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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分道揚鑣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橋。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41章 分道揚鑣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橋。

惡鬼以執念而生, 厲鬼以吸食靈魄、修煉術法為續,窮兇極惡則是集大成者,將三者兼顧。

倘若將厲鬼稱為鳳毛麟角, 那窮兇極惡便是存在於鬼魂間遙不可及的傳說。

辛酉成為守侍以來,也就聽說過兩位窮兇極惡, 而新的那位早在幾年前便消隱了蹤跡,冥界難尋。

他曾在問過雁無痕, 假使窮兇極惡真如傳言那般能號令眾鬼, 攪亂冥界秩序,禍害人、冥兩界,他們是否需要早些動手,將新出世的窮兇極惡扼殺在搖籃裡。

雁無痕卻是倚在長椅上,漫不經心地開啟亡靈簿,翻閱著近幾年的鬼魂資訊,眼都沒抬一下。

“窮兇極惡, 不過如此。隨他去鬧吧,哪能讓他翻了天不成?”

他眼尾低垂, 眸色微涼, 語氣裡半是笑意半是輕蔑,隱隱約約還有一分縱容和……

寵溺?

所以辛酉一直沒能明白,他那向來穩重自持的尊主說的“不過如此”究竟是指新出世的窮兇極惡,還是指所有的窮兇極惡。

他沒想清楚, 可還是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酆都城主乃是冥主欽選, 冥主尊為神明,即便有天道約束,在窮兇極惡禍害冥界時,也可理所當然出手維護秩序。

酆都城主和冥主一同出手, 哪能制服不了區區窮兇極惡?

便是這樣想了想,他才覺得心安下來。

加上酆都城內需要管轄的事務眾多,他與甲辰常常忙得不可開交,也就漸漸將窮兇極惡一事置之腦後。

可沒過多久,他卻聽聞,那個才成為窮兇極惡的鬼魂竟然被厲鬼襲擊,不知所蹤。

按理來說,窮兇極惡的實力遠在厲鬼之上,怎麼會被一隻厲鬼襲擊,還失去訊息了呢?

辛酉覺得奇怪,便在第一時間將此事告知了雁無痕,哪知雁無痕忽地一下從案桌前站起,皺眉問道:“亡靈簿呢?”

亡靈簿上記載的是所有進入冥界的亡魂資訊,只有亡魂透過鬼門關再入下一世輪迴,姓名才會從亡靈簿上劃去。

因此,仍在亡靈簿上有所記載的,便是所有揹負業障的鬼魂。

窮兇極惡也不例外。

辛酉猜想,雁無痕應當是想察看那位憋屈到被厲鬼欺負的窮兇極惡是魂飛魄散直接消隕,還是茍延殘踹暗中休養,便從守關者丁卯要來了亡靈簿,交給雁無痕。

雁無痕似乎早就知曉這位窮兇極惡的姓名。

他很是熟練地翻開亡靈簿,快速找到了記載他資訊的那一頁,目光凝重地閱覽一遍後,眉宇微微一鬆。

“哦?魂還在呢。”

他的口吻極其輕鬆,眼眸深處的絲絲擔憂卻沒能完全消退下去。

亡靈簿上有他的名字,也僅僅是說明靈魄還在,至於其他的……

都不確定。

辛酉垂眸一想,莫非尊主不僅認識這隻窮兇極惡,還與他打過交道,甚至……交情匪淺?

和窮兇極惡有過交集,這對於執管酆都、樹立威望的酆都城主而言,並不是甚麼好訊息。

他不敢妄自揣度,只輕聲問道:“尊主,是否需要我與甲辰一同打探他的去向?”

雁無痕將亡靈簿輕輕一闔,道:“管他做甚麼?你們最近很閒麼?”

辛酉沉默。

尊主大人話說得不留情面,可這語氣聽起來著實有些奇妙,像是在斥責,又像是有些擔憂。

著實令人費解。

“特意打探倒不必了,”雁無痕冷冷開口,將亡靈簿子遞給他,“平日行事時,稍稍留意即可。”

辛酉腦袋轉的飛快,接過簿子後立即拱手問道:“敢問尊主,這隻窮兇極惡的姓名。”

“葉雲舟。”雁無痕沉默一瞬,緩緩答道:“柳葉的葉,雲舟不是舟的雲舟。”

這是辛酉第一次知曉窮兇極惡的名字。

其實,當鬼魂渡過惡鬼一階,到了厲鬼與窮兇極惡的級別,通常會選擇隱藏自己的真實姓名,以免暴露行蹤後,引來當任酆都城主的抓捕。

目前,傳遍冥界的厲鬼及窮兇極惡名字基本都不是他們名簿上記載的人界名字。

當然,像桃夭夭這種活得太久想取個名字玩玩的鬼魂也是偶有存在。

這是辛酉第一次得知的窮兇極惡真實姓名,印象極其深刻。

就像現在,作為冥主親口認定的窮兇極惡,能近距離接觸桃澍,辛酉同樣覺得新奇極了。

所以,當他的指腹觸上桃澍的手腕肌膚後,他抱著十足的好奇與興奮察看這位窮兇極惡的脈搏,卻不想,桃澍竟是雙象。

他下意識質疑出聲,三個人面面相覷。

桃澍歪著頭,好奇地向前探著身子,腦後高高束起的馬尾輕輕偏側一旁,襯出耳畔那隻繫了紅繩的銀色耳璫愈發顯目。

他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明亮。

“我是,是鬼啊,”桃澍說完,又改口說道:“不對,我是,是窮兇極惡啊。”

