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採桑子 “垂柳闌干盡日風”
早間蕭時青去上朝, 順帶呈交了萬松書院和鴻運坊的結案公文。
這些事情忙活了半個月,就落得一個線索中斷的結果,熹和帝並不滿意,下朝後留蕭時青去永壽殿私下談了許久, 最後給了他調使錦衣衛的命令, 讓他繼續將此事追查下去。
回到王府, 日色正高。
承月在正院裡監督下人修剪著園子裡的花枝,大老遠望見他, 便放下手中的傢伙事過去行禮。
“世女呢?”蕭時青張口便問。
承月回道:“還未醒。”
昨日謝玉媜累得不輕, 兩個人從白天鬧到夜裡, 蕭時青也沒怎麼收著折騰,清晨起身弄出來的動靜, 也沒能將她吵醒, 這會還睡著也是意料之中。
“讓廚房熱些菜。”他吩咐說。
進了裡院,亭林正蹲在房頂上守著,一動不動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惹眼。
蕭時青無奈收回視線,推門進屋。
四邊窗欞的光線,讓屋中間的屏風擋了大半,唯有榻上那塊暗得十分適宜。
榻上的人睡相併不怎麼端方,在榻沿露了半個肩膀出來。
蕭時青過去扯過被衾將她肩膀捂好, 作亂的手又捏上了謝玉媜雙頰。
聽見她皺著眉頭哼唧兩聲,他便喜笑顏開地湊下了腦袋,挨著她的下巴親了親, “怎麼還不起?”
謝玉媜懶得同他說話,為了躲開他的動作,連忙閉著雙眸往被褥裡縮。
才縮排去半張臉,就發覺方才還好好坐在榻沿上的人, 直接從被邊掀開一道縫鑽了進來,柔滑冰冷的布料掃著謝玉媜的身子,逼得她好一陣躲閃。
蕭時青存了心不教她逃,扣著她的後腰把她拽進了懷裡,將唇湊到了她脖頸旁。
謝玉媜本來還迷糊的意識陡然清明,雙手抵著他的肩膀將他往一邊推。
可她能使出來的力道,實在是不比一個開了葷在興頭上的,對方湊在她脖頸裡吮咬的力道,在不斷瓦解著她渾身上下所有的防線。
她被招惹得軟了身子,酥了骨頭,渾身下上所有被蕭時青蓋上印記的地方,都在叫囂著要與他盡情廝磨。
被塗了藥的地方,也恨不得就如昨晚一般,撐著桅杆在風浪裡,迎來一場暴雨沖刷洗禮。
“蕭懿安……”她慌亂喊著蕭時青的字,卻將氣氛維持得恰到好處。
蕭時青的腰帶識趣無比,不過須臾間便散得徹底,他攬著謝玉媜的後腰將她抱到身上,單薄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布料,成為了他們緊熱相貼的一點意趣。
謝玉媜還在試圖抗議,正好給了蕭時青趁機拉住她腳踝的空隙。
整個人被猛地翻過身,心口被拉近身前結實的胸膛,她還來不及驚呼,便被蕭時青帶進了一輪乘風破浪的予取予求裡。
謝玉媜想躲,卻無處可躲。
身前滾熱的氣息,無時不刻落在她身上,她想爭議出聲,想反抗,可身前的人鉚足了勁。
謝玉媜無聲地宣告投降。
她在浪中被拆卸重組,被摺疊起四肢,被欺壓得搖曳顫抖,接著在作孽的人懷裡,掉出了一串接一串的金珠子。
蕭時青說到做到,掉多少,便給她舔乾淨多少,於是他將她翻到身下,俯首一點一點給她吻乾淨。
呼吸交錯間,便聽好鳥相鳴,嚶嚶成韻。
……
謝玉媜現在整個人只有牙齒還有些力氣。
她被蕭時青抱在浴池裡,順出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東西,壓著面埋在他肩上,磨牙般狠狠咬透了他的皮肉。
舌尖嚐到源源不斷的血腥,她又氣惱起來,含著眼淚吻去那些鮮紅的血跡。
蕭時青飛快地嚥了咽喉嚨,吻乾淨謝玉媜眼角的晶瑩,又用手指抬著她的下巴,湊上了她的唇。
洗乾淨手腳,謝玉媜又被他按著裡裡外外上了遍藥。
抗議壓根沒用,她被翻略盡所有羞惱,才認命地隨了攝政王殿下的心意去。
“還套甚麼衣服?”謝玉媜啞著聲說。
她是覺得穿起來也麻煩,反正用過膳後,總歸還是要睡上一個安穩覺的。
但顯然蕭時青會錯了意思,繫著衣帶的手微微一頓,將她裡衫撥開一道縫,正好可以讓人窺見些密密麻麻的紅痕。
他伸手覆上去,挑著眉道:“我見不得。”
聞言謝玉媜愣了愣,別開了臉,“真是個混球。”
蕭時青揉著她的後頸把她按到懷裡,有些委屈道:“竹筠,你各種樣子我都愛慘了。”
謝玉媜只想說這招賣慘不管用,憋著氣本想往他下巴揮上一巴掌,抬起胳膊使不上勁,揮到一半便洩了氣。
“我看殿下愛的是魚水之歡。”
蕭時青蹭了蹭她的臉,“只要是跟你,越多越好。”
謝玉媜無言以對,照著他脖頸就是狠狠一口,徑直咬出了血。
用膳時謝玉媜靠在他懷裡喝粥,便見他刻意在面前放了個銅鏡照,掰著自己頸子上的牙印看了又看,神色顯然是喜歡得不得了。
謝玉媜覺得他有病。
真的。
“我二人只是半月未見,此前見不著面的時候也有,分別更久的也有,你犯得著這麼新鮮麼。”
蕭時青摸了摸那個觸感清晰的牙印,神色幽深地看著謝玉媜,“不一樣,你近來在床上掉的金珠子,我瞧著壓根不像是疼的。”
“你……”謝玉媜喉嚨一噎,心尖燙得臉皮霞紅。
敢情堂堂攝政王,只是跟個開了竅的愣頭青一樣,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這越活怎麼還越回去了。
“熟能生巧爾,你嘚瑟甚麼?”謝玉媜瞪了他一眼。
蕭時青端正神色正經八百道:“昨日見付弋雲,同他談起過你與孟仲清的情誼。”
謝玉媜跳了下眼皮,放下手中的梨花冰皮糕,“說了甚麼?”
