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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點絳唇 “卻把青梅嗅”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131章 點絳唇 “卻把青梅嗅”

謝玉媜扶著蕭時青, 由著他靠在身上把靴子穿好,問,“用甚麼做?”

蕭時青抬首指了指面前那一大片竹子,“現成的, ”他扭頭又問, “你會做嗎?若是記得書上寫的甚麼模樣, 說出來給我聽也行。”

“自然會做。”謝玉媜算是個書呆子,又不是全然的書呆子, 偶爾的動手能力也還不錯。

削尖的竹節落到眼前, 堂堂攝政王殿下才知曉原來這玩意這麼簡單, 但見一旁還在埋頭苦幹的人,忙拉住了她被磨紅的手, “兩支怎麼也夠了。”

謝玉媜搖了搖頭, “不是,我試試能不能做個簡單的弓弩出來。”

蕭時青從來不知曉她還有這等手藝,就像當初才知曉她會雕刻玉墜子一樣吃驚,“你怎麼甚麼都會?”

謝玉媜面色一板,有模有樣教訓道:“多讀些寬泛的書籍,你也甚麼都會。”

蕭時青看著直樂,風風火火彎下腰去捧她的臉, 狠狠纏了個吻,又往她唇上連親了好幾下,“不嫌棄我蠢笨, 還教我多讀書,你怎麼這麼好。”

謝玉媜:“……”

方才被寒潭水泡的不是腳而是腦吧?

……

最後的竹木弓弩做成,魚卻沒有再抓。

原因是他二人隨意砍伐竹林的行徑實在太有土匪作風,看得一旁打理莊子的東家心有餘悸, 生怕他二人拿著把弓弩把滿石潭的游魚都給糟蹋了。

不過礙於兩人身份尊貴,又不敢直言以表,於是只能出言感慨他二人勞累,示意自己已經提前吩咐了廚房做那一道松鼠鱖魚。

隨即及時差了人領他們進後山,拿上了竹筐教人帶去摘枇杷。

山路崎嶇難走,卻比不上京郊那種荒野,一條路走到尾,到底還是有人踩過的痕跡,無非越往前一步挪不上去的坡越陡峭,兩旁又沒有可以攙扶的樹木。

謝玉媜走了兩裡地,終於拜倒在一顆歪脖子樹下,瞧著頂上好大一個陡坡發愣。

“走不動了?”蕭時青問。

謝玉媜累得話都說不出來,教他抬著下巴餵了口清泉,才找到點自己的聲音,“不吃枇杷了……行不行?”

她心道:要知道這枇杷這麼折騰,還嘴饞甚麼啊。

蕭時青啞然失笑,盯著她滿頭的汗,抬手替她拭去,“不行,我揹你。”

謝玉媜無視他伸過來的手,滿面怨怪,“你怎麼那麼饞,買的枇杷不行嗎?非要自己累個半死摘的?我不要你背,一齊摔下來,那可是兩條命,我還沒想好年紀輕輕就送命。”

聞言蕭時青倍感欣慰,俯身摟住她的腰,勾著她兩條腿纏到自己身上,將她兜住了就往前頭走,怎麼也不顧她擔憂呼喊。

“你發的甚麼瘋啊蕭時青!”

蕭時青沒回答,擅自拍了下她腰下軟肉,將她往上抬了抬,“抓緊了。”

話落他兩三步登上陡坡,瞧準了頂上那棵老松樹,一把抓住,隨即憑藉著巧勁把兩人帶上山坡,立在山頭堪堪站穩。

謝玉媜嚇得心驚膽顫,直摟緊了他的肩膀,趴在他懷裡罵道:“你不要命了!你是不是還是在生氣,專門想了這麼個法子治我!蕭時青你個王……”

蕭時青將她腦袋輕輕掰起來,微微轉身讓她看到後頭的風景。

那是好大一片玉蘭樹林,全都開著碩大的花朵,在碧綠的葉叢中熒熒發光,伸手即可觸及。

且和背陰面不同,這片玉蘭林生長的陽面地勢平坦,林間多生灌木,樹木也生得較矮,雜枝交錯,十分便於觀賞者穿梭其間。

方才還在氣頭上的人瞬時沒了聲,趴在身前人的肩膀上看了半晌,問:“你是怎麼找到這的。”

“我差人在京都問的,先前我也不知曉它到底是個甚麼模樣。”

謝玉媜低低應了一聲,欲要從他身上下來,卻被他牢牢抱住。

“別折騰了,腿不疼嗎?”

沒知覺了還怎麼疼?謝玉媜直嘆氣,“你下次……不要那麼不知節制。”

“怕甚麼,不能動了我伺候,整日抱你在懷裡也不成問題。”

謝玉媜急得面色赤紅,“你怎麼甚麼話都說得出來?”

“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臉皮薄嗎?”

