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們竟然 桃夭夭撲在雁無痕身上,兩腿……
忘川河面發生異變時, 除了水中的雁無痕和桃夭夭,岸邊等待的辛酉和桃澍也察覺到了。
辛酉蹭地一下從地上坐起來,低聲念道:“這下是真出事了!”
他剛想往河邊走近兩步仔細察看, 一旁的桃澍冷不防出手攔住他。
“河怨躁動,不要靠近。”
辛酉皺眉看著他,“尊主和夭夭姑娘都在河裡!”
桃澍冷聲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現在已經不是河怨操縱的怨靈作祟, 是封印河怨的陣法出問題了!”
桃澍皺起眉頭,沒甚麼耐心地說道:“所以呢?以你這三腳貓功夫,你要去救他們嗎?”
辛酉:“……”
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的辛酉忍不住眯起眼睛, 打量起眼前的桃澍。
那種詭異的彆扭感再度湧上他的心口。
這是那個哀求他救人的桃澍嗎?
是的吧。即便現在冷言冷語說著阻撓的話, 但他望向忘川河的目光絲毫不掩擔憂與關切——他依舊是牽掛著桃夭夭的。
可他當真是桃澍嗎?
不是吧。真正的桃澍會因為焦慮桃夭夭的傷勢酸紅眼眶,也會因為他的幫助而感激涕零, 為何如今還能如此理智的同他說話?
辛酉看著這個比他稍微矮上半分的少年, 道:“桃澍?”
桃澍彷彿沒有聽見他的問話般,仍在眺望波濤洶湧的河面,沒有作答。
辛酉又喚了一聲:“桃澍。”
這回桃澍倒是理他了。他轉過頭, 挑眉看向辛酉。
“怎麼了?”
“你……”
辛酉正要說些甚麼, 卻遠遠看見河中央好似衝出一隻銀蛇, 帶著殘留的水汽, 扭動著身子朝他們飛過來。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招手,呼喊道:“問靈!”問靈將他們送上來後, 辛酉帶著桃澍往護林這邊尋了個更為安全隱蔽的位置,與方才的上岸位置隔了段距離, 辛酉擔心問靈找不見他們, 連連揮手。
問靈速度很快,眨眼間到了他們身邊。
辛酉見只有它一根鞭子回來,好奇道:“尊主和么么姑娘呢?他們沒和你一起?”
問靈不能說話, 自然不能將先前發生的事情全部說出來,但現在情況緊急,它必須得先告訴辛酉雁無痕交代的任務。無奈之下,只好焦躁地圍著辛酉轉了幾圈,鞭柄往地面不停塗塗寫寫。
辛酉連忙湊過去看。
地上只有幾條橫和幾道豎,凌亂地聚集在一起,別說字了,連畫都看不出,辛酉哪能知道問靈的意思?
他撓著後腦勺,傻看了好一會,然後啊了一聲。
桃澍扶額,伸手抓住問靈快扭到打結的鞭身,低聲道:“把你想說的告訴我。”隨即雙眸一闔。
等他再睜眼時,面容一凝。
“夭夭阿姊受傷昏迷,問靈沒能帶她回來。”
辛酉震愕道:“那尊主呢?”
“雁無痕去河底加固封印陣法了,”桃澍一頓,又道:“他讓你現在去請佘乂。”
加固忘川河底封印一貫是由佘乂與當任酆都城主共同完成,但辛酉成為守侍後河怨從未惹事,便也沒見過佘乂與雁無痕一道修復陣法,對陣法瞭解得並不多。
尊主讓他請冥王過來……想必情況已經很糟糕了。
辛酉落下羽睫,正在回憶傳音陣法用法,桃澍忽地拉住他,鄭重道:“現在忘川河躁動,我們根本無法過忘川,該如何請到冥主?”
辛酉只道他焦心去救桃夭夭,便仔細說道:“冥主曾為我和甲辰單獨留下秘法,只要用結印法陣,便能在危機情況下傳話給他。”
“哦……”桃澍垂眸,似是若有所思,半晌後又認真問道:“那你還記得法陣如何畫下嗎?”
辛酉剛想說記得,可在他對上桃澍那雙急切的琥珀色透亮雙眸時,腦海裡本該清晰的回憶倏忽旋轉盤旋,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陣法圖案長甚麼樣來著?
好像有三個圓圈,七朵祥雲紋,還有……還有甚麼來著?
辛酉眉頭緊蹙,心頭一震,暗道這不完蛋了,尊主交代的任務沒有完成,夭夭姑娘還生死未卜,這要沒請來冥主,他們怎麼辦?陣法修補又怎麼辦?
問靈見辛酉半天沒有反應,鞭尾裹上他的手臂,拽了兩下。
辛酉回過神,抓過鞭身,看向鞭柄的目光憂心忡忡:“問靈……你知道傳音陣法怎麼畫嗎?”
問靈扭動的身子一滯。
它不過是開了靈智的武器,怎麼可能知道傳音陣法的畫法?
慢著!辛酉大人不會是忘記了傳音陣的畫法了吧……
問靈從辛酉的手中掙脫出來,銀柄不住地敲打他的腦殼,力氣完全沒有收斂,錘得那是一個梆梆作響。
辛酉本就記得不清楚,現下捱了幾下打,愈發記得不清晰了。
他紅了脖頸,惱羞成怒喝止道:“別鬧了!”
