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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鄰女 “何處閒教鸚鵡語”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126章 鄰女 “何處閒教鸚鵡語”

謝玉媜無奈地湊上前去, 伸手矇住蕭時青那雙直勾勾的眼,“這滿京城最適合做這個先生的人,你難道還猜不到?”

蕭時青由她蒙著自己,瞭然道:“是將軍府正在禁足的那位啊, 你真是……繞了好大一圈。”

謝玉媜被他指尖碾得發顫, 連抓住他的手, “可是你自個非要多想。”

蕭時青不鬧她了,只將她緊緊還在懷裡, “那你想要嗎?”

謝玉媜沒反應過來, 她一愣:“甚麼?”

蕭時青悶悶地回道, “自己的孩子。”

“我是不樂意生,你給我生嗎?”

蕭時青神色黯淡:“我自然是生不了的。”

“那不就得了, ”謝玉媜抬起眸看他, “你若不能給我生,便別扯這麼多閒篇。”

“我倒是想給你生……”

謝玉媜直接堵住他的嘴,得輕吻一枚,安撫一般拍了拍他的脊背,“別說傻話,單是我們兩個又有甚麼不好,你若想給人當爹, 我也不會攔著。”

“你敢不攔著!”

沒說兩句他倒惱了,也不想誰先提起來的。

謝玉媜不言,又聽他低聲道:“我怎麼會想給別人當爹, 我是怕……”

他是怕她以後想起有所缺憾,畢竟方才提起那個小姑娘,她滿臉都是笑意。

“你近來怕的東西怎麼那麼多,是不是就想讓我疼你?”謝玉媜照著他的腰不輕不重掐了一下。

蕭時青愣了愣, 興致淡得一般,“我也就是想了想。”

“別想了,”謝玉媜揉皺他愁色紛呈的臉,“我除了你,誰也要不起,蕭時青,日後你只能疼我,我也只疼你,只我二人,好不好?”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

閔淑正被禁足多日,一直難能見人,謝玉媜存心想問詢一二,卻始終沒有合適的由頭,直到在梅苑之中見到那個叫做英英的小姑娘,才心生別法,想借為小姑娘尋授書先生之由,登門探訪。

不過這樁事歸根結底是好事,探望藉口還是拜師本願,其實不論。

閔淑正是極出挑的,郭英英將來也會是。

而且英英自從知道謝玉媜要接她拜會新先生的事情了之後,興奮得不得了,當日夜裡都沒怎麼睡踏實,郭訓簡一連叮囑了兩三回,也沒見她手腳停歇,後半夜只能隨她而去。

於是第二日辰時謝玉媜前來接人時,只得了個掛著兩團黑眼圈的小姑娘。

“這是怎麼回事?”謝玉媜驚訝又好笑。

郭訓簡幫著把人提到馬車上,擺了擺腦袋,“別提了,昨日就不該與她說你早上要來。”

“怎麼還不能提了?”

“她昨日沒逮著你問到底,心裡頭肯定還惦記著,到了你那,別太慣著她。”郭訓簡叮囑道。

謝玉媜笑盈盈地,“這麼放心我?”

郭訓簡白了她一眼,皺了皺眉,“昨日不是還說甚麼‘本在爛泥灘,不敢輕賤身’麼,今日怎麼還妄自菲薄?”

謝玉媜苦笑,“這京都裡的人吶,個個都有八百個心眼,從前打交道都是時時提防、處處試探的作風,哪裡像你這般好說話。”

“竹筠,”郭訓簡深深看了她一眼,“我生怕你不與我多提要求。”

他年少時,祖父郭堯臣身居高位,被先帝委命教導謝玉媜詩書,他也與有榮焉被特招為伴讀。

雖說是伴讀,其實也跟同窗差不多,而且他二人性格互補、喜好相投,處久了難免生出一股與旁人沒有的默契來,記掛著這點特殊,便時時與她掏心掏肺。

那時候,他二人快活得不得了。

可這好景並不長。

沒過幾年,宮中糾察內奸一事掀起巨大風波後悄聲落幕,他祖父郭堯臣主動請辭了太傅一職,謝玉媜也被禁足長寧殿中養病,誰都探望不得。

他再進不去宮中,只能向郭堯臣打聽謝玉媜的情況,最後得到的卻只是祖父的滿面霜雪和要隱居山林的訊息。

他本以為過了那陣興許就會好,可他等了好久,也再沒有收到謝玉媜喚他進宮的指令。

好似這一場變故,連帶著他們數載的情誼也一同搗爛了。

他那時從未仔細想過,為何謝玉媜會由太子太傅教導,為何世家首族的嫡系會入宮當她的伴讀,那場內奸糾察案到底是糾哪裡來的內奸,祖父郭堯臣又是為何請辭……

他的心智和年紀實際也不夠他深想。

他以為這只不過是謝玉媜與他兩個人的事情,於是心中不解堵著氣,此後再也沒有主動提過相關之事。

後來懂事之後,他逐漸耳燻目染地明白了太子太傅設立之意,是為了教導和輔佐儲君。

而當初那個眾星捧月的謝玉媜,卻已經成了嘉平帝親封的元熙世女。

可她原本是嘉平帝嫡親,親自認可的儲君人選,為何後來,會被冊封為一個與皇室繼承毫無干係的生造出來的世女?

