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烏夜啼 “無奈朝來寒雨”
題歸正傳。
堂堂攝政王殿下, 從前還能吃謝玉媜這嘴上赤誠,後來見了真章後,知曉她是滿口扯話的,便怎麼著也將信將疑了, 他攬起她放到小案上, “謝竹筠, 從前你也是這般與我說的。”
謝玉媜無奈踹了他一腳,“而今我還能哄你不成?”
蕭時青很是認真地點頭:“哄得多了, 便沒甚麼稀奇了。”
謝玉媜氣急敗壞, 推了他肩膀一把, 便想起身。
又教他雙手按在肩上,傾身壓下來貼上嘴唇。
謝玉媜掙扎不動, 氣得往他靈活的舌尖上咬了一口, 見了血腥。
蕭時青疼得一頓,抬起眸來看她,發覺她方才緩回來的眼眶又著了紅,頓時不敢再戲弄,連忙認著不是道:“怎麼又哭了。”
謝玉媜皺著眉頭別開臉,根本不同他搭話。
蕭時青便又哄著,“我逗你的, 我怎麼可能不信你。”
他這一說,腹上便不輕不重地捱了一腳,謝玉媜正瞪著雙眸瞧他, “真是混賬!”
蕭時青真是知曉過錯地湊過去,柔柔貼了貼她的眼尾,將她擁到懷裡,“混賬由你打罵, 消消氣行不行?”
謝玉媜氣沒消,倒又掉起了金珠子。
“哎我的祖宗!”蕭時青嘆息一口氣,“你再這般,我便忍不住要欺負你了。”說著便用唇舌替她吻乾淨了眼睫上的水痕。
謝玉媜又踹了他一腳,這回收腿時教他拽住膝蓋,一個沒坐穩直接跌進他懷裡,被他勾著下半身子抱了起來。
謝玉媜怕摔,只能將雙腿緊緊纏在他腰身之上,雙手摟在他後頸。
沒走幾步,後背便抵上窗臺上的木屏。
她嚇了一跳,抬起眸來,眼眶煙紅,看得蕭時青氣息一沉,單手探到她衣襬旁邊,扯了扯那欲蓋彌彰的遮掩。
“蕭時青!”謝玉媜騰出來一隻手去拽他,卻敵不過他鋼骨銅臂,反倒被他絞著手腕一齊摸了過去。
她惱得面色通紅,“蕭懿安,我不要這樣……”
“碰碰看,”蕭時青的手不由分說地帶她鑽進了一片泥沼,那裡生息脈動,滾熱潮溼。
她手指探了一片新鮮的泥濘,打著滑、透著水痕,還滴滴答答順著他二人手指落在地面,砸得一地緘聲。
謝玉媜不由自主喘著急氣一點一點往下掉,指尖便被泥沼包圍,逐步陷著更深的地方去。
蕭時青湊下首去找她的唇,手指靈活地略過泥沼裡,將裡頭當做了自己地盤一樣翻攪作亂。
謝玉媜兩邊迷亂,整個人都被攻略得徹徹底底,氣也忘了,此刻腹背受敵,挨在一片泥沼裡,只想換個別樣的東西攪得天翻地覆。
“不要這個……要你……”
蕭時青稍稍一頓,隨著她的手一起從沼裡退出來,由著那沼瑟縮叫囂。
“要我甚麼?”
謝玉媜又掉起了金珠子。
蕭時青也顧不上逗她了,將她雙膝架起勾在小臂上,她想要甚麼都通通給她。
謝玉媜脊背磨得生疼,掉了多少金珠子都記不清了,此刻也還在掉,隨著身心下陷,一點一點被攻略,掉得越發淋漓盡致。
蕭時青時不時就要替她吻過眼尾,待水痕乾淨,便湊過去與她纏吻,吞去她勾魂的聲響。
酣暢過後,兩人便躺在了小案前的獸皮毯子上,衣襟教汗溼透大半,蕭時青直接拽了袍子,擁著謝玉媜的脊背,與她坦誠相貼。
謝玉媜累得著了覺,半途便睡了過去,中間好幾次被脊背上的摩擦疼醒,又實在扛不住累,迷迷糊糊地睡了幾輪。
此刻她教他抱在懷裡,呼吸輕穩,蕭時青便抱著她一塊進了後面的浴池。
……
謝玉媜夜裡醒來,枕側無人。
屋裡點著燈,卻不見蕭時青,她披了件衣服下榻,連鞋也沒顧得上穿,穿過屏風朝門口走了兩步,門外便傳來聲響。
緊接著外頭的人一步邁進來,與她四目相對。
“嘖!”
謝玉媜聽著他這不滿的聲皺了皺眉,剛想開口,便教他一把扛了起來,“怎麼不穿鞋?”
謝玉媜噎了噎,轉問道:“你去哪了?”
蕭時青將她抱到榻上坐著,從屋裡端來了水給她擦乾淨腳,“慎刑司那頭說,鴻運坊裡那幾個人吐出了別的線索,我方才去瞧了一趟,”
他抬眼看著謝玉媜皺緊的眉頭,湊上去給她蹭舒展,“方才沒見我,著急了?”