蕭時青酸得咬牙切齒,“說你待他,當真是誼切苔岑,輔車相依,情誼深得誰也比不得,令我好生豔羨吶。”
謝玉媜當真無辜,“所以,這便是殿下將我折騰了晝夜來回的緣由?”
蕭時青坦坦蕩蕩,直視著她點了點頭,“難道不應該麼?”
謝玉媜無言以表,只能惡狠狠地塞了口糕點,將剩下的空碟子矢手摔了過去,“真是個心胸狹窄的衣冠禽獸!”
蕭時青穩穩接住碟子,起身湊了過去,“真兇,昨夜你可沒這般兇。”
謝玉媜皺起眉頭,“那便尋昨夜的我去,現今別在這礙我的眼。”
蕭時青笑了笑,抬手拭乾淨她嘴角的糕點渣子,捧著她的雙頰揉了揉,“怎麼還口是心非了?昨夜你分明不是這麼說的。”
“呵,”謝玉媜冷笑,“演戲罷了,當一時真話,求個你情我願,又不是鐵了心要過一輩子,沒了你,別人也一樣……”
蕭時青抬著眉,神色危險,“我不說散,你便只能一輩子當真,不會有旁人,誰敢來,我殺了他。”
謝玉媜撇了撇嘴角,“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風,好生不講理,我若是與旁人兩情相悅,殿下也要拆婚麼?”
“哪門子的婚?”
“還不許我有個竹馬麼?”
不怪竹馬,只怪攝政眼裡容不得沙子,一想到跟謝玉媜前塵糾纏不清的那幾個外人,他便壓不住心裡的火。
此時也顧不得是戲裡還是戲外了,竄著一股子酸破天的醋味,他惱然道:“你敢。”
謝玉媜倒真想同他分辨清楚,試探問道:“我怎麼不敢?”
“謝竹筠,”蕭時青臉沉得嚇人,“昨夜的眼淚你到底是為誰掉的?是付弋雲,是不是?”
謝玉媜:“……”
謝玉媜沒想到這樁事,居然還壓在他心底沒翻篇,一時也很詫異,頭一回領略到這位殿下能拈酸吃醋的心眼子,當真要比芝麻還小。
兩人在榻上鬧的事情多多了,一箇舊日同門,竟讓他硌在心裡,被針扎著似的提不得。
這人怎麼這麼能憋啊。
“你……”謝玉媜真是哭笑不得,“你怎麼會這麼想?”
蕭時青凶神惡煞地盯著她,“你要我怎麼想。”
謝玉媜斜著身子靠過去,雙手捏住他兩邊耳垂,無可奈何地揉了揉,“我除了與你將天底下所有瘋癲的事情都做了,與旁人從未越過界。你既然在心下生了不快,又為何不問?”
蕭時青垂著眸,啞口無言得很,心底又委屈地冒出來酸水,半點不像個頂天立地的模樣,“我以為你會說。”
謝玉媜抿了抿唇,無奈地嘆了口長氣,“與他見面是為了雲韶坊的紅契,還想拉攏戶部的人,沒甚麼好說的,我不過想在這危巢裡,替你我多留雙眼睛。”
她湊上去貼了貼蕭時青的眼皮,吻了吻他的睫毛,接著說道:“我掉眼淚,真是隻想在你面前掉。”
“追憶過往想掉,受了委屈想掉,被你伺候得忍不住想掉,被你咬著唇舌索取時想掉,被你制著腰喊不出聲時更想掉,”
“我想你給我一點一點吻乾淨,想你柔著語調低聲哄我,想你珍重我,歇斯底里地把我跟你纏在一起,蕭懿安……”
剖白原本就是一件需要不斷搜尋過往、總結痛苦的事情,她不知不覺間說紅了眼睛,稍稍哽咽半句,熾熱的唇舌便湊了上來,盡職盡責地履行著千金一諾。
“蕭懿安在。”
“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人值得跟你相比,你最好了。”
作者有話說:“垂柳闌干盡日風”出自歐陽修《採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