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修為互換 修為在哪裡? 甚麼東西在我……
雁無痕從腰間懸掛著的儲物囊掏出一瓶玉瓷器,遞給桃夭夭。
桃夭夭也沒多問,開啟瓶蓋子,從裡面倒出一顆赤紅的藥丸,仰頭塞嘴裡。
而後,她又把瓶子遞還給雁無痕。
雁無痕輕輕掂著手裡瓶子,眉梢輕挑。
這裡面裝著的是辛酉花費不少心思做出來的新藥,有醫死人肉白骨的奇效,他本想將這瓶裡裝著的三顆都給桃夭夭,讓她好好恢復腹部的貫穿傷,沒想到桃夭夭只拿走了一顆。
他笑了笑,輕聲道:“你也不怕這是毒藥?”
“你給的,毒藥我也吃。”桃夭夭像是被藥丸噎著,連拍了兩下胸脯,一邊囫圇咀嚼,一邊無所謂問道:“再說了,你會給我吃毒藥嗎?”
雁無痕沉默片刻,遂然冷言問道:“桃夭夭,你對我……是不是過於信任了?”
桃夭夭一怔,他們都是共同經歷河怨暴動的鬼了,怎麼也算生死之交了吧?城主大人忽然說這話……
甚麼意思?
她本來頹喪的癱坐在地上,聽雁無痕說完,默默直起了腰身。
“那要不……城主大人,你也吃一顆?”
雁無痕鳳眸一落,視線從她已經開始止血的腹部飄然掃過,淡聲道:“我除了被你紮了一道口子,並未受甚麼皮肉傷。”
提起這個,桃夭夭連忙解釋,自證清白:“城主大人可別誤會!我扎你那一下是看你狀態不對,想要及時喚醒你,沒有公報私……沒有別的意思。”
她舉起血跡乾枯的手,像是搖撥浪鼓般搖晃著,生怕搖慢一點就被雁無痕再挑出刺來。
雁無痕半闔眼簾,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倒是桃夭夭驀地回憶起雁無痕方才半是癲狂半是亢奮的模樣,喃喃說道:“不過你那時確實表現得很奇怪啊……”
如果說,城主大人是得知她無能修補陣法後,被河怨激發出了潛力,那照理而言,待他重新封印河怨,怎麼也該恢復理智,漸漸平復下來。
可依他當時的狀態,不僅沒瞧出半分冷靜的影子,反倒像困獸失控逃出囚籠,帶著原始的野性,不管不顧地攻擊起河底巨石。
要不是她擔心雁無痕會破壞好不容易修復的陣法,才出手給雁無痕紮了一下,他怕不是會掀了整個忘川河底,找河怨單挑。
“城主大人,”桃夭夭把臉湊過去,狐疑地擰起眉頭,“你剛才是怎麼了?”
怎麼突然抽了瘋?
雁無痕看見她那寫滿好奇的眼神,冷冷斜睨了一眼,隨即扭過臉,找了塊還算平坦的地方盤腿坐下。
瞧這樣子,似乎並不打算回答。
桃夭夭又道:“你知道嗎?我剛才叫你名字的時候,你回頭看了我一下。”
雁無痕沒受影響,繼續調整坐姿。
“與你對視的瞬間,我注意到了你的眼睛。”
雁無痕整理衣裳的手微微一頓,便又聽見桃夭夭不緊不慢的說著:“你的眼睛皎潔勝雪,沒有半分雜色。”
“可為甚麼呢?”
她漂亮到炫目的眸子映襯著河底的瀲灩水光,如同映照了天上星塵。
“鬼魂的眼睛都是黑色的,即便是厲鬼橫行,也該是純黑的。我曾見過你漆黑的眼眸,今日怎地又變了顏色?”
雁無痕:“……”
桃夭夭撐起身子,往雁無痕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難道說……”
雁無痕倏忽掀起眼瞼,那森寒冰冷的視線如同出了鞘的劍,用鋒利的劍刃指著向她。
他在等著她的話。
“酆都城主要比我們這些普通鬼魂要多一雙眼睛?”
雁無痕僵硬了許久的腰背一鬆,勾唇淺笑了下。
桃夭夭總覺得他看似尋常的笑容裡藏了幾分嘲弄的味道,尚未琢磨明白,就看見雁無痕收起了表情,兩手搭在膝蓋上,開始調理內息。
桃夭夭癟癟嘴。
還以為經此一事,他們關係拉近了很多,沒想到還是原地踏步。
她也沒管一旁打坐的雁無痕,輕輕撥開破損的衣服,垂頭察看自己的傷口。
雖然她和雁無痕的關係沒有緩和多少,但好在雁無痕人品還是不錯的,給的丹藥也是誠意十足,不僅效果立竿見影止住了血,連疼痛也減弱了大半。
可惜她沒有修煉術法的天分,若是如雁無痕這般勤加修煉,再以術法驅動,或許能恢復得更快。
算了,修煉這件事也是命中註定,強求不得。
她做鬼這麼些年,不是沒動過修煉的念頭,只是不管她如何嘗試,都沒有結果。
別說甚麼拜師學藝,光是各種奇門邪術,她都花了不少時間去學,可偏偏沒一個有成效的。
渾渾噩噩這麼些年,也就學了不少不入流的小把戲,勉強夠她日常使用。
桃夭夭無所事事地撿起地上的石子,撿起來,丟出去,丟出去又撿回來,樂此不疲地玩了十幾次,終於,目光落在剛才刺中雁無痕的觸手上。
這勞什子東西倒比她事先預料的要尖銳許多,扎進雁無痕肩頭時異常順滑,沒有感受到絲毫阻力。
桃夭夭嘖嘖兩聲,她就是被這個傢伙瞬間戳穿了腹腔,鮮血橫流,痛得死去活來。
想了想,她把這半截觸手丟得遠遠。
觸手在地上滾了滾,將將好滾到結界邊緣,軲轆轉了兩圈,出了結界。
桃夭夭拍了拍手,抬眸便看見雁無痕正皺眉盯著她。
“怎……怎麼了?”