從前謝玉媜從來不會這般,近來夥同蕭時青混了幾日,夜夜醒來身側都有個滾熱的溫度暖著她,便養成了習慣,孤枕寒衾還真有些挨不過去。
她囁嚅著,羞於啟齒。
卻教蕭時青含住了唇,纏綿片刻又款款退開,“你在這,我總會趕回來的。”謝玉媜埋進他懷裡,“沒人替我暖被衾,也無人與我共枕溫,蕭懿安,我離不得你。”
蕭時青心都軟成了一灘,真恨不得上哪都將她納在懷裡。
“心肝,別戳我心窩子了,再說下去,鴻運坊的破爛事,我真不管了。”
謝玉媜抿唇,嘆了口氣,又被他握著腳掖進懷裡暖著,拍了拍肩背,“哄你的,公事要辦,與你更是真。”
……
用了晚膳,兩人便徑直窩進了被衾裡。
蕭時青身軀溫熱,宛如一塊天然的炭火,謝玉媜寒涼的體質窩得不亦樂乎。
她伸手從枕下摸出來個墜子,耐著歡喜遞給他,“瞧瞧,跟先前那個差沒差。”
蕭時青眼眸一亮,將墜子接進手裡,當即照著上頭雕刻出來的花紋,仔細看了幾番。
先前那個墜子,上頭的菡萏純粹只是菡萏,這塊上頭,菡萏周遭的葉子根莖雕成了個“謝”字的模樣,既含著花苞,又連著玉葉,精緻得教人愛不釋手。
“不差,甚麼都有了。”有菡萏有謝字的,齊全得不能再妙了。
“甚麼時候雕的?”蕭時青又問。
“前陣子你忙著查萬松書院的案子,我便在雕這個,手藝生疏許多,花的時日比上回那個久。”
蕭時青掰著她的手,左右察看,“傷著了沒有?”
“哪能呢。”謝玉媜笑了笑。
蕭時青捱了挨她的唇,扭頭將墜子掛到了頸子上。
“世上再沒第二個了,別再摔碎了或是弄丟了。”
她也只是佯裝唬作幾句,實際要是真丟了碎了,照樣還要給蕭時青再雕個更好的。
“不會,我丟了都不會教它丟……”
謝玉媜聞言立馬嗔色瞪了他一眼,“你胡說八道甚麼?”
“好好好,”蕭時青抱著她在榻上打滾,“我不會丟,它也不會丟。”
謝玉媜隨即作罷,隨他滾了兩圈,鬧得手腳陣陣發軟。
平躺在蕭時青臂膀裡喘氣,想起來方才他去了錦衣衛所一趟,有些事情沒過問,一溜煙收乾淨玩鬧的心思,她正經八百問道:
“鴻運坊那邊問出了甚麼?”
蕭時青回答說:“說是其中的一個賬房先生想起來點甚麼,要衙役好吃好喝地伺候好了才能說。”
謝玉媜蹙眉,“這話你們也信?”
蕭時青不置可否,“死馬當活馬醫了唄,能有個盼頭總比甚麼都沒有的好。”
“那你們去了鴻運坊,找到甚麼了?”
蕭時青搖頭,“他還沒說呢,還得歇個好覺,才能想得起來。”
謝玉媜:“……”
“放心,”蕭時青寬慰她:“倘若沒吐出真東西,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他說完,謝玉媜便撐起身想要下榻,教他一把拽住,按進懷裡:“幹甚麼去?”
“給雲韶坊的鴿子傳個信,讓他們查查鴻運坊的事。”
蕭時青將她按得更緊,“且用不著讓你操心呢,這樁案子背後牽扯得深,別折了你的鴿子。”
謝玉媜還是不放心,“我告封鴿書……”
“別告了,明日我便又要披上那身紅皮,給天子做牛馬,難能見到人,今夜你陪我好睡,我守著你,替你暖衾,與你枕溫好不好?”
謝玉媜很難說不好。
但她瞌睡有些淺,白日睡得多了,夜裡便不太能夠犯困,此刻還清明得不得了,“我……”
她話還未說完,蕭時青便含住了她的唇畔,將她抵到身下,蹭開了胸前的衣衫,“你若不困,我們還可以做些別的。”
謝玉媜:“……”
她忽然覺得,睡也能睡了。
蕭時青見她閉上雙眸,連忙笑著側身落在她旁,將她攬進懷裡,抵在她鬢角吻了吻她的面頰,“我守著你,不要做夢。”
……
他越說甚麼,越不來甚麼。
當晚謝玉媜便做起了夢。
或許是近來日子過得太順,總想著居安思危,平白擔憂出許多顧慮來,夜裡入夢便都預見的是壞事。
她夢見蕭時青出門辦差,當街有暴民作亂,亮出了白刀子撲向官差,他一人則被團團圍住,左右不得開脫。
眼看著那些亮的閃眼的刀子,就要往他身上招呼,夢境便戛然而止。
謝玉媜驚了一身冷汗,不過五更天便醒了個清明。
窗外有布穀鳥叫。
她手探到一旁,摸到枕衾仍溫,原本睡著的人卻不見了蹤影,想必是方才出門不久。
滿面冷汗收幹,心下還是懸在高崖上惴惴難平。
她披了件外袍起身,忽聽門外響動,便以為是蕭時青折回來了,興起去拉開門,霎時間撞見承月焦頭爛額的臉,愣了愣。
總覺得有甚麼事情不對,她問道:“怎麼了?”
承月連忙搖頭,“世女寬心,無事發生。”
謝玉媜說甚麼也不信。
天才破曉,蕭時青便趕去了衙門,那能吐線索的賬房先生都不見得歇好了覺,他匆匆忙忙跑去做甚麼?
除非……
“鴻運坊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出自李煜《相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