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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竹枝歌 “幾家歡樂幾家愁”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105章 竹枝歌 “幾家歡樂幾家愁”

漫漫雨水數日未停, 滿朝文武愁眉不展。

尤其是戶部。

雨季最怕洪澇,尤其是京都地處中部偏南,倘若洪災氾濫,京郊下鄰幾州首當其衝, 到時候免不了要戶部操心賑災事宜。

年初戶部內裡的存餘, 為太學和春闈之事花銷不少, 甚至還收納了世家多年未繳的稅銀,得罪了不少士族。

如今若是再起禍端, 恐怕掏空了戶部上下的老本也拿不出多的。

孔青陸還未收到南方傳來的確切訊息, 就已經在犯愁了。

為了從牙齒縫裡摳出來多餘的銀子, 他火急火燎指派戶部上下近期查驗過往舊賬,整理錢莊及官營鋪子收取的各種利潤入庫, 又差使官員緊急催促京都之中, 所有蓋了官府紅契的商鋪繳納月稅。

戶部忙裡忙外人手不夠,還把近期一直在太學享閒暇的付思謙遣了回來做事。

他背靠世家和當今太傅,身份比一般的官員好使,就讓他去負責在官府入了檔的相應商鋪的收稅對賬。

付思謙原本手上就有此前謝玉媜交代他辦的雲韶坊的事。

這樣一來,正好湊了巧。

孔青陸忙得著急上火,也不會差人在旁監察他,他趁著核對紅契的空隙, 造個假輕而易舉,對完商鋪還能以收稅名義,前去雲韶坊一趟, 把應對的東西交還。

一舉兩得。

只不過對賬事務繁重,兩日之後,他好不容易落實各個商鋪對應的稅銀,正要動身前去收納, 派遣去南方視察的官員就已快馬歸京,向上稟報了各州的災情。

如所有人預料的那般。

這雨水在南方的勢頭,比上京都的要兇猛數倍,早在三日之前,南方最大的幾個水壩就接連塌陷,突然破閘而出的洪水順地勢而下,不僅沖垮了兩岸的農田和山林,還卷著泥土壓垮了不少村莊和橋樑。

一路上水勢蔓延,根本沒有能夠下腳的地方,百姓受難,道路被阻,回京的車馬稀缺,為了將這訊息帶回京都,路上的官員不知廢了多大力氣,原本回京一行人十數個隨行,一路下來被不知何時會侵襲的洪水卷得只剩兩人。

好在磕磕絆絆過完艱險,終於不負眾望把訊息帶到了京都。

南方水災實情當朝一出,熹和帝當即暴怒,揪著摺子和白玉茶碗,毫不留情抬手就往負責南方對接的幾個官員腦袋上砸。

結實的玉器稜角砸得人皮肉飛濺,鮮血染紅了滿地零散開的奏摺。

倘若不是旁側還有王有得攔著,熹和帝差些拔出御劍當廷砍死人。

朝中為首的幾個官員帶頭伏地請罪,幹靈殿中花花綠綠跪了一片,滿朝緘聲,紛紛夾著冷汗,聽熹和問責。

“你們奏摺裡是怎麼寫的……南方無異動,諸事順利?那你們誰能告訴朕,眼下又是怎麼一回事!水壩為何會坍塌?橋樑為何會垮!你們所說的諸事順利又是在矇蔽誰!”

王有得心高懸著,時時刻刻將熹和帝一舉一動看著,見他罵得額頭青筋暴起、面色通紅,根本不敢上前勸阻。

“蔣告勻,杜文得,胡闌,孫若歷……處死!處死!通通都給朕處死!”

半個時辰後殿中跪著的官員少了一半,處死的處死,罷免的罷免,受罰的也被當場拖出了殿外執行廷杖。

打完了又教太監拖進去繼續跪著,渾身的血跡夾著雨水,漫過幹靈殿門前的漢白玉階,染紅了大殿的地板。

除了排頭跪著的幾個世家大臣,包括嶽相干在內,還勉強稱得上衣袍整潔乾淨,後頭其餘的一應都多少沾了受罰官員的血。

帝怒壓在他們脊骨之上,讓他們抬不起頭來,冷汗浹背,耳畔除了周旁同僚的抽氣聲就是殿外的哀嚎,天幕垂下的水汽陰沉沉地裹進殿中,將一切擠得陰翳沉悶。

直到終於有人敢發聲,自願請命前往南方賑災。

……

蕭時青近日耽於錦衣衛所的諸事,並不勤於上朝,所以這一場血浸朝堂他並未親眼瞧見。

宮中派人傳來訊息時,早朝已經散了有些時候,朝中熹和帝臨時派了請命的官員趕往南方,因事態緊急,定了明日啟程。

剩下賑災諸事,留了幾位內閣大學士和戶部尚書商議,聽聞這會兒還沒有動靜。

蕭時青揮退報信的人,轉身進了屋。

他一眼望見站在窗臺下的謝玉媜,她身影靠在半邊昏暗裡,視線落在窗外,鴉青的羽睫壓下眸子裡閃爍的光,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正試圖伸出手去接外頭落下的雨。

蕭時青輕聲踩過去,近她背後,將下巴慢慢靠在了她肩膀,貼著她身軀稍稍晃了一下。

謝玉媜骨頭磕在堅硬的黃梨木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不輕不重,足夠她感觸到身後滾熱的氣息已躍躍欲試。