她不就玩了會石子,丟了個觸手麼?難道打擾他修煉了?怎麼用這種審視懷疑的目光盯著她?
雁無痕微啟薄唇:“我體內的修為不見了。”
桃夭夭沒懂他的意思。
城主大人的修為不是早就用完了嗎?現在體內空空如也不也很正常?
“所以呢?”桃夭夭誠摯問道。
雁無痕鳳眸微眯,露出一副“我知道你在演,但你的演技實在太過拙劣,我甚至不忍心戳穿”的表情。
桃夭夭:“……”
被雁無痕這般精亮的直切眼神盯著,桃夭夭明明甚麼也沒幹,卻莫名有些心虛。
她低聲嘟囔道:“你的修為……和我有甚麼關係?”
雁無痕悶聲笑了一下,嘴角卻沒有銜上幾分笑意。
“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他站起身,衣襬徑然垂落。桃夭夭跟著仰起頭,看著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他們離得本就不遠,雁無痕步子邁的也大,沒幾步便走到她跟前。
桃夭夭就這樣眨也不眨地看著雁無痕,看著他再度蹲下身子,兩臂撐在她的身側,上半身慢慢傾斜壓近,宛如一隻瞄準獵物的花豹,傾伏了身軀。
呼吸互動,氣息重疊。
這張滿是禁慾氣息的臉在桃夭夭眼前無限放大。
即便是這般緊張時刻,她還是忍不住打量起來。
也許是長期受玄霜所害,雁無痕的膚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脆弱到連青紫血管都清晰可見,好似水中氣泡,讓人平白生出一種觸碰的慾望。
在這張近乎雕琢完美的臉上,不知何時染上了幾滴鮮紅的血漬。
星星點點的血珠墜在他流暢有致的下顎,一路延伸到筋絡凸起的喉脖,好似潔淨宣紙上無意落下的幾點彩墨,格外吸睛。
雁無痕生得俊郎,她一向知道,但好像從未有過此刻這般吸引她的眼球。
桃夭夭嚥了口唾沫,心跳如散落的玉珠,嘈嘈切切。
在她被美色迷惑期間,雁無痕的手悄然爬上桃夭夭的腰腹,細長指腹觸上桃夭夭腰間裂損的衣裙。
待桃夭夭回過神來,那隻節骨分明的手已然貼緊她的腰側。
——她甚至能隔著兩層布料感受到他冰涼的體溫。
桃夭夭被嚇得陡然一激靈。
向來有眼力見的她以為雁無痕要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對她趕盡殺絕,連忙勸阻道:“城主大人,咱有事可以商量,沒必要……”
她話還沒說完,纖細有力指尖直接更進一步,不由分說地挑撥開她的衣裳,讓錦衣包裹下的嬌嫩肌膚赫然暴露在二人視線裡。
桃夭夭徹底傻眼。
城主大人這是……
登徒子附身?
她毫不猶豫抬起手,幾乎是下意識推開他的臂膀,拉開距離。
原本只是帶著幾分警告意味的推阻,卻硬生生將雁無痕推出好幾尺遠,險些推出結界。
桃夭夭十分驚訝地抬起頭,愣愣看向自己的掌心。
她的力氣何時變得這麼大了?
雁無痕沒好氣地冷哼出聲:“我的修為,果然在你這裡。”
桃夭夭:???
修為在哪裡?
甚麼東西在她這裡?
雁無痕坐起身,散亂的秀髮毫無規整地落在他肩後。他支起一條腿,神情慵懶而散漫。
“你捱了河怨的致命一擊,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的與我拌嘴。難道你就不覺得自己恢復得太快了嗎?”
桃夭夭痴痴地看著他,失神道:“那不是因為我服用了你給的藥……”
“你以為你服下的是神藥麼?既能在眨眼間止血,又能在頃刻間復原。”他的語速很慢,神色寡淡到有些冷漠,“沒有我的修為,你哪能……”
“你的修為?”桃夭夭不可置信地驚呼道:“我的體內有你的修為?真的嗎?!”
雁無痕眉頭輕擰。
他怎麼覺得桃夭夭此刻的欣喜多於震驚?
“那不管我現在做甚麼,你是不是都管不了?”
雁無痕:“……”
她現在想的是這個?
不應該思考如何將修為還回來嗎?
但很顯然,雁無痕高估了桃夭夭。
作為一個修煉術法從未成功的鬼,她現在興奮得很,好似走在路上平白無故撿了糖的孩童,恨不得向全天下炫耀一遍。
哪還有心思想著還修為?
見雁無痕沒有應答,桃夭夭權當他是預設,猛然一下站起身來,瞧自己腰腹當真無礙,又興沖沖地朝雁無痕奔過去。
雁無痕哪裡見過這般草莽之人?便是來不及閃躲,被桃夭夭撲個滿懷。
這不是蹬鼻子上臉,是蹬鼻子上身了!
雁無痕仰躺在地,背脊抵在堅硬的石板,他寒眸看著伏在身上的人,冷聲警示道:“我只是暫時失去了修為,桃夭夭,你不要亂來。”
桃夭夭嘿嘿一笑,舔舐唇瓣:“放心吧,城主大人,我有分寸的。”
說完,兩手固定他的頭顱,傾下.身去。
作者有話說:
桃夭夭:城主大人,你能再和我說說,我們互換修為那天的故事嗎?
雁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