桃澍見狀,連忙把問靈撈到懷裡穩住,打圓場說道:“辛酉大人彆著急,既是冥主教的秘法,肯定比尋常法陣要複雜些。你且去護林裡沉心想,我先在岸邊幫你留意忘川河的情況,若真是出了大事,我再來叫你,大不了我們一起去河底看看。”
這個提議雖不算太好,但也是沒有法子的法子了。
辛酉嘆口氣,很是自責道:“河怨之力非同小可,我怎麼就……罷了,我就在此處回憶法陣,若真出了甚麼事,也能早些知道。”
桃澍抱著問靈,輕聲嗯了一句,隨即轉過臉,瞬間收回方才還善解人意的笑。
請佘乂來忘川,那可不行,他還不打算現在就見到佘乂呢。
至於忘川河怨……
且不說雁無痕已是酆都城主,有佘乂賜予的判靈獄火傍身,僅說他自身修煉多年的功夫,即使有玄霜作祟,也不至於被河怨欺負去——實在不行,跑還是沒問題的。
桃夭夭嘛……
以她倒黴鬼的特性,便是從問靈手中逃脫,大機率會往河怨陣法中心過去,遇見鞏固陣法的雁無痕。
分神多庇護一隻小鬼,對雁無痕而言應該問題不大。
桃澍摸了摸懷裡的問靈,輕聲安撫道:“放心吧,他們會沒事的。”
天光漸顯,沒有絲毫溫度的陽光散在再度泛濁的河面上,嶙峋幽墨的波光好似黑曜石折射出來的光,泛著暗色。
桃澍沉眸看著,心裡盤算著時間。
自河面異常、問靈回來求助後,已經過了一刻鐘。
這一刻鐘的時間裡,河水漸漸恢復平靜澄明,可現在為何又變得汙濁?他們在河底又遭遇到甚麼意外了嗎?
桃澍不由得嘖了一句。
有桃夭夭這個倒黴鬼在,好像發生甚麼都不意外呢。
一旁努力回憶的辛酉躁鬱地原地來回踱步。
雖說自己只擅長背記醫術,但這傳音法陣他也是費心費神記了好幾日的,怎麼偏生在這關鍵時刻想不起來了呢?
不管他如何耐心回想,法陣就是殘缺不全,不是缺了中心就是缺了邊角,怎麼都拼不出全貌來。
看這日照當頭,河水再現渾濁,辛酉實在按捺不住了,他主動提議道:“請不到冥主,我自己先過去。”
桃澍側過身子,柔亮光線落在他優越的鼻樑照出陰影,一半明,一半暗,隱晦不清。
“你去能幫到他們嗎?”
辛酉頓了一瞬,道:“我是大夫。我去總比不去好。”
萬一他們意外受傷見了血,他多多少少也能幫襯些。
桃澍倒是沒考慮到這點。
聽辛酉冷靜說完,他恍然一笑問道:“河底威脅未知,先不說你的安危問題,單以你目前的法力,能撐到你找到他們嗎?”
辛酉指了指桃澍懷裡分外乖巧安靜的問靈,篤定道:“我不能,但問靈可以。”
他望向桃澍的眼神堅毅,面上淨是決絕的勇氣,桃澍知道自己攔不了他,便道:“好,我與你一起去。”
辛酉擰眉拒絕了。
“不行!你既不會術法,又不會醫術,跟著我去只會徒增危險。”
桃澍微微一笑,道:“可將我一個人留在岸邊,萬一河怨偷襲過來,我又該如何?”
“……”
“辛酉大人,你與其兩邊放心不下,不如帶著我一起去找夭夭阿姊。我幫不上忙,但也不會給你們新增負擔。”
辛酉沉思片刻,提醒道:“你下河後務必跟緊我。”
“好,”桃澍將手裡的問靈交給辛酉,輕聲應道:“我絕不搗亂。”
辛酉用剛恢復些的術法撐起結界,在問靈的帶領下入了水。
這一路風平浪靜,安詳得出人意料,驚得辛酉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錯過一點反常異樣。
他小心謹慎地四處張望著,提防各處風吹草動。
桃澍從容自得地到處觀望,好似參觀甚麼奇觀異景,灑脫自在。
憑藉著與雁無痕之間的主僕感應,問靈很快找到了他們。遠遠瞧見他二人凝成的結界安然無恙,辛酉鬆了口氣。
還好,尊主並未受……
不對,那是在做甚麼?
辛酉看見擰作一團的人影,還未看得仔細就被身後的桃澍猛然拽回身去。
他有些發懵:“怎麼了?”
桃澍壓抑著緋紅的臉,撇開眼,佯裝無事發生般清了清嗓子,結巴著。
“沒、沒甚麼。”
“那你拽我……”
辛酉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過去,直到看清桃夭夭撲在雁無痕身上,兩腿壓著雁無痕的膝蓋,二人身子幾乎是滿滿當當重疊在一起時,他終於明白。
這兩人竟在光天化日下……
嗯?!
作者有話說:辛酉:你們居然??雁無痕:聽我解釋,不是你想得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