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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唐多令 “嘆今生,誰舍誰收”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76章 唐多令 “嘆今生,誰舍誰收”

“顯然大人安然無恙立於朝廷, 才能夠造福萬民。”

嶽相干不解其意。

“大人為官數載,不知對於新設內閣有何見解?”

嶽相干仔細思量道:“廣開言路,有利民生。”

“陛下創設內閣無疑是想造福萬民,而內閣也正需要大人這般奉公捨己的清流。”

嶽相干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下官惶恐。”

“時機早晚而已。”蕭時青起身離座, 望了他那密密麻麻的隨筆一眼, “改制之事,嶽大人不妨養好傷, 再去御前上書。”

……

蕭時青離開嶽宅從主街集市路過時, 聽見路旁有人叫賣冰糖葫蘆, 便差人去買了幾串不同口味的包上,帶回了王府。

近日謝玉媜苦於湯藥, 時時離不得甜的。

蕭時青怕她嘗多了會膩, 極少再慣著喂她糖桂花,又怕她口中寡淡,就在屋內櫃子裡放了好些果脯。

但她食之甚少,似乎對這些玩意並不怎麼感興趣。

這叫蕭時青很是頭疼。

她不肯吃零嘴,茶飯也不得胃口,時常腹中空空,也不願張嘴充飢, 硬塞幾口飯食,等到三餐喂藥之際,又都要嘔個乾淨。

前陣子好不容易養回來的精神氣, 一折騰全沒了,蕭時青都後悔死了那晚同她胡鬧,生怕又將她紙糊的身子拖得更糟糕,近來都沒敢湊上去挨她。

憂心忡忡叫府醫來看, 只說是氣候變化,加上人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窩著不動,身未勞累,自然沒甚麼食慾。

蕭時青倒是也想走哪都把她捧在手心帶著,可這天氣日益嚴寒,冷風硬得像刀子,他生怕帶她出來又要添病痛,平白雪上加霜,便沒敢大意。

倘若有公務不得已出門,也怕她一個人在屋裡無聊,所以買了許多話本子圖畫供她解悶。

偶爾承月也會進屋陪她說會兒話,等到中午小憩,便侍奉她照常歇下。

一覺醒來下午便過了一半,日頭落得極快,她坐不了多久,蕭時青怎麼著也該能回來。

近日狀態稍微好些,她翻開話本子的時間便長,時常會看到忘了歇眼睛,蕭時青不在跟前,她更是忘食廢寢能看一下午。

這不,今日被逮著正著,還不知悔改。

“整日都瞧著這個,不想要你那雙眼睛了?”

蕭時青將包好的冰糖葫蘆放在她懷裡,合上話本隨意塞到了一旁的櫃子上。

“那冊我都還沒翻完。”

“怎麼不見你對我有這樣的耐心呢?”

謝玉媜一陣無言,“你講不講理?”

蕭時青湊到她跟前,將她懷中的冰糖葫蘆拆開,喂到她唇邊,“到底是誰不講理?”

謝玉媜嚐了一口,“凡事都要有個頭尾,你總得讓我讀完。”

蕭時青動也沒動,不容拒絕道:“明日再給你讀。”

謝玉媜看了那櫃子一眼,“殿下,你真是尤其小氣。”

蕭時青氣笑了,“甚麼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甚麼?”

謝玉媜嚥下口中冰糖葫蘆碎渣,又湊到竹籤上咬了一顆下來,“說說今日去見了誰?做了甚麼事。”

蕭時青抬手將她唇角糖渣揩去,不自覺地遐想了片刻那晚的情景,一時間指尖發熱,一路燎到了身上。

他起身摘下外袍,仔細折在架子上,“你是在查本王的職嗎?”

謝玉媜挑了挑眉,“有何不可。”

蕭時青笑著在她輪椅前蹲下,“尋常人可沒有這個膽子。”

謝玉媜只穿了一雙襪子的腳踩在他腿上,“我可並非尋常人。”

蕭時青將她雙腳握住,察覺冰涼異常,下意識皺了皺眉頭,戲都懶得再陪她演下去,當即斥責道:“為何沒好好捂著?凍成這樣你還嫌不夠疼嗎?”

“我凡是一眼沒看你,我的話便全作耳旁風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就奈何不了你了啊謝竹筠。”

謝玉媜被他說得糖葫蘆頓時都不太好意思往嘴裡塞,連忙給他順氣道:“我的殿下,可就屬你最能奈何得了我了。”

蕭時青氣得要死,將她挪到爐子旁烤熱了腳才鬆了眉頭,他越想越覺得不滿,“奈何得了個燈籠,誰奈何過你了?”

他要是說這話,謝玉媜可就不愛聽了,“那日夜裡,”她看著蕭時青眯了眯雙眸,接著點了點自己沾了糖渣子的唇,“殿下好不快活。”

蕭時青叫她撩得心裡打顫,頓時渾身又熱了不少,離她一步距離怒目道:“說得再花哨,受苦的只是你。”

“是嗎,”謝玉媜毫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那殿下還想要嗎?”

謝玉媜盡說胡話,蕭時青滿心只剩這個念頭,隨即頭也不回地出門,就著中衣吹涼了身子,才陰沉沉地踱進屋中,“一筆一筆本王且都給你算著。”

他自稱本王時,一向都很有氣勢。

謝玉媜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過來。”

蕭時青沉著臉過去,離了她兩步遠。

“再近些。”

蕭時青動了動,只近了一步。

“我還能吃了你?”

“哼,”攝政王殿下冷笑一聲,“你前幾日吃得不是挺開心的麼。”

“你!”這下該謝玉媜氣急敗壞紅了耳尖,“你這人要不要臉?”

蕭時青盯著她,神色回晴,“跟你在一處我還要甚麼臉。”

要不是覺得不雅,謝玉媜真想啐他一口,“你過來,我抱著你暖一暖。”

蕭時青真是破天荒地頓感頭一回,“還知道心疼我?”

“我不心疼誰心疼,”謝玉媜兇道:“滾過來!”

當然,情趣是情趣,蕭時青不可能真的叫她抱著暖自己。

他湊到謝玉媜輪椅旁,給她套了雙襪子,才又慢悠悠溜去爐子旁烤暖和了身子,

“連日臥暖門不邁,冬衣裹身添