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9章 怨 “卿須憐我我憐卿”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129章 怨 “卿須憐我我憐卿”

蕭時青不再執著於憑藉口頭安撫和一個懷抱就能讓她擺脫心病的桎梏, 他攬起她文弱的脊背,將她放在軟榻之上,順勢俯身吻去她的眼淚。

隨即他抬手環握她的手腕,覆身擁住了她試圖再度請求挖開胸膛的意願。

柴禾放久了只會晾得更幹, 烈火一沾上去就能燎原。

太久沒有止渴的人沉醉在這場滔天火勢裡燒空心魂, 只剩下抵死糾纏的軀殼在春浪裡一次次捲土重來。

謝玉媜如若是片雲, 此刻也被拆散得七零八碎,身軀碾在泥濘裡不得解脫, 靈魂被往事和此事拉扯, 停靠在慾念和良心的中間, 被身前撥弄風雨的人揮手劈成兩半。

一半魂魄飄向虛空成了雲煙,一半魂魄陷入身體成了熱浪。

她被鏽刀刺穿胸口的痛感已經被旁的感覺取代, 溺水中的窒息和刺激, 讓她下意識抬手揪住能夠教她浮出水面的木頭。

指尖下抓住的皮肉汗涔涔的。

見她有了反應,身前人忽然頓了須臾,俯身與她交換一個長吻,又變成了想要把自己一副身心通通燒乾的野火。

謝玉媜的綺思散在這片洶湧的灼浪裡,毫無保留地催使身前人把火光通向山野。

甘霖降地,謝玉媜終於堪堪回神一剎,眼前混黑和白芒便將她所視之物遮蓋, 她睜大雙眼瞧了半晌,才透過抬起手的動作摸到蕭時青滾熱的脖頸。

渾身氣血不足的毛病終究是沒好,竟然還作起不合時宜的孽來。

感覺到枕邊人慾抽身而去, 她無盡不捨,攬著蕭時青後頸摩挲,又是一陣頭暈眼花,還不忘教唆, “你回來……”

蕭時青微頓,盯了她片刻,隨即趁著她再次打算開口之際,果然回身將火又給點著了

這一把紅燒得人發癲。

有人不是風雅人,卻沾個風月的邊,無邊塵俗和貪念都化作無數團猛浪,將要上岸的船帆撞得碎成一灘。

……

他二人許久沒有在一處點火,哪怕今夜只是個意外,也有些貪心不足地想要將這一場酣暢持續的時間,變得更長一些。

謝玉媜中途昏睡過去一回,緩了些精神醒來,身上還是暖和的,四肢都幾乎沒了知覺。

她半睜著眼睛悄悄看著身前人,望見他脖頸淌下來的汗,還有那雙沉進墨裡的眼眸。

他陡然盯下來的那剎,裡頭摻雜了太多讓謝玉媜為之動容的東西。

“疼嗎?”他俯身下來,款款地盯了她一陣,待謝玉媜輕微搖了搖頭,才重新擁住她。

謝玉媜沒說謊,確實是不疼,比起此前胸膛裡藏著的那些經年沉痛,這些輕微刺痛反而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緊緊抓著救命稻草,無論是逼近溺亡也好,還是恍惚淋漓也好,她都感覺自己是踏踏實實活著的。

她在無垠浪裡作一隻自由至極的飛鳥,肆無忌憚地衝破天際高昂鳴叫,直至撞進雲層,眼前復染一層霧氣,翅膀變回人形,被人緊緊箍在懷裡,緩慢而細緻地耳鬢廝磨。

肩膀硌著滾燙的胸膛,謝玉媜指尖勾了一縷他冰涼的髮絲,迷濛又痴愣著望著帳頂。

蕭時青並未就此作罷,半坐起身,密而無間地貼著她下榻,一手顧她,一手拉開床榻後的一方小匣子,從裡面摸出了塊玉。

其實也不能算作“塊”,換個量詞會更恰當一些。

兩人回了榻上,謝玉媜眼前已經清晰,瞥見那暖玉,她滿面抗拒。

“我不要這個……”

見他沒回應,謝玉媜只好擅自挪走,卻正好給了他可趁之機,一個抬手直接將那暖玉物盡所用。

接著他把人撈回來抱在懷裡,“別動,會傷著。”

這回事跟她自己主動認可的感覺並不一樣,凡是被動,心下的不適感總是更重一些,“蕭懿安,我不要這個。”她又拒絕道。

蕭時青今夜不知又發甚麼瘋,狠狠按了一下,神色固執,“你要。”

謝玉媜見硬著來沒用,只好換了副臉,“我難受,我們去浴池洗澡行嗎?”

蕭時青抿了抿唇,“不行。”

謝玉媜怒了,奮起力氣拽了他一腳,又被渾身筋骨牽扯起來的疼痛刺得齜牙咧嘴,“蕭時青!”

蕭時青不捨得她亂動,只好把她往懷裡按著,溫柔地順了兩下頭髮,語氣卻十分折磨人,“我見你舒坦,不再瘋癲地求著我剖開你胸膛了,想秋後算賬都不行嗎?你生氣?你跟我生甚麼氣?”

謝玉媜頓時沒了底氣,“那你也不能這樣。”

“我就這樣,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日日因外人委曲求全,就不許讓我胡作非為,憑甚麼?”

“我甚麼時候委曲求全了?”

蕭時青氣得一下子將那暖玉按到盡頭,也不管她痛快,“還嘴硬!”

謝玉媜又罵他混賬,惹得他又發癲地將那暖玉全須全尾地露出來,逼得她眼眶通紅,洇出來了眼淚。

“將軍府的事情,你不許再插手了,他孟仲清是死是活,日後也跟你再沒有半分關係,你若還是想要挖開胸膛,就先要了我的命,不然諸如今日,我甚麼惡都要在你這裡作個底朝天,謝玉媜,我說的話,你不要當耳旁風!”

