甚麼。

哪怕辛酉大人醫術堪比神祇,藥效也不至於這麼顯著吧?

桃夭夭一邊疑惑,一邊朝雁無痕走去。

她俯身,輕聲喚道:“城主大人?”

雁無痕才喝了藥,此時身上都是中草藥獨有的苦濃味道。

他沒有回應,只是在銀輝散漫下,神情略有些痛苦的猙獰。

桃夭夭又喚了一聲,仍然沒有得到回應。

估計是在做夢吧。

她沒太當回事,起身就要離去,卻被一隻迅如閃電的手緊緊扣住。

桃夭夭回頭,這一回,她終於聽見雁無痕喚的字——

“石頭,小石頭……”

石頭?

城主大人都昏睡過去了,還想著要石頭,莫非這石頭是某樣珍貴物什?

桃夭夭在心裡記下,打算明日見到辛酉時,再和辛酉提一聲,讓他找找碧落宮是否有雁無痕心心念唸的石頭。

如是想著,桃夭夭耐下性子,拍著他的手背,溫聲哄道:“等你醒了,我就把石頭給你,你剛喝完藥,現在該睡覺了。”

她說了半天,雁無痕力道不減。

桃夭夭精疲,不再掙扎,就著雁無痕的拽住她的姿勢,尋了個舒服點的位置,倒頭睡下。

不光是雁無痕需要休養身體,她這些日子同樣過得匆忙疲憊,四處奔走,幾度受傷丟了命。

好在她倒黴也有倒黴福,雖有血光之災,但也將將好躲過幾次災禍。

桃夭夭感慨著,頭一歪,沉沉睡了過去。

昏沉夢境裡,無數光影交錯,彷彿走馬觀花般一幕幕上映。

身體好似壓了千斤重,完全動彈不得。

在這半夢半醒間,桃夭夭恍惚覺得自己清醒著,恍惚覺得自己已經睡下,雜亂無章的幻像裡,她好似見到了一個人。

那人落在色彩斑駁中,瞧得並不清晰,只是能模糊看出是個男子的剪影。

她朝男子走近,問道:“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握緊她的腕。

種種情愫沿著這隻手向她傳來,彷彿潮汐海浪鋪天蓋地一波接著一波地砸過來,猝然將她淹沒。

猶如此刻,她能感受到的真實微涼。

睡覺前握緊她手腕的不是雁無痕麼?怎麼又變成夢中人了?

桃夭夭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她不安地抬頭張望著,重複問道:“你是誰?”

那個本就模糊的幻影沉寂著,如同水中泡影,在她的注視裡翩然散去。

桃夭夭伸手往前面一撲,撈了個空。

她驚然立起腰身,卻見窗外天光大作。

桃夭夭怔怔轉過頭,她在驚醒未定中抬手撫臉,透過窗扉向外望去。

垂眸,手心盡是淚珠盈盈。

老一代鬼魂常說,做鬼後丟失的人間記憶偶爾會透過夢境的方式呈現,往往是為人時的不甘和遺憾,可她這些年,鮮少做夢,別說做人時候的不甘,連做鬼後的遺憾都少有。

她這是怎麼了?

為何會夢見一個男子?

作者有話說:大家~

因為我存稿用完了,所以更新時間基本在晚上11-12點之間,需要早睡的寶貝們可以在第二天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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