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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八六子 “夜月一簾幽夢”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116章 八六子 “夜月一簾幽夢”

謝玉媜離開畫舫時, 是蕭時青與承月划著船來接的,湖中觀賞月色正好,他二人便多留了小半個時辰。

夜深人靜,曖曖歌舞隔離遠處, 只有耳畔來回的汩汩水聲, 謝玉媜靠在船艙裡, 仰頭望著天邊掛的一輪圓月,心下複雜千萬。

“我與他, 很多年沒有說過話了。”

蕭時青側首看她, “說了甚麼?”

謝玉媜笑著搖了搖頭, “亂七八糟的,剪不斷理還亂。”

蕭時青湊上去捱了挨她的唇, “那便不想了。”

謝玉媜閉上眼睛, 任他多捱了會兒,分開後問:“有酒嗎?”

蕭時青挑眉,“不要修養身子了?都敢光明正大跟我討酒喝了,是不是欠收拾。”

謝玉媜啞然失笑,“不是說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麼,不親身經歷一遍, 怎麼能知道是甚麼感覺。”

“嘖,”蕭時青輕輕咂舌,“我比不上星河麼?臥我懷裡不正好?”

說白了就是不想給口酒喝唄。

謝玉媜捏著他的臉,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蕭時青都要氣笑了,“我小氣?謝竹筠,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是甚麼話。”

謝玉媜真沒轍了,只能哄一鬨他, 於是抬手搭到他肩膀上,湊唇過去貼著他的唇縫,撥開他的齒關,試探性地在其後遊蕩了一圈,隨後抽離,“有你看著,你還不放心麼?”

蕭時青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摟著她腰身貼近,重新在她唇裡擷取一吻,攻池掠地,翻江倒海,揪著水色堪堪停在唇畔,“真拿你沒辦法……”

謝玉媜輕笑,又低首在他唇上點吻,“快些拿酒!”

……

小船靠岸片刻,由承月上岸去集市買了壺正當季的蓮花白,買完急著趕回到船上,便忘了拿杯子。

謝玉媜倒是毫不介意,就沒教她再跑一趟。

撐著船槳再蕩湖心,夜深人靜,懷中有酒。

蓮花釀的酒有種清香,起封的一瞬間就在船上散開了香味,謝玉媜連忙湊上去想深深聞一口氣,卻被蕭時青半中央抓住了後衣領。

“這麼急做甚麼?”

謝玉媜大呼冤枉,“誰說就要喝了,我先聞聞。”

蕭時青陡然彎了彎嘴角,笑眼看著她,“聞聞這呢。”說罷就指了指自己。

謝玉媜:“……”

人怎麼能這麼沒臉沒皮啊。

蕭時青也只是逗她,鬆開她的衣領,教她盡興聞了一口,抬起臉時臉頰都紅了。

“酒勁這麼大麼?”

謝玉媜搖了搖頭,“被衝的。”

蕭時青伸手去揉她發紅的臉,朝她伸了伸手,“給我。”

謝玉媜把酒壺遞給他,看著他接過徑直仰頭飲了一大口,酒水順著壺口湧出,順著他的嘴角一路蜿蜒流淌在他的下巴。

直看得謝玉媜心癢癢,不知癢的是人還是酒。

隨即趕在他伸手抹去酒漬之前,她過去舔上了他的下頷,將那些水痕盡數收盡,蕭時青將將抬上來的手剛好碰到她柔軟的唇。

口中殘留的酒辛辣刺激,他眼神晦暗,瞧著謝玉媜這般動作,忽而起了反應。

隨即他抬指重重往謝玉媜唇畔按了一下,“張嘴。”

謝玉媜不明所以地照做,稍稍張嘴,便讓他指尖碾了進來。

指尖沾了一點酒,帶著些餘韻。

隨即摻著這點酒味,就在她舌尖上若即若離、翻來覆去,偶爾折騰過頭,謝玉媜只能哼聲不滿。

水色於唇中洩出,黏糊到她的下巴上,與蕭時青方才之況,有異曲同工之妙,謝玉媜紅著眼睛忍下喉嚨之間的排斥感,無意間嚥了一下,整個捱到他指節,鮮明的觸感讓她一陣反嘔,卻因為被人堵著,只嗆出了眼淚。

蕭時青適時抽離,俯身吻去她眼睫上的淚花,又挪到下方,替她抹乾淨下巴上的水光,邊撫摸著她的背脊給她順著氣,邊惡作劇般拿帶著潮溼的指尖撥弄乾坤。

謝玉媜抓緊了他的肩膀,“酒……”