她腰身發抖,下意識將手撐在了窗臺上,微微喘了口氣,隨即轉過身,看見近在咫尺的唇就要湊上來。

“蕭懿安!”她羞惱,重重叫了一聲蕭時青的字。

卻被他攬著腰,再次晃了兩下,緊緊抵上來,吮咬住了唇。

兩個人挨在一起面紅耳赤,纏綿悱惻的氣息繚繞,謝玉媜被迫分開嘴唇,承接了一個蠻橫的深吻。

分開時水色盪漾,謝玉媜眼神迷濛,不自覺地起了層霧氣。

蕭時青呼吸一沉,又耐不住湊了上去,直至吻到她脖頸,被她伸手推開。

“別貼著……”謝玉媜喘著氣說。

蕭時青低聲發笑,摸了摸她的耳垂,故意貼得更近,將她上身壓得微微露在窗外,讓垂下的雨水落在她發上,等她惱得撲騰起腿,才肯撈她起身。

他箍著她的腰肢將她擁回來,面對面地盯著她眼睛,“你方才聽到了?”

謝玉媜懶懶地撇開眼神,“聽了個大概,也猜得到。”

蕭時青沒再出聲,撈她進懷裡,抱著蹭了蹭,一直也沒鬆手。

“對了,”謝玉媜忽然又開口問道:“請命的官員是誰?”

蕭時青神色微沉,埋臉在她頸窩裡,故意似的舔舐一番,激起謝玉媜滿身顫慄。

這麼昭彰顯著的小心思,謝玉媜不可能看不出來,隨即掰著他下巴抬起他的臉,問道:“是付弋雲麼?”

蕭時青每次聽她嘴裡冒出這幾個字心裡就有火,不管是甚麼火,此時也足夠攛掇他將謝玉媜再次壓到窗臺上,隨雨水滴落她面龐,然後俯身替她舔乾淨。

“混球!”謝玉媜抓住他領子想起身,只教他壓得更狠,腰間的骨頭硌在窗臺上有些疼,她皺著眉,“嘖……”

蕭時青點到為止,抬手把她攬回來,湊上她的唇細細啄吻,低聲道:“你是不是早猜到是他,才會向我追問的?”

謝玉媜被他密密麻麻的吻逼得仰頭後靠,本想伸手抵開段距離,又教他一把抱到窗臺上。

虎視眈眈的視線將人盯得無所遁形,謝玉媜抿了抿唇,“你還有完沒完?”

蕭時青搖頭,“沒完,永遠沒完。”

謝玉媜沒轍,彎腰捧起他的臉,俯身分開唇去吻他,隨後抬腰縱身一躍,跳進他懷裡,勾纏半晌,才意亂情迷地拉開唇齒。

“不管故人如何,從頭到尾……我都只接受了你……醋罈子,你不要不識好歹。”

醋罈子變本加厲地往她腿上擰了一下,隨即在她嗔怒不足情動七分的眼神中,抱著她穿過屋中,將她抵到鋪著輕軟毯子的貴妃榻上,握住了她的腳踝。

謝玉媜一愣,目光短暫清明,“折騰甚麼?”

蕭時青挑著眉衝她勾起嘴角,“折騰你。”

……

一刻鐘後,謝玉媜埋在柔軟的毯子裡,被蕭時青抓著腳踝揉上氣味濃重的藥酒,搓熱了全身。

“其實今日骨頭一點沒疼。”謝玉媜垂著眸子坦白道。

因為近來雨水連綿,溼氣太重,蕭時青怕她骨痛摸不準時候要犯,趁著這幾日在家,每每都要捉著她用藥酒揉遍全身,夜裡沐浴完畢再搓一道,夜裡她便能有個好覺。

連著用過這幾回,情況確實有所好轉,今日雨水比起前幾日並未消減,但她也沒喊過疼了,神色如常,也不像是在瞞。

蕭時青“嗯”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

謝玉媜盯著他上藥酒的步驟看了十幾來回,此時百無聊賴,起初她還有些羞恥和不耐,後來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於是她夠著身子,捉住了蕭時青頸裡掛著的那個墜子,勾出來在手指間掂了掂。

玉石本身還是暖和的,之前燒壞的那根繩子也換了。

她揉搓兩下,沒甚麼名堂,又塞回了蕭時青衣襟,抽了抽完全熱乎的腳踝。

“別動。”蕭時青彈了一下她的腳心,又捉住她腳,繼續從旁小案倒出藥酒在她腿上揉開。

謝玉媜扒開長褲,任由他擺弄,“錦衣衛的內鬼捉出來了嗎?”

蕭時青搖著頭,“還沒,打算用他去拿鴻運坊的欽犯。”

“那你們動作要麻利了,”謝玉媜說:“等過幾日南方難民陸陸續續北上,在京都內外落腳,人就不好再大張旗鼓地抓。”

蕭時青替她捋下來捲起來的褲腳,蓋住她的小腿,又伸手握上她的手腕,撥出一口長氣。

謝玉媜以為他是覺得這樁事難辦,又接著問道:“怎麼,難道已經有北上的難民,在京都落腳了?”

“不是,”蕭時青搖頭,忽而抓著她的手隔著衣衫往自己身上一湊,氣息沉沉地盯著她,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膝蓋連忙捱上她還未穿上長襪的腳,嘆道:“要你落落腳。”

作者有話說:“月子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愁殺人來關月事,得休休處且休休”出自楊萬里《竹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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