謝玉媜:“……”

“行了,”蕭時青又道:“同你說個正事。”

……

謝玉媜點了點頭,聽他說道,“昨日郭堯臣回來之後,郭大也緊跟著從京郊趕回了家門,我派去查他的人趁機追蹤,並沒有發現他們私底下有其他的動作,”

“不過,據江時雨先前的鴿子回信說,他們停靠京郊之時,確實攜帶了一批隱秘的貨物,不久前聽你猜測是軍火兵器,我便留了個心眼,找了個這方面的行家去瞧,可惜去得太晚,丁點有用的東西也沒查到。”

謝玉媜又點一點頭,“找個地方坐著談吧。”

環顧四周,旁邊只有一塊青苔地看著還算乾淨,蕭時青摸了塊帕子出來墊上,便把她放了下來。

“倘若他們真想弄出甚麼動作,必定不可能讓人發現,所以我才託郭承範從內部去追查。”

不過話又說回來,“郭承範畢竟也是世家中人,前陣子遇刺還是他兄長出手相救,要他追查此事,是否有些冒險。”蕭時青道。

謝玉媜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並非認為我們往日之情誼堅如磐石,只是在這物是人非的京城,我想要信他。”

“倘若一開始他就與那些人同流合汙,以他在朝中的地位和聲望,那些人必定不敢用刺殺這樣的事情來利用他,甚至牽引出禁軍圍城一事,”

“況且……我前幾日曾登門試探過他與武蓮君之間的交情,雖然他沒有直言透露甚麼,但跟此人的界限劃分得很清晰,聽我坦白武蓮君所謀之事,也是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

“後來任憑我接走英英,以拜師的藉口登門將軍府探望閔夫人,他也並沒有多說甚麼,”她頓了頓,很認真地說道,“我信他,正如他信我一樣。”

“我知道甚麼東西都要講究個真憑實據,可是蕭時青,我相信,人的秉性不會因為家道中落、物是人非就會輕易改變,”

“一個人立身處世的根基,自他讀書識字起就已經奠基完畢,甚麼七情六慾都只不過是其中的該有的劫數,有的人渡不過去變成了壞的,那他本身就談不上甚麼好的,有的人走過十數載風雪塵土,歸來依舊霽月清風,堪堪用一個心智堅定是不足以去概括的,”

“他定然是用心讀的聖賢書,用心走的紅塵熙攘,用心看的世間囹圄,才能保持這樣一副明亮心腸,所以一開始秉性就是如此的人,怎麼會因為區區權利錢財,拋棄一顆赤子心呢?”

蕭時青讓她一番話訓得臉都黑了,“我不過一句冒險,你便為了給他爭個清名,跟我談起人生大道理來了,到底誰是親的?”

謝玉媜撇了撇嘴,“你怎麼總是該談公的時候論私?”

“不行嗎?”蕭時青蠻不講理道。

謝玉媜無奈,“行行行,你繼續說下去。”

蕭時青見她這副態度反而不滿意了,掐著她下頷狠狠討了個吻,咬得她唇片熟紅,“哼!不知你在外面是否也會為我這樣爭辯。”

謝玉媜羞憤地擋住他灼熱的唇,惡狠狠道:“沒人有膽子敢在我面前嚼你的舌根子,就算真有,我也會親自割了他的舌頭!”

蕭時青被她這一句話攪得心動,頓時都忘了反應。

明明方才還在鬧著沒有必要的彆扭,下一刻總是要被她不經意間說出來的真心話給俘獲。

“你……”

“好了,不說別的,”謝玉媜無情地打斷這旖旎時刻,“我問你,北境這幾天有沒有訊息?”

蕭時青一聽這話,又有些掃興。

有雙耳朵的都聽得出來,她哪裡是要問北境,她擺明了是在問孟仲清。

“北境沒有訊息,從北境回來的某個人有,你想問的到底是哪個?”

謝玉媜神色微動,又瞬間掩了下去,淡淡道:“我問孟仲清。”

“最近在銀州一帶斷了聯絡,不過我的人之前給他捎過口信,同他表明了京中危機四伏的情勢,我料他也不是個蠢貨,應該明白此時不宜暴露行蹤,才會刻意掩去訊息。”

謝玉媜略去他語中夾槍帶炮的怨懟,又問:“那朝中武蓮君近來的動靜如何?”

武蓮君……

……

武蓮君這陣子在熹和帝面前算是成了個徹徹底底的紅人。

由於東廠糾察制度正式入駐朝中,內閣裡的眾人也有了朝乾夕惕的心,整日送上來的奏摺多半不摻合水分,請示批閱的事務多數是有關民生的檄文,和文縐縐的治證理念及施行方針。

熹和帝年少時疏於管教,讀書學問一向是個半吊子,後來先帝辭世,哪怕被攝政王看著惡補了一年,看的也都只是些皮毛。

基礎知識沒有打牢,之後就算看了再多治世經文,也終究破竹筒打水,隨著時間推移一點一點漏掉。

這兩年還好,在眼前過目的公文太多,有些話遇到的次數多了,自然也能悟出來意思。

可到底還是個肚裡墨水不多的朽木,發覺這種事情可以勞煩個御前伺候的親信來做時,就更加懶得折磨自個了。

他心裡想著,設立翰林院不就是為了給皇帝辦事麼,人讀這麼多書考取了狀元杵在跟前,不用白不用,興許人家巴不得他重用。

於是仰身躺平,他將梳理奏摺總結概括的事務都交給了武照臨和司禮監的趙之萬負責。

作者有話說:“卻把青梅嗅”出自李清照《點絳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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