謝玉媜見他又覆身而下,徑直咬住了他的肩膀,狠狠罵了一句“王八蛋”,隨即如數聲響化作旖旎,散入無限梨花和海棠。

夜色漫長,待幔帳裡再有動靜,已經巳時末。

……

近日京中諸多事情摻雜,不僅耗費攝政王府正主的心神,連帶著謝玉媜也沒歇過幾天好覺。

夏季燥熱,胃口不好,天氣逼得她又清減不少,這陣子還一直伴著氣血兩虛的毛病,讓人瞧著心頭愁死了。

說也說不聽,三天兩頭往外頭跑,不是照應這個就是幫襯那個,兩人同在一個屋簷下,竟然碰面還得挑時候。

蕭時青本來就憋了一肚子著急上火,昨夜好不容易盼著她忙完回來,結果這人幹了甚麼,竟然哭著求他挖開胸口那道疤,還是為了姓孟那個不知好歹的蠢貨,他真真氣得幾乎失了神智。

胡亂想著,手裡摸索到那暖玉,他又洩了氣。

攬著還熟睡的人起身,他挪步屋後的浴池裡,摘了玉,將她渾身清理通透,心頭又心猿意馬地湧過一團燥熱。

大抵是清理的動靜太容易讓人杯弓蛇影,謝玉媜昨夜亂得怕了,這麼一碰自覺想要制止,待手一伸出去,只碰到滿池子熱水還以為是真到了浪上,迷迷糊糊睜開眼,身前的人已經湊過來索要了一個長吻。

她沉醉間放縱地將自己投入水底,原本貼在一起的人也順勢追了下來,唇齒間的動容讓她莫名依賴身前的人,她緊緊抱著他的臂膀,雙腿纏住了他的身軀,彷彿一個求救的溺亡者一樣,趴在他的生機上茍延殘喘。

“對不起……”她喘著氣,臉龐緊緊埋在蕭時青後頸上,整個人貼得毫無章法也毫無空隙,生命的脆弱和人性的摧毀讓她在蕭時青面前,變得無比羸弱和透明。

她這一句歉意,好像將兩人都重新拉回了昨夜那出悲慨的境況,好像真的有一個人被生生挖開胸膛,只不過那個人不是哭著求著喊著的她,而是蕭時青。

“對不起甚麼?”

謝玉媜掌心貼著他溫暖的面板,硌著他堅硬的骨頭,膝蓋屈在他身側,被他託著腰身,細細用牙磨著肩膀。

她微微打顫,“我不該那樣說……”蕭時青將她肩膀咬得通紅,“那你該怎麼說?”

“我……”她沒詞了。

蕭時青不悅地捏了捏她的後頸,“怎麼說?”謝玉媜憋了半晌,被他捏得後頸發燙,才磕磕絆絆倒出來一句能聽的,“要你……哄哄我,哄一鬨……就不疼了。”

蕭時青聽完周身氣息一沉,長嘆一聲,“怎麼不早這樣說?”

謝玉媜搖了搖頭,“不知道。”

蕭時青被她三個字定下心緒,抻著胳膊把她從身上放下來,捧著臉溫柔地從額上親到下巴,“昨日不是成心要折騰你,是真的氣得沒處發,”

“還疼嗎?”

謝玉媜這樣被他哄著,一不留神便要恃寵而驕,“疼。”她脫口而出。

蕭時青沒有再碰她,用胳膊將她圈起來上岸,兩人在屏風後擦乾淨了水痕。

隨即他將她抱到榻上,轉身去拿了膏藥過來。

“我自己塗。”謝玉媜朝他伸出手。

蕭時青沒搭理她,徑直把她從薄被裡勾出來,託著身子按到了腿上,“自己怎麼塗?”

謝玉媜面上一紅,“那也不要……等等!”她忽然扭頭喝止,“你拿玉做甚麼?”

蕭時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說呢?”隨即不緊不慢擰開了藥膏盒子。

……

塗完藥,謝玉媜整個人都埋進了冰蠶絲被裡生悶氣。

身軀上那股突兀的感覺自昨晚至今沒消散過,她如今的慘狀十有八九都是因為眼前人,還有那塊該死的暖玉。

“我讓廚房熱了粥,吃完再睡。”蕭時青已經收拾得人模人樣地站在床榻跟前,見她垂頭喪氣地蒙著被子不說話,又忍不住伸手撈了撈。

謝玉媜抵抗不了他這牲畜般的力氣,毫無波瀾地被他拉近摸了摸頭髮,“生氣?”

謝玉媜默默捶床,“沒有。”她如今也學會口是心非了。

蕭時青挑眉,知錯但不改道:“不用那暖玉,你還想讓我用甚麼?嗯?”

謝玉媜氣得又燒紅了耳朵,毫無底氣地爭辯道:“裡頭又沒怎麼樣。”

“到底怎麼樣,你覺得我心裡沒數嗎?”謝玉媜氣得急了扭頭就去咬他手指頭,卻被他牽引著抬起上身,用唇齒替代。

深吻過後,謝玉媜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一陣飢餓。

廚房將粥端上來,讓金枝玉葉的攝政王殿下伺候兩碗下肚,她才心滿意足,之前的甚麼氣也沒有了,窩在被褥裡直哼哼,“我昨日,就是昏了頭。”

蕭時青本來想讓她再睡一會,見她開啟了話匣子,便直接寬衣躺到她身側靜靜聽著。

作者有話說:“卿須憐我我憐卿”出自馮小青《怨》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