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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歸朝歡令 “人生自是有情痴”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114章 歸朝歡令 “人生自是有情痴”

“嗯……嗯?”蕭時青面露不解。

“怎麼?”謝玉媜抬手撚上他的下巴。

“你的人?”蕭時青隱隱不滿。

謝玉媜無言以對, “這樣口頭上的稱呼你也要酸?”

蕭時青去挨她嘴唇,“他既然是你的人,那我又是你甚麼人?”

謝玉媜聽著他在“你的人”三個字上狠咬了咬重音,毫不留情推開他的肩膀, 神色自然, “你是家眷, 是我未過門的夫。”

謝玉媜總是能夠一語中的他心下,任他怎麼胡攪蠻纏都有應對的言語。

偶爾蕭時青當真會仔細回想, 他二人之間, 到底誰哄人的本事技高一籌。

他重新用肩膀圈住謝玉媜, 手掌攏住她後頸,盡顯親暱地輕輕用指尖摩挲, “那娘子打算甚麼時候娶我?我沒有滿堂賓客和高堂, 也不要聘禮,只要你……”

謝玉媜抬著眼皮,輕輕看他,“那何必還要嫁娶?這麼算,你早就是我的夫了。”

蕭時青認真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但總覺得還有不對, “我雖不要聘禮和賓客,卻想要你廣而告之,即使不要其他的禮節, 但你還是要給我寫封婚書,跟我拜皇天后土。”

謝玉媜默了半晌,隨即伸手探向他腦門,不輕不重彈了他一下, “怎麼突然這麼猴急?”

蕭時青趴在她肩上,重重撥出了一口氣,“我以為我們已經夠好了,但方才瞧見你擔驚受怕的模樣,我又覺得還不夠,謝竹筠,你說你愛我,我好高興。”

謝玉媜神色一頓,“我根本沒說……”

“你說了,你先前進殿的神情,無一不是在同我剖白,說你好愛我,說你愛死我了,”他頓了頓,又低聲問:“怎麼辦?”

謝玉媜愣了愣,“甚麼怎麼辦?”

“我也好愛你,”蕭時青說,“愛死你了。”

……

早朝上鬧出來的事,除了知曉真相的謝玉媜和趙之萬,其他所有人都被攝政王這突如其來的惡疾矇蔽了雙眼和腦子。

一時之間到處都在傳,攝政王起初在朝上時還只是頭暈眼花站不穩身形,請太醫來看過一趟之後,竟然還驚動了遠在宮外、少再造事的元熙世女。

還聽翰林院前去侍奉的人說,元熙世女匆忙趕進宮時,面色都是鐵青的,她一向喜怒由人心,不可能會把擔憂裝出來。

看熱鬧的那些人一聽,立馬有了畫面和猜測,連攝政王與元熙世女之間不可言說的關係都沒有注意,滿心都是攝政王蕭時青病入肓膏、藥石無醫的訊息。

此事之重,不亞於處置當朝褻職瀆職的幾位首部官員。

熹和帝擔憂之心不減,著手將陸弘績收監詔獄,又將孔青陸、閔之訓等人停職,其餘上諫諸事都交給了內閣後,便匆忙出宮,帶了太醫挪步攝政王府去探病。

……

謝玉媜在景初殿弄清楚原委過了沒多久,便帶著蕭時青以回府養病之由,離開了宮中。

熹和帝的轎攆行至府門前時,他二人才從別苑的蓮池畔賞完景回來,蕭時青特意裁回了一捧菡萏,打算替謝玉媜修剪好放在瓷器養著。

而謝玉媜坐在一旁,在讀承月上午在府上收到的一封來自郭訓簡的手信。

她視線還未起一行字,亭林便進屋通報,說熹和帝帶著太醫來了。

蕭時青聽完幽怨地同謝玉媜拋了個眼神,“給個主意?”

謝玉媜懶得理他。

熹和帝進屋時,蕭時青正癱坐在一旁窗臺底下的矮塌上,盯著謝玉媜剪裁菡萏花枝,悠閒得不得了。

這二人這樣一副姿態,顯然蕭時青甚麼病也沒有。

不知這畫面怎麼刺痛了熹和帝的雙眼,他不自覺地壓下了嘴角,抬手揮退了太醫,隨即自行落座謝玉媜身側,淡淡向蕭時青問,“皇叔可有大礙?”

蕭時青不自然地盯著他落座的位置抿了抿唇,“無礙,盛夏暑氣難耐,有些頭暈眼花罷了。”

熹和帝面色拿了些擔憂,“那皇叔可要注意修養,不必為朝中之事擔憂。”

他說到這裡,謝玉媜的菡萏也插得差不多了,方要起身告退,熹和帝的話音又起,“竹筠不如坐下,再接著聽聽別的事情。”

謝玉媜挑眉:“?”

熹和帝衝她笑了笑,“近來朝中大臣諫言,說是撞見攝政王頻頻光顧京中勾欄,有失體統,不過血氣方剛之年,也應該納位側妃……”

他緩緩轉向蕭時青,看著他問道:“朕為此也是想問,不知皇叔心下可有合適的人選?”

蕭時青漫不經心地抬了抬下巴,面色冷峻,“當下穩固朝廷、改行新制的諸事亟待處置,各方都在本職上兢兢業業,不知是哪位大人,閒得開始操心起本王的婚事來了,臣子不眼著國之大計,難道陛下,也不在乎麼?”