辛酉:“……”

鬼魂的脈搏不能與活人相提並論,但辛酉做鬼後,除了雁無痕,也只把過碧落宮裡侍奉的守侍或守僕的脈搏,確實沒見過雙象。

但他轉念一想,守侍除了身份不同,其餘的都與尋常鬼魂相似,哪會存在脈搏差異的情況?

難道是因為桃澍並非尋常鬼魂而是窮兇極惡,所以才……

辛酉也有些拿捏不準了。

他想了想,也不願說些駭人聽聞的話,便收回手,說道:“雙象確實異常,但窮兇極惡數量極少,我也不知道這是否為正常情況。”

桃澍收回手,沒有應答。

桃夭夭道:“除了脈搏雙象,其餘可還好?”

辛酉點點頭,道:“先前的忘川河怨並未對他造成影響,夭夭姑娘不用擔心。”

“那就好。”

說完,辛酉起身,看向仍在昏睡的雁無痕,沉聲道:“我需回一趟碧落宮熬製湯藥,夭夭姑娘……”

“這裡就交給我吧。”

“拜託你了。”

辛酉走後,桃澍將偏房收拾了一下,帶著自己的行李搬了進去。

桃夭夭守在雁無痕身邊,百無聊賴地掰起手指頭,數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首先,安頓好桃澍後她要立即趕往人界。

一是為了償還雁無痕的三千功德債,二是在人界找個人——錢夫人的兒子,李民安。

錢夫人說過,李民安應徵入伍後並未往家中寄過一封家書,現在生死未卜,令她十分擔憂。

桃夭夭一時心軟,主動要了李民安的生辰八字,承諾幫助錢夫人尋人。

現在算算,從他們追捕喜樂鬼到現在,也過去一兩個月了,不知道在這期間,西朔與大和的戰況如何,李民安又是否出了變故。

哎,還是別出現變故吧。

人活著總要有個念想,生離總比死別要好。

除此之外,桃夭夭還得多接一些能給銀兩報酬的活。

雖說印夏闊氣,免去了買院子的錢,但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她仍是覺得愧疚,這錢能還上一些總是好的。加上桃澍居住在酆都城內,日常也需要些花銷,她得多買些紙錢,燒給印夏才是。

可接銀兩獎賞的活通常靠運氣去碰,她這運氣……

都成倒黴鬼了,哪還有甚麼運氣可言?

不過這些都是她能努力解決的事,算起來也還好辦,只是這最後一件事,真是令她苦惱又頭疼。

她與雁無痕的修為。

城主大人擔心她會利用他的修為胡作非為,便在定下的“君子協議”中提出,願意陪她一同前往人界積德。

從天而降的修為不用白不用,桃夭夭便也果斷答應了。

只是印夏說過的那句“雁無痕就是個披著酆都城主外殼的瘋子”在桃夭夭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不明緣由,可就憑這話是從印夏嘴裡說出來的,她便沒有懷疑地相信了。

與城主大人換回修為是早晚的事情,但如果這件事能更早解決,也許對她對雁無痕都好。

桃夭夭癟癟嘴,最近發生的事情接踵而來,密集程度甚至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眸子一落,眼光裡的細碎華光好似外頭的日照,漸漸黯淡了下來。

等到夜幕籠罩,屋子裡再無一點光線,她才起身,將屋子裡的蠟燭點亮。

燭火才起,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桃夭夭開了門,見桃澍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站在門口。

“阿姊,吃飯麼?”

桃夭夭沒有拒絕,敞開大門讓他進來。

桃澍知道此處只有他們二人,便只准備了一葷一素一湯以及兩幅碗筷。

桃夭夭看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心緒十分複雜。

“都是你做的?”

“嗯。”

“你下午收拾完東西就在準備這個了?”

桃澍摸了摸後腦勺,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做飯,沒花,多、多少時間,是我去溪、溪河裡捉魚,花了,不少功夫。”

桃夭夭的目光在那條手臂長度的紅燒鯽魚上停留了片刻。

溪河裡游魚不少,但能生長到這個長度的魚確實不多,怪不得桃澍沉寂了一下午,原來是去溪河裡捉魚去了。桃夭夭撚起筷子,從魚肚子上加了一塊嫩白的魚肉,輕輕送到嘴裡。

鮮而不腥,辣而不麻,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很好吃。”她開口說道。

桃澍蹭地笑了一下,如釋重負道:“阿姊,多吃些。”

桃夭夭不願駁了他的面子,又加了好幾筷子魚,桃澍見狀,忙勺了一碗魚湯給她。

“我,抓了一條,小魚,煎了,魚骨,熬成了魚、魚湯,阿姊嚐嚐?”