……

他追問了太多人,最後得到的風聲總是模稜兩可,於是他潛入深山霧凇觀親自問了郭堯臣,如願以償地知曉這出真假血脈的鬧劇。

有時候,人都太喜歡把責任與自己身上攬,哪怕此事不是他親手所為,可他但凡有點沾星帶水的干係,他便要把自己生生往裡頭套。或許是為了給自己不得結果的期待找個合適的藉口,或許是怕來日、會有今日之禍帶來的憂患,或許因為太早覺醒的悲憫,在他的情感裡得到了發揮的餘地,所以裹挾著他成為了一個瞻前顧後的罪人。

所以他倍感愧疚與可惜的同時,望著曾經的親密無間的友人,心頭冒出了一股“不敢”。

不敢再湊近她,不敢再過問她,也不敢再與她形影不離、無話不談,只因怕她難過。

即使過了很多年,也還是一樣,哪怕他們再也不是當年的他們,這股“不敢”也始終盤踞在心間,教他“杯弓蛇影”。

“你說我心思深重,可我見你也好不到哪裡去。”謝玉媜輕描淡寫地衝他笑道,“師兄,如今我心裡記掛的都是好的。”

郭訓簡彷彿在她這裡找到了一個終結往事的答案。

“那你……”他釋然地開懷了心胸,想著今日的天氣也不過晴芳瀲灩,烈日灼身也變得可以原諒,“多過來走動。”

謝玉媜應下,隨即與他告別,乘上馬車一齊回了攝政王府。

……

現如今滿京都的人多多少少都知曉元熙世女與攝政王不避外人的關係,雖沒有出格到當眾曝光,但偶爾讓他們見得多了,也免不了要上朝參奏或者暗戳戳地往內閣遞摺子。

不過好在上回熹和帝前來王府發過一通牢騷,都被蕭時青無心管那朝堂姻緣的底氣給堵了回去之後,朝局之中動盪不斷,誰也沒空再來惹他膈應。

馬車停在王府門前,承月拿了腳凳迎車裡二人下來。

小姑娘睡了一路終於醒過來點神,揉著眼睛被謝玉媜牽出車廂,踩著腳蹬落到地上,隨即睜大了眼睛瞧著謝玉媜跟踩著雲彩一樣,清風拂起衣袖,輕飄飄落到跟前。

她從沒見過幹甚麼都能那麼好看的人。

頓時心底攛掇出一股想離她更近的念頭,見她伸手過來,連忙緊緊牽住了她的衣袖。

她無比乖巧地叫著“謝姐姐”。

要是郭訓簡在場聽到,絕對要氣得罵她“以貌取人”。

走進院子裡,蕭時青正在涼亭底下等。

瞧著謝玉媜身旁跟的是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只覺得她生出了一股墜入了煙火的氣質,他正著神色起身,隔著滿亭爬山虎的枝蔓看著那二人走近。

“這是……蕭懿安哥哥。”謝玉媜介紹著說完,拗口得不得了,抬眸看了蕭時青一眼,見他果真挑著眉頭在笑。

而一旁的英英只覺得她謝姐姐當真是個神仙,身邊往來的人竟然都生得跟畫上的人物似的。

英英愣著沒說話,蕭時青也未曾介意,指著桌上的一碟點心給她瞧,“荷花糕。”

隨即他拉著謝玉媜到一邊,“不是說只找授書先生,怎麼還帶回家了?謝姐姐。”

謝玉媜聽著直想捂他的嘴,“郭二今日要出門探查郭訓行與孔青陸暗中密謀的事,府中沒人看顧不放心,我便直接帶回來了,反正午後也是直接要去將軍府的。”

蕭時青倒也不是不喜歡這孩子,主要是不喜歡有人黏著謝玉媜,還佔著他往日的位置,脆乎乎地叫謝玉媜“謝姐姐”。

於是他跟報復一樣,“謝姐姐”個沒完沒了。

“謝姐姐,我也要牽著你的袖子,枕在你膝蓋上睡覺。”

謝玉媜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袍子上的褶皺,既驚歎他過於常人的眼力,又好笑他這股跟甚麼都能拈酸吃醋的小心眼。

“晚上再讓你牽讓你枕,好不好啊,醋罈子?”謝玉媜哄著說。

蕭時青讓她哄得七葷八素,也不在意她這渾稱了,滿心都恨不得當場將她按在庭廊背靠上,將她鬧得雲面飛紅,“謝姐姐,怎麼這麼聽話吶?”

謝玉媜再自持的臉皮,也要讓他這股流氓勁給衝破了,連忙拍開他捲進袖子裡亂摸的手,低聲嗔怪道:“你別鬧。”

蕭時青在逗弄她的這件事情上天生反骨,說不鬧就偏要鬧,胸膛慢慢貼近她後背,將她半圈進懷裡,摸了摸她熱得快發汗的脖頸,“謝姐姐,你怎麼這麼熱?”

謝玉媜覺得他充當勾人心魄的妖精的本事愈發高明,“你心裡沒點數嗎?”

蕭時青那些小心思點到為止,挪開兩人距離,轉了個身,走到英英跟前問,“點心好吃嗎?”

作者有話說:“何處閒教鸚鵡語”出自白居易《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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