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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染上玄霜 她被雁無痕體內的玄霜纏上了……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3章 染上玄霜 她被雁無痕體內的玄霜纏上了……

俗話說的好,人在做,天在……啊不對,事在人為。

桃夭夭覺得她不能這樣被抓走,因此,她選了個最有出息的方法——

求饒!

“城主大人,”桃夭夭抓上雁無痕的衣袖,淚眼汪汪的哀聲道:“我並未使用名簿,也並未欺騙守關,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說完,她舉起右手,五指併攏,神情因過於嚴肅而顯得有些滑稽。

“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此了。”

雁無痕清若湖面的眼眸冷冷掃了她一眼。

桃夭夭心裡打的小算盤他怎麼不清楚?

拘入酆都大牢即是有罪,添上一筆業障不說,還會耽誤她去人間行善積德,白白浪費十年時間,於她而言確實百害而無一利。

可城規就是城規,既是白紙黑字寫下來了,哪有一紙空文的道理?

雁無痕沒有甚麼反應,只給身旁兩位名喚甲辰和辛酉的男人們遞了個眼神,那兩位瞬間了悟,隨即站起身。

桃夭夭驚恐地看著兩人靠近,終於,她狠下心,拋棄最後一點尊嚴。

“城主大人!”

她快速眨巴眨巴眼睛,發現自己壓根擠不出一滴眼淚,乾脆闔上眼簾,嚎啕喊冤。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我以後定為您燒香拜佛,日夜禱告——”

話音才落,桃夭夭突然想起雁無痕雖為酆都城主,掌管成千上萬亡靈鬼魂,但他本質上也是鬼,並沒有投胎轉世。

燒香拜佛日夜禱告似乎不是那麼合適……

於是,桃夭夭很快轉變了話術,忙不疊接著哭喊道:“城主大人,您英姿颯爽、風流倜儻、宰相肚量、胸襟寬廣……”

等她昧著良心說完二三十個的誇讚詞後,已經是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潤紅。

“……我知自己違了城規,只求大人看在我原是初犯,並未造成嚴重後果的份上,從輕處罰吧!”

甲辰和辛酉相視一望,面面相覷。

他們兩在雁無痕手下幹了幾十年,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見過不少人,可像這位姑娘一樣就差在地上撒潑打滾的,還是頭一個。

動靜鬧得有些大了,那邊排隊的亡魂裡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的異樣,時不時轉過眼觀察他們。

雁無痕從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他甚至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此時被桃夭夭一鬧,為數不多的耐心已然消失殆盡。

“甲辰,辛酉,你們兩是在看熱鬧嗎?”

冰冷的聲線似是秋日裡的霜、冬日裡的雪,驚得他們二位不由打了個寒顫,連忙走向前。

鐵製手鍊在月色下泛著銀光,桃夭夭幾近崩潰。

不能被抓走啊,被抓走了她的業障怎麼辦?這得消到何年何月去?

看著眼前這位周身寫著生人勿近的酆都城主,桃夭夭想,左右不會有比這更危機的情況了,不妨一不做二不休,將死纏爛打貫徹到底。

於是,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桃夭夭從拽著雁無痕的衣袖變成拉住他的手。

將說未說的求情話還沒能說出口,桃夭夭就被這肌膚相觸的徹骨寒涼激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好冷!

即便是鬼,都不可能擁有這麼低的體溫!

她下意識想要鬆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像是嚴冬時節裡的寒霜黏合凍住了一樣,無法動彈。

怎麼回事?雁無痕對她做了甚麼?

桃夭夭猛然抬起頭,對上她的那雙眼似乎比她還要錯愕不解。

“城主大人……”

正在此時,甲辰突然衝上前,壓著聲線提醒道:“尊主!她來了!”

