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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鬢雲松 “燎沉香,消溽暑”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97章 鬢雲松 “燎沉香,消溽暑”

蕭時青一聽這話, 反應過來謝玉媜這是知曉了近些日子發生的事,又怕她是聽著了那些還沒收拾乾淨的蜚語,忙湊上去吻了吻她眉心,柔聲撫慰道:“哪兒疼都不要瞞著。”

謝玉媜哪兒都疼。

見他面上憂色, 又不想輕易坦白, 只好勾著他後頸把他往下拉, 她輕輕湊到他唇邊,循循善誘道:“你親一親, 我就不疼了。”

蕭時青向來將她的妄為之辭當作金科玉律。

只要她下金口, 沒甚麼不行的。

“不要你疼……”言罷他便覆身湊上去, 勾著謝玉媜唇齒碾磨千鈞,攻池掠地地將她氣息奪去, 沉重到有些亟不可待地與她交換舌津。

這是一個熱得將周遭潮溼空氣都變得粘稠的吻。

蕭時青顯而易見有了反應。

山海將催, 水天翻卷,一切都恰逢時宜,可他卻忽然抬起眸,炳若觀火一般,悄悄地凝視著謝玉媜面上心旌神馳的神情。

待謝玉媜唇齒餘溫散盡,四面八方寒涼的風又透過他二人之間的空隙襲來,她才如大夢初醒, 恍然睜開蒙著霧靄水色的雙眸,鬆鬆揪著蕭時青的前襟,想湊過去找他交纏。

“徹頭徹尾的騙子, ”蕭時青微微仰開面,錯開她尋過來的唇舌,又暗暗壓下視線來瞧她。

望見她微顫的手腳,他眉頭堪堪擰緊, 摟著她的後腰往懷裡帶了帶,恨得咬牙切齒道:“不是說不疼了嗎?”

謝玉媜輕輕晃了晃腦袋,“不疼。”

蕭時青心底猛然塌陷一塊,渾身的筋脈都連著她這兩個字的分量,無盡囂張地讓他心頭絞疼呼吸不能。

“那你抖甚麼?”

謝玉媜掩著面龐笑了笑,試圖把腿腳從他袍子裡抽出來,又教他猛然一把按住,按著後頸被迫承接了一個長驅直入的深吻。

她如一條茍延一息的魚一樣,在一片大潮溼又滾熱的空氣裡,被慢慢絞盡肺裡的生息。

她以為她會就此窒息,然而對方只是重重咬了她一口,將她的唇舌含得發痛,又款款納入新的生機,讓她得以緩釋。

背後寬厚的手掌,彷彿是甚麼了不起的安撫利器,順著她脊骨一回生二回熟地往下揉按摩挲,不過片刻,便將睏倦送入她身體。

猶如萬蟻啃噬的骨縫也停止了扭曲,只一陣陣地散著神經上傳來的鈍痛,比上方才那般,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她腳趾踩在一片赤裸的面板上,感覺到了冬日火爐一般的熱度。

自此,身體裡冰冷透骨的涼被一點點驅散殆盡,麻木的手腳也開始喚起知覺。

她才發覺,她當真在止不住地打顫。

“蕭懿安,蕭懿安……”後知後覺從心底騰上來的一股惶恐,教她全然不知所措,她死死揪住了蕭時青的前襟,一連喊了幾聲他的字。

“別怕。”他撫著謝玉媜輕易能摸著骨頭的脊背,勉強穩著心神安慰她,“別怕,你只是冷的,由我抱著暖一暖,暖一暖就能好。”