那魚湯鮮白,彷彿一整塊嫩豆腐,嬌脆地呈現在她眼前,盼望著她的臨幸。

桃夭夭捧著碗,輕抿了一口。

湯鮮美而順滑,從口舌中一路滾滾而下,溫暖了整個腹腔。

“你也吃。”

桃澍連連點頭,開心得跟個孩子一般,連道:“吃、吃。”

等這頓飯菜吃的得七七八八,桃夭夭實在是塞不進一口了,她才放下筷子。

桃澍見狀,也放了筷子,又眼疾手快地開始收拾碗筷。

桃夭夭摁住他的手,羽睫微微垂落。

“你吃飽了麼?這麼著急收碗筷。”

桃澍微一偏頭,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舔著嘴唇笑道:“吃飽,了。”

桃夭夭眼簾驀地一下抬起,那雙漆黑的眼眸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惡鬼戒貪,早已戒掉口腹之慾。你既是窮兇極惡,應該早就摒棄了口腹慾望,怎麼還會感到飢餓?”

桃澍怔愣住了,呆呆道:“我,我……”

“冥主說你是窮兇極惡,城主大人卻沒發現你身上的惡魂。你從頭到尾喚我一句阿姊,辛酉大人卻說你脈有雙象。”桃夭夭望著他琥珀般剔透的瞳眸,沉聲道:“早在橫渡忘川,我傾身嗅出你的味道時,我就覺察出不對勁,可我沒有證據,也不希望亂造謠言影響了你,所以我從頭到尾沒有說過半個字。”

桃夭夭聲音一頓,摁住桃澍的指尖微微一收,抓緊了他的手腕。

“他們說的,我都可以不信,但是,我沒辦法不相信自己。你身上的種種跡象告訴我,你既是尋常亡魂,又是窮兇極惡,可這樣詭異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在同一只鬼魂身上?桃澍,你告訴我,是你演技精湛騙過我們所有人,還是裝的太差處處都是破綻?”

她目光如炬,燦若燭火。

“你,究竟是誰?”

桃澍輕握碗沿的手一鬆,碗底便輕磕撞在桌子上,落出咚得一聲響,在這座安靜的院落裡格外突兀。

他慌亂的眼眸如晨間小鹿,純淨透亮,卻又惴惴不安地輕顫著。

“阿姊,我,真的,甚麼都……”他張皇開口,道:“睜眼時,我、我在荒野中,沒有一戶,人、人家,不知道,流浪多久,被喜、喜樂鬼抓去,才遇見,遇見了你……你們。”

“我沒有,之前,任何、任何記憶,不知道,名、名簿,也不知道、道,姓名,”他說的有些急了,結巴得更加厲害,“我沒,撒謊,沒,隱、隱瞞。阿姊,你相信、信我……”

桃夭夭撇過臉,也沒說信,只是轉口說道:“我信不信你都不重要。眼下,待城主大人傷勢恢復後,我便會與他一起前往人界,你身份特殊,印夏不願與你有過多往來,你便留在這座院子裡,獨自待一陣子吧。”

桃澍一急,反握住桃夭夭的手臂。

“阿姊還,會、會回來麼?”

“你希望我回來……看你?”

“嗯。”

桃夭夭靜默良久,道:“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橋。桃澍,你給予我的期望太多,我現在自顧不暇,實在抽不出多餘的精力管你。”

“……對、對不起。”

桃夭夭撥開他的手,強忍住心中錯綜複雜的心緒變化,語無波瀾道:“沒甚麼好道歉的,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桃澍彷彿石化住了,他垂下手,像個面壁思過的孩子,呆愣在原地,僵硬了半晌,末了,才微微抬頭,用醺紅的眼眶看向桃夭夭。

“阿姊,我會,待在這裡,”他說著,吐了口氣,眼中水光瀲灩,“不論你來,何時來,我都在這裡……”

說完,他咬緊了下唇,好似要將未盡的話語嚼碎了不捨,一起吞進肚子裡。

“這段時間,多謝阿姊……”

桃澍仰頭,幾次深呼吸後,再度垂下臉。

他伸手,指尖觸碰耳畔的耳璫,微一用力,將耳璫從耳廓上取了下來。

“我身上,並無,值、值錢的物什,”桃澍將繫了細軟紅繩的耳璫遞給桃夭夭,“望阿姊不嫌。”

桃夭夭目光輕輕落在少年白皙修長的指節,他指尖捧著耳璫上的紅繩豔烈的滾燙。

桃夭夭嘆息一聲後,正欲伸手婉拒,卻被桃澍一把抓住掌心,牢牢攥住。

她狐疑抬眸,卻見那雙琥珀眼眸閃爍著別樣光芒。

“阿姊……”

桃澍眼尾潮紅,嘴角卻含著一分格格不入的森冷笑意。

桃夭夭心中一震,寒流瞬間侵襲全身。

作者有話說:(作者叼著玫瑰花,盛大登場)

月半:大家~v前會跟隨榜單更新,不是每天都更哦,不過v後就會日更啦~

(帶著馬上達到v線的收藏數,感謝每一位收藏的寶貝)

(叼著玫瑰花,隆重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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