宛如一語驚醒夢中人,雁無痕將自己的視線移開,漆如墨染的眸子猝然變得嚴肅凌厲。

他似乎在探查甚麼。

桃夭夭強忍著貝齒間的細細抖慄,順著雁無痕的目光,斜眼向隊伍末端的人看去。

不論是排隊等待的亡魂,還是正在查閱名簿的守關大人,好像……並沒有甚麼異常。

桃夭夭又無法自控地抖了一下。

“城主大人,我的手好像黏住了……要不你先把我扒開吧,我好冷啊。”

談吐裡,她唇齒微動,鼻息間甚有白霧撥出。

雁無痕未加理睬,一雙盯著遠處的清冷眸子越發沉凝狠戾,連周身氣息也變得越發危險陰鷙。

求人不如求己,桃夭夭見他根本沒有搭理的意思,便顫巍巍抬起手,戰慄著指尖,試圖掰開自己手掌和雁無痕手臂的接觸位置。

可實在是太冷了。

即便是用了另一隻手,也被這席捲全身的寒冷奪去了力氣,完全使不上勁。

桃夭夭不覺彎曲了腰身。

她費力的眨著眼睛,簌簌雙睫上不知何時起竟覆蓋了一層薄霜。

“找到你了。”

雁無痕驀地開口,鳳眸倏忽睜大,幾乎是在呼吸瞬間,他腰間罡風一動,掀起衣袍翻飛。

桃夭夭被這陣勢嚇得瞪圓雙目,渾身僵硬,不敢再動彈。

而在那頭,桃夭夭並未察覺異常的隊伍末端,一名紅衣女子憑空出現,她似乎被一根銀白軟鞭緊緊捆綁,癱倒在地,不斷扭曲掙扎著身軀。

守關人估計早一步得知這個突發情況,此刻也沒有因意外亂了秩序,很快將剩餘的幾十個亡魂聚集在鬼門關前面,抬手施了個守關結界。

甲辰與辛酉隨即趕過去,二人分別站在女子兩側,手指飛快翻轉,地面即刻出現泛出橙黃華光的陣法圓盤,困住紅衣女子。

雁無痕腳尖點地,躍身就想飛過去,但他離地還不到一公分,腳步突然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像是意識到甚麼,雁無痕幽幽然垂落下頭。

與此同時,桃夭夭很是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素如柳絮的眼霜輕輕抖動。

此時無聲勝有聲。

雁無痕垂眸看著這個有些委屈可憐的掛件,眉梢微微一抽,目光中也帶著幾分考量。

他身上的玄霜屬性極寒,易損魂傷魄,但從不主動纏上旁人,若是不小心碰上了,誤觸之人也能立即將手收回去。

這不知哪來的倒黴小鬼竟會因為玄霜無法脫身?她怎麼回事?

雁無痕看了眼桃夭夭,又看了眼遠處還在束縛喜樂鬼的甲辰和辛酉,默默嘆了口氣。

算了,先穩住這個小鬼的魂魄,其餘的等抓住喜樂鬼再說。

意隨心動,他手指飛快的結了個印,直接按在桃夭夭正中央的腦門上。

非常清脆的啪唧聲響,桃夭夭哎呦一聲,抬手輕揉著被拍紅的腦門。

“城主大人,您這是做甚麼?”

雁無痕沒有回答,他只督了桃夭夭一眼,皺眉道:“你,握緊點。”

彼時的桃夭夭還不知道這句“握緊點”是甚麼意思,只一頭霧水地掀起眼皮,神色懵然地掀眸看向雁無痕稜角分明的下頜。

電光火石間,雁無痕沒有絲毫預告或警示的,直接帶著桃夭夭一起飛身向前。

“啊——”

短暫的驚呼聲後,額前碎髮胡亂飛舞的桃夭夭頓時失了重心,她閉上眼睛,下意識握緊了手上唯一的依靠。

在桃夭夭無心關注的時刻,她掌心傳遞的溫熱透過肌膚直逼雁無痕的手骨。

鬼沒有體溫,但對於雁無痕而言,不論是哪個鬼魂,都不如他身體寒冷。

染上玄霜後,許久不曾感受這種熱度了。

雁無痕斜眸瞟了一眼,心中微動,空出右手摟住桃夭夭的纖纖腰身,將她圈攬入自己懷裡。

待桃夭夭睜開眼時,眼前倏忽一陣天旋地轉,她還沒反應過來,額頭就撞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磕得她腦袋一疼。

甚麼東西?