熹和帝抽動著嘴角,沒能笑得出來,“皇叔何必這般嚴苛,皇叔的終身大事,也關乎國本,倘若能定,舉國同慶,有甚麼不好。”

“臣的私事與社稷安定,孰輕孰重,朝臣不懂,陛下難道也不懂?”蕭時青面色不悅,“陛下三番兩次勸臣成婚,到底是為國本,還是為私情,陛下應該心裡清楚。”

“皇叔何意?”熹和帝眸色忽沉。

“陛下以為臣何意?”蕭時青反問。

兩人氣氛一陣僵持。

謝玉媜靜靜在側給熹和帝添了杯茶,打斷了沉默,“這是今年餘下的一些浮來青。”

熹和帝聞見她聲音,並未先管茶,而是問道:“竹筠也以為是朕錯了嗎?”

謝玉媜抿唇含笑,“陛下沒錯。”

蕭時青眉頭緊皺,盯了他二人一陣,忽從矮塌上起身,握住了謝玉媜正拎著茶壺壺柄的手,“陛下如若當真關心臣的大事,不如今日就賜婚臣與元熙世女,如何?”

蕭元則頓時黑了臉,“皇叔這般斬釘截鐵,是以為如今還是皇叔掌政的那個時候,滿朝文武不敢上書彈劾麼……”

“到底是滿朝文武想彈劾,還是陛下不滿意!”蕭時青打斷他道。

蕭時青與蕭元則二人,從熹和元年開始,就再沒有這樣鋒芒畢露地爭吵過,此前蕭時青顧及他是君,自己是臣,尊禮循規,從未做過一件違揹他心意的事情。

放手政權也好,安安分分地在京都做只紙老虎也罷,他向來都是遵聽旨意。

可熹和帝並不適合做皇帝,或許說,他明面上以及心裡謀劃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故意為之,還是真心實意,沒有人能夠在這個時候分清。

啟用東廠監察的制度有問題,逼世家逐步退出牽涉朝廷的舞臺也有問題,試圖用以世家之首的郭氏來出面糾察,以至於堵住百官彈劾宦官的嘴,更是大錯特錯。

如今的翰林院宦官與文臣並舉,內宮由宦官掌權,偌大的朝廷也經過他的允許,逐步落入宦官的監守之中。

新朝的根本原本就不穩固,他單方面想徹底拔掉世家的根,推自己信任的新勢力上臺,完全就是大踏步踩著危樓還不自知。

倘若世家與朝臣決意不贊同太監摻和政治,那麼這座危樓隨時都能坍塌。

況且這樣的事,他早在春闈之後做過一次了,那次鬧得有多不可開交他不是不知曉。

好像收拾爛攤子的人不是他,他便覺得這些都是有底線的,只要不超過底線,他就還是能行使他皇帝的權利。

而如今,他也千不該萬不該,用婚事的藉口造謠生事來噁心他。

“倘若陛下今日是來探病的,現下病已經探過了,還請不要因臣而耽擱朝事。”他嘴唇繃成一條直線,手中還握著謝玉媜微熱的指尖。

其實他也在試,試蕭元則對他的底線。

他知道他們之間,除了謝玉媜在他這裡是不能提及的存在,其他的都沒甚麼可謂。

成婚一事雖帶有試探,卻沒有直接點明他與謝玉媜繼續下去的後果,或者說是惹一個皇帝不高興的後果。

蕭時青權當這最後的體面,是看在過往諸事的情面上,所給的寬容。

可這麼一來,此事沒完沒了,試探總有一日,會變成真刀子。

他觀謝玉媜鳳凰臺後再不想爭,便也不在意,可事實證明,沒有籌碼的自以為的風平浪靜,不過是在醞釀黎明前的最後一陣寒。

光自保,又怎麼能夠。

熹和帝之後並未再開口,或許心裡存了惱怒,卻因為某些原因暫時忍了下來,飲完謝玉媜與他添的那杯“浮來青”,便起身離去。

……

他離開後謝玉媜鬆了口氣,也多了些憂心。

“今時不同往日,你既然知曉陛下不會同意給你我賜婚,又何必每次都拿這個來惹他惱怒,比起這個,無心成婚的藉口不是更好麼,起碼不會讓他覺得,自己的權力和地位在被人肆意無視,況且,世家還在蠢蠢欲動,蕭氏之人兩敗俱傷只會讓他們得利。”

蕭時青用力地掐了掐眉心,另外一隻手握著她的指尖,將她整個手背圍進掌心。

“不是藉口。”

謝玉媜縮了縮指尖,“……”

“你瞧不出來麼,我只不過是真心想與你定個名分罷了,他方才離你那樣近,難道還我要面不改色的說,我並不想與人成婚?”

謝玉媜哭笑不得,看著他面上顯露委屈,心裡軟得不行,抽動手腕拉了拉他,“過來,讓我抱一抱。”

蕭時青繞過茶案挪到她身側,被她展開雙臂攬進單薄的懷裡,一陣清冽茶香撲鼻,安定了他所有動亂的情緒。

“不是說,不在意禮數嗎,你連聘禮都不要,何必還在乎賜沒賜成婚?”

作者有話說:“人生自是有情痴”出自歐陽修《玉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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