酒早跌到了船艙裡灑了一地,裡頭就還剩點底。

蕭時青看她都這會了,還心心念念想要嘗一口酒,實在沒耐住心下柔軟,俯身撿起酒壺,擦了把壺口,讓她張嘴仰起首。

壺口其實並沒有捱到地上,但蕭時青還是怕髒,不想直接這麼給她喝。

謝玉媜倒是沒別的意見,照著他說的揚起下巴,由他隨意將壺中剩的酒水傾倒下來。

打溼了她半個前襟。

“蕭懿安!”謝玉媜實實在在惱了,一把搶過酒壺,皺著眉瞪他,隨即在他嬉皮笑臉中揚起面,痛快乾了壺裡的最後一口酒。

這酒倒也不是太烈,清冽甘醇,但對她這種隔了一年半載沒怎麼喝過酒的人來說,卻是烈得過了頭。

而且她那一口灌得太急,入了腹中,嗆到了喉嚨,舌尖辛辣一路順到心坎裡,難受得她緊緊擰起了眉頭。

蕭時青拂去她眼角嗆出的水色,拍了拍她的後背,“怎麼就那麼爭強好勝呢,不給你喝,還偏偏要喝。”

謝玉媜嗆得喉嚨彷彿被熱風颳了一樣疼,睜著一雙含淚眼,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蕭時青教她看得心底著火,二話沒說扯了外袍鋪在船艙裡,翻身將她壓到身下,窮兇極惡地討了一個深吻。

他看著謝玉媜迷濛的眼神只想折騰得更狠,忽聞見水聲,抬眸望見船頭的承月落荒而逃一般抬腳蹬出去,跟條水蛇一樣迅速鑽進了湖畔的叢林,張揚的心思頓時更加肆無忌憚。

他眸色由淺漸深,聽著耳邊細細低嚀摻著水色在夜裡飛濺,還有夏蟲躁動在湖畔叢中,游魚嵌身,狠狠跌上船頭,撞出一連串的聲響。

湖中水草招搖,柔軟潮溼,纏在游魚之身流轉,似是渴求又如牴觸,鬆鬆垮垮自它身拂過裹過,又緊緊纏繞在一處,纏得它掙脫不能。

汩汩水聲與喘息交織,與水面上的霧氣相得益彰,天邊月色在這期間遮掩過一瞬,又在船艙響動鬧得實在堂皇時,從雲後探出了臉。

今夜月色皎潔明亮,天幕上壓根瞧不見星點,可謝玉媜搖搖晃晃望著天邊圓月,眼冒金星時,眼前好像有無數個光點在漆黑處閃爍。

她不知是疼是醉是酣暢,浮沉之中欲伸手攬一捧星河,堪堪停駐虛空之中,卻只握住一絲湖面柔風。

攤開手來看,甚麼也沒有,隨即很快就被另外一隻手過來複住。

蕭時青骨節分明的指節擠入她的指縫,同她十指相扣,沉重的身軀再次捲土重來,刺激得她指尖微顫。

眼前是清醒人,眼中有星辰幕。

今夜“滿船清夢壓星河”,她品得不能再夠了。

酒,真不是個好東西。

……

偷歡一晌,滿船濁夢。

謝玉媜筋疲力盡,透著四肢百骸的痠痛,墜入淺眠。

蕭時青用帕子替她擦乾淨身子,順著流水搖槳上了岸。

承月是時已經拉著馬車在等,望見他二人上岸,連忙拿過車上的披風給蕭時青圍上,遮住了他懷中人的大半身形。

隨即她跟在身後行至馬車旁。

“殿下,郭訓簡出事了。”

蕭時青懷中還抱著謝玉媜,聽她這般口無遮攔地談論旁人,頓時皺了眉。

低眸看了眼懷裡的人,發覺毫無動靜,他才稍稍舒展了眉頭。

隨即抬步,彎著身子一聲不吭地上了車廂。

謝玉媜起初沒醒,由他抱著鬧了些大的動作,還以為是在船上,生怕兩人纏在一起要翻進水裡,兀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對上了他昏暗中仍舊明亮的雙眸。

“做噩夢了?”蕭時青往她面上摸了下,跟哄著似的問。

謝玉媜緩了兩口氣,冷靜下來搖了搖頭,“沒有,怎麼沒點燈?”