她定睛一瞧,眼前正是一層薄紗藍袍,隱約有松鶴的金紋刺繡,薄紗之中似是貼合身段的綢緞白衣……

慢著!

這該不是城主大人的胸膛吧……

呆愣之際,桃夭夭的兩隻腳已經穩穩當當地站在堅實土地上,雁無痕也極為自然的將她鬆開,神色復歸冷漠。

“喜樂鬼,你可花了我不少功夫,讓我好找。”

桃夭夭的手還握著雁無痕的手腕,她驚魂未定地低頭向下一看。

那匍匐地上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的女鬼散亂了長髮,目露兇狠地朝著雁無痕齜牙咧嘴,浮誇表情下遮不住她五官妖惑明媚。

漂浮著梵文的固地陣法和堅韌的銀白軟鞭捆住了她的手腳,可她仍然不住地扭動身軀,掀起地上塵埃飛揚。

《酆都軼事》記載,揹負業障留置人間的亡魂統統變成鬼,在這之中,也有無法償還業障,最後淪為惡鬼的亡魂。

惡鬼食靈魄,尤其是剛進入酆都的亡魂,他們分離出的靈魄最為乾淨純粹,深受惡鬼喜愛。

喜樂鬼,當歸屬於惡鬼之一。

原來喜樂鬼生的是這副面孔啊,比冊子上畫的更為妖豔動人嘛。

桃夭夭好奇的小心打量著,無意對視間,喜樂鬼咧出利齒,朝她哈了一口陰氣。

桃夭夭很有眼力見地後退一步,將半邊身子藏在雁無痕背後。

冷不冷的無所謂了,別被喜樂鬼捉去吃了就行。

等等!

冷?

冷……嗎?

桃夭夭抖抖身子,仔細感受了一下。

明明手還黏在城主大人腕上,可怎麼這會子感覺不冷了?

難道說……

她想起自己被拍紅的腦門,隨後看了眼雁無痕,幡然醒悟。

哦,怪不得城主大人剛剛無緣無故打了自己一下,原來是給了她一道護體結界啊。

城主大人……

倒沒有傳言中那般駭人嘛。

“惡鬼喜樂,”雁無痕自上而下地睥睨地上蠕動的女子,微啟薄唇,冰冷開口:“交出你攝取的所有靈魄。”

喜樂鬼昂起頭,臉上些許沾染了塵土。

她滿不在乎回道:“城主說甚麼?靈魄?甚麼靈魄?我怎麼聽不懂城主的話?”

嬌嫩的雙唇似是染血般鮮明豔麗,一張一合淨是邪惡魅惑。

喜樂鬼的眼中是挑釁,是倔強,是不服,沒有一絲對酆都城主的畏懼和尊敬。

雁無痕勾起唇角,冷聲笑了兩下。

“聽不懂?那好,我教你聽懂。”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動,那束著喜樂鬼的銀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緊合攏,其鞭身似乎生出了細小銳利的冰晶,冰晶中甚有暗電隱約閃爍。

喜樂鬼驟然擰緊了眉頭,哀嚎出聲。

她攥指成拳,咬牙切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雁、雁無痕……你身為酆都城主,竟敢、敢違背城規,對鬼魂動手……”

“鬼魂?”雁無痕又笑了一下,“你哪裡是尋常鬼魂?不過是隻惡鬼罷了。”

他輕聲說著,微微彎曲的指尖輕巧地又往掌心收了下。

喜樂鬼瞬間蜷縮了身子,額頭冒出冷汗涔涔,順著臉頰緩慢滑落。

她惡狠狠地盯著雁無痕,像是陰暗洞xue裡的毒蛇吐信,森冷又毒辣。

“雁無痕!不過當了區區五十年酆都城主,竟敢對我動手?你就不怕來日遭到報復嗎?!”