兩人心下都不安穩。

謝玉媜養了大半年的身子,沒人告訴她日後會留下甚麼差池,從前她就算再怎麼折騰,也不至於經一場雨汽,就疼得半身不遂。

何況她當下日子和睦,不曉得有多貪生,有身側人守著,她都恨白晝眨眼之短。

結果來這麼一出。

她望著蕭時青沉沉面色,啞口無言。

直至馬車落地王府,蕭時青急匆匆將她抱入臥居里院,教下人在屋裡點起了爐子,叫來了府醫,一陣忙活之後……

她才堪堪覺得有些大驚小怪。

只是見蕭時青神色緊得比這場雨還要愁人,她知曉是為自己,不好出言勸慰,只能左右言他地哄著,一會兒指指自己說坐得不舒服,一會兒指指茶壺說要飲水。

蕭時青凝重半晌,全然被她一頓折騰消磨了愁色,只剩心神還沉沉墜著。

最後見了府醫把完脈後還算輕鬆的神情,他才長長嘆出那股快要了他的命的驚懼。

“世女本來舊疾在身,雨季寒涼,溼氣太重,自然要犯,又揣有心事,憂思過度,便難免身體有礙,”府醫嘆了口氣,“這樣的天氣,世女最好還是不要出門。”說完癥結醫囑,府醫便如常下了後院廚房抓方子煎藥。

屋裡只剩下他二人。

“乾站著做甚麼,去換件衣服。”謝玉媜察覺他藏了惱,出聲同他搭話。

他二人回來半晌,連淋了雨的衣衫也沒來得及換。

謝玉媜一直教傘庇著倒還好,反觀蕭時青,溼了半邊肩膀,鬢髮也都還潤著。

還好他即便惱也存著清醒,聽進了她的話,便一聲不吭地穿過屏風,從屋裡抄出幾件乾淨袍子,又挪步回來,立在了謝玉媜跟前。

謝玉媜以為他是要洩憤,仰起面就等著他湊上來狠狠糾纏一番,結果這人只是重重將她揉進懷裡,靠近她頸脖處沉沉嗅了口長氣,伸手攬住她後頸,“還好……還好你沒事。”

謝玉媜霎時間鼻尖發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嚇著你了?”

蕭時青捏了捏她的脊骨,寬厚的肩膀壓著她的臂膀,將她整個人抱到自己腿上,隨即將她身上沾著水痕的袍子一把扒開,“是,你得負責哄。”

謝玉媜湊上去捱了挨他的唇,主動撬開他的齒關,學著他平時的手段靈活纏進去,深吻半晌。

蕭時青又教她輕易撩起了火。

“手腕還疼嗎?”他低聲問完,轉手給謝玉媜套上一件乾淨裡衣,低眸替她繫著腰間束帶。

謝玉媜伏在他肩上喘氣,慢吞吞搖著腦袋,“不疼。”

蕭時青得了她的回應,便不曾再往下問,俯身剝了她被寒雨浸涼的長褲和襪,也沒了下文。

謝玉媜抽了抽握在他手裡的腳踝,“長褲……”

蕭時青沒應她,與她裹了件先前開春穿過的大氅,便當著她面,裡裡外外換下淋了雨水的衣衫。

謝玉媜該瞧見的不該瞧見的都盡收眼底,並著兩條白皙勻稱的腿,只想找條褥子鑽進去裝死。

蕭時青見了,便下手來撥弄她發紅的耳尖,居高臨下地審視她渾身,“你要負責哄的。”

謝玉媜用大氅將自己包成一個不規則的球,紅著面爭辯道:“方才都哄過了。”

蕭時青眉頭一橫,棲身半跪到貴妃榻上,攔了她前後左右的去路,隔著衣衫硌著她赤條的腿,眸色深沉,“可我沒好……”

隨即他又覆身過去,細緻地磨了磨謝玉媜的耳垂。

謝玉媜猛地抬手推開他,又捂住自己敏感的耳垂,出言控訴道:“那是你放蕩!”

“說得一點沒錯,”蕭時青終於肯露出笑意,“就是要蕩給你看。”

言罷,他便湊過去,拉著謝玉媜在貴妃榻上胡鬧了半晌。

謝玉媜身子不爽在前,他不敢放肆,只纏著她出了熱浪,來去交錯一個回合,謝玉媜已然有些犯困。

蕭時青朝門外喚出下人端來熱水,拿沾著熱騰騰的帕子給她擦乾淨手指。

屋裡通風散熱,卻依舊攏著孟夏的粘稠,蒙得發悶,正適宜夢裡浮生。

有關今日謝玉媜前去雲韶坊的事,他還沒來得及問,低眸見她睡得唇齒微張,讓他又有些難耐。

於是他下榻找了床褥子給謝玉媜蓋上,便出門透了透雨聲。

百草豐茂,夏日喜雨,院裡芍藥開得嬌豔欲滴。

他差人剪下一枝落在屋裡玉器花瓶中,只待謝玉媜夢醒後瞧見能多出幾分歡心。

……

今日這一場折騰,他心緒著實跌宕起伏。

上午他前去錦衣衛所,是先前那佛珠的盤查又有了新的線索。

據京都販賣這種珠串的工匠所說,這種手串的木材並不是尋常集市批發能得的木頭。

因為用作是寺廟互動香客的手段,所以木材的挑選尤其考究,還會根據香客的身份和給出的香油錢,劃分出個三六九等。

這種三六九等剛好也從根源上、劃分出了京郊三個寺廟。

京郊的三個寺廟,分別是開善寺,靈雲寺,霧松觀。

早些年開善寺為幽禁皇親國戚的地方,又處荒郊野外人跡罕至,並沒有甚麼香客前去,自從蕭時青回京執政,做了一手遮天的攝政王后,那地方才漸漸有了名聲。

到如今,竟也能算個半大的聖地。

而這靈雲寺,則是存世的時候更久一些,此地自嘉平年間起,就一直是京都人拜佛燒香的絕佳去處,而且月月年年香客不斷,像京畿那些高官顯貴的小姐夫人,都是那裡的熟客。

不過此地久負盛名,早已不搞手串的名堂,近些年也只是出些珍貴的舍利,鮮少再有別的花樣。

霧松觀更不用說,這觀修在滿是松木的山頂,高處不勝寒,水氣一多山澗便起霧,故而名曰霧松觀。

況且它為道家奉觀,更不會做佛家那一套,別說是佛珠手串。

蕭時青倒是也沒料到,開善寺這故地還能再生事。

他本以為自己與那地方今生的緣分,只剩曾幽閉的那些山中歲月,卻沒曾想兜兜轉轉,如今又碰到了一起。

他顧自嘲諷地笑了笑,望見天邊雨線漸停、草色如新,遂旋身進了屋。

彼時謝玉媜睡著並不安穩,半夢半醒中沒摸到枕側另外一個人,睏意消散便撐起了身。

手腳骨節暖和完了,又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抽痛,她低眸掐著自己嶙峋的骨頭,壓著力道按得“嘎吱”脆響,又怕斷了,只得收著力道慢慢來。

這麼一折騰,不僅緩解不了抽心的疼,反倒教她有些惱,緊皺著眉頭,徑直破罐子破摔地往床頭磕了兩下,撞得上好的梨花木“咯噔”直響,骨節的皮肉也紅得發了紫。

蕭時青扎身進屋,就撞見這麼一出,原本就沉鬱的神色頓時暗了數倍,似乎要將她盯穿一樣直視著她,平時膩得能滴出水來的眸子,當下只剩冰寒。

謝玉媜自以為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地藏起了手腕,望見他那令人生畏的神色,也知曉是露了餡,見他站在門口一聲不吭也不過來,立馬慌了神。

沒穿鞋襪,她便趕忙起身下榻,踩著冰涼的地撲到他身前。

卻教他兩條如銅皮鐵骨的手臂死死勒住,大步流星地繞過屏風,毫不憐惜地給扔在床榻裡的一團冰涼被褥之上。

“蕭……”謝玉媜冷得一顫,欲想起身,卻被他一隻薄繭遍佈的手掌按住肩。

接著涼風灌腿,冰冷的布料擦過她腳踝,風吹落葉一樣在榻沿散落,身前的人也如狼如虎般猛然靠近,“撞自己的手腕很好玩麼,這麼喜歡折騰……”

作者有話說:“燎沉香,消溽暑”出自周邦彥《蘇幕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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