“怕光晃著你。”蕭時青解釋道。

謝玉媜此刻正坐在他腿上,半邊身子靠在他懷中,腰身被他單手錮得牢實,夏夜裡緊貼的體溫灼熱,短短片刻就將衣衫透出了汗。

她衣衫前襟原本在船上就讓酒給打溼了,折騰一個時辰晾得半乾,此刻又浸上汗,貼在身上格外黏糊。

她伸手堪堪扯開前襟,蕭時青正好也將手邊的火摺子吹亮,剎那間,那些留在面板上的深色斑點在光亮底下印得格外刺眼。

謝玉媜一直罵他是個牲畜也不是沒有根據。

這些痕跡觸目驚心,謝玉媜一邊低眸檢視,一邊皺眉伸手按上去,好在它並不如樣子那般折磨人,丁點不疼。

蕭時青趁著她這會功夫,已經將車廂裡的燈籠掛了起來,照亮了整個內裡,才俯首過去好好瞧了瞧那些渾像梅花花片一樣的印記。

“疼不疼?”他並未用齒列下太重的力道,但瞧見紅紫一樣的淤痕,還是很懷疑。

謝玉媜伸手掰起他的下巴,警告道:“你再來一回,就得疼了。”

蕭時青聽到這話啞然失笑,逗著她說:“還想再來啊?”

謝玉媜惱得用腦袋撞他,“跟誰也不跟你!”

蕭時青架起她身,讓她兩腿分開而坐,環抱著她的後背,“你說甚麼?”

謝玉媜腿根原本抽筋得痠痛,他這麼一折騰,原本撕扯的那股痛感又緊跟著湧上渾身,隱隱約約也感覺袍子底下落了一片泥濘,回過神,才發覺蕭時青並沒有給她清理乾淨。

她羞憤得紅了面,照著面前人的眉骨狠狠咬了一口,咬得蕭時青發出抽痛的嘶聲,才肯鬆開齒關。

上頭教她咬了兩排不大的牙印,痕跡深得發紫,還破了層皮,可見她羞惱的程度。

蕭時青邊捂著額頭,邊喊冤,“怎麼又咬人?”

謝玉媜貼著粘稠的衣物極其不爽,怒目瞪著他,“你到底留了多少!”

蕭時青見她抬著身子,立刻窺透了事件始末,隨即好聲好氣給她重新並起雙膝,側攬坐進懷裡,扯了扯她的腰帶,“那不穿了,回去我用披風裹著你。”

謝玉媜還沒這麼放縱過。

“不行!”她拒絕道,真想一口咬死他。

不過事實證明,乾淨的衣物裹上,她渾身都舒坦得多了,雙膝併攏稍微壓著,便不會再髒。

兩人一路越過院子進屋,謝玉媜的心才鬆下,髒的衣物也沒有換,丟下那件披風,便徑直下了屋後的浴池。

蕭時青就站在池暗看著她,目光灼灼,似乎要將她盯穿。

以往清洗都是他手把手地來,還從未見過謝玉媜自個動手,今日難得他作壁上觀一回,謝玉媜卻有些艱難。

她是金枝玉葉的身子,從來由著人伺候慣了,全番交給自己的話,她心裡總有些彆扭。

“你下來。”她看著池畔的蕭時青說。

蕭時青衝她伸手,見她穿過池中朝他挪步過來,隨即挾上她的下巴,“想讓我幫你?”

謝玉媜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他態度之中的不滿。

仔細回想今夜至此,他好像一直都沒有問過畫舫上的事,明明應該好奇,卻半句也不曾提及。

這會這種居高臨下想要她告饒的姿態,真的與從前見到付弋雲與她談事時一模一樣。

他在吃醋。

想明白這個,謝玉媜無奈抿了抿唇,忽而就不氣了,她舒展開眉目,抬眸望著蕭時青,“對,只想要你幫我。”

蕭時青卻頑劣地笑了笑,“這樣不好嗎?”

謝玉媜往前挪了兩步,抬手抓著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拽了下來,又在他水中起身時,連忙貼過去哄道:“洗乾淨了再由你折騰,好不好?”

蕭時青很難拒絕這樣的要求。

於是說到做到,替她用水清洗乾淨後,又將她抵在池邊折騰良久。

謝玉媜可以體諒他這些惡行的由頭,臨了穿整齊衣服,站在他面前,狠狠撩了他一下,隨即側臥進被衾,看著他笑眼盈盈,“不躺過來麼?”

蕭時青再折騰不起她,怕將她好不容易養好的身子骨折騰壞,於是挪步出屋,找來了冷水沖涼。

待他收拾整齊進去,謝玉媜已經睡著了,還留著側身的姿勢壓在被衾中間,面朝外被朝裡。

蕭時青光是看她心都能靜,挪身榻上,圍著薄衾擁她入懷。

直到天明。

作者有話說:“夜月一簾幽夢”出自秦觀《八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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