喜樂鬼說著,五官愈加猙獰詭譎。

桃夭夭的身子雖被寒霜侵蝕,但好在有了雁無痕施加的一層結界,此時也耐不住心裡好事,探出顆小腦袋,暗自觀察。

其實喜樂鬼說的不錯,雁無痕做城主確實只有五十年,於歷屆城主而言,他成為城主的時間太短暫,資歷遠遠不及。

但是,自他上位以來,莫名消失或者失去靈魄的亡魂數量直線下降,盤踞人間數百年的惡鬼急劇減少。

除卻那幾位隱匿蹤跡鮮少出現的厲鬼和窮兇極惡,其餘的基本都被雁無痕捉去酆都,帶入冥界。

因此,像桃夭夭這種勤勤懇懇只為消除業障的小鬼都說這位新任城主是傳奇人物,稱其為“冥間閻羅”。

至於喜樂鬼說的酆都城主不可對鬼魂下手……

城規只說不可殺害鬼魂,但沒說不能殺害惡鬼啊,雁無痕這麼陰險狡詐,怎麼會沒注意到城規裡故意遺留下來的漏洞呢?

桃夭夭咂舌,喜樂鬼怕是低估了雁無痕的狠毒手段,不僅不乖乖上交搶奪來的靈魄,還嘴硬挑戰他的權威。

倒不如學她,原地求饒免了不少皮肉之苦。

聽完喜樂鬼的話,雁無痕倒是不氣不急,他饒有興趣地歪了頭,聲線懶散。

“就算只有一日,我亦是酆都城的城主,而你喜樂,小小惡鬼,怎配在我面前張牙舞爪?”

話音將落,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霎那變得漆黑一片,瞧不出一絲眼白,那銀色軟鞭生出的冰晶隨之幻化出青藍色的幽然炎火,延綿纏繞。

喜樂鬼在焰火中痛苦慘叫,尖銳削利的聲音似要劃破天際,直上雲霄。

桃夭夭單手捂住耳朵,重新縮回到雁無痕身後。

忽然,刺耳的慘叫聲驟停。

正當桃夭夭以為喜樂鬼已被這詭異藍火燒得昏厥過去時,耳邊又傳來甲辰一聲急喚:“辛酉當心!”

還不等她再度探頭,眼前頓有煙霧拔地而起,瞬間向四周瀰漫,嗆鼻燻喉,逼得她不得不抬手捂住口鼻。

片刻後,待濃煙漸漸散去,地上早已沒有喜樂鬼的身影。

“尊主!”甲辰單膝跪地拱手行禮,急急說道:“辛酉被喜樂鬼擄走了。”

雁無痕眼球恢復清明,漆黑的瞳孔逐漸泛起寒霜。

他微抿起唇瓣,沉道:“鬼門關已閉,今日亡魂幾千。你回去協助丁卯和丁亥排程亡魂,我去追她。”

甲辰俯首領命,恰一抬眸,視線對桃夭夭對個正著。

“尊主,那這位……”

雁無痕垂眼看向一臉茫然的桃夭夭:“她被玄霜纏上,須由我帶去碧落宮處理。”

“那您要帶她一起追喜樂鬼嗎?”

“不然呢?難道我放任喜樂不管,先帶她解除玄霜?”

讓喜樂鬼抓住空隙逃跑本就令雁無痕心情不悅,此時甲辰幾度問話,雁無痕更是躁鬱難忍。

甲辰聽出其中意味,立即恭敬道:“尊主恕罪,是卑職多言。”

話音將落,他隨即化作一抹黑影,悄聲消失。

大家都走了,就剩她和雁無痕兩人。

桃夭夭默默嚥了口唾沫。

她一個剛犯了事要被押入酆都大牢的罪鬼,稀裡糊塗的被一個叫玄霜還是甚麼的東西黏在他身上,聽方才城主大人的語氣,這東西似乎一時半會還無法除去。

除不去就算了,眼下竟然還要陪著這尊性情不定的“冥間閻羅”一起去追惡鬼喜樂?

天哪,她原本只是來查業障的呀,怎麼就碰上這麼一檔子事了?真是倒黴!

桃夭夭肩上彷彿壓了座大山,沉甸甸的負擔讓她泫然欲泣。

她拽上雁無痕寬大的衣袂,囁嚅問道:“城主大人,你要帶我去哪?”

雁無痕冷然一瞥,淡漠的神色中隱約壓制著心中煩悶。

他撂了一句。

“問我作甚?跟緊就是。”

桃夭夭抖得一激靈,旋即狗腿子應道:“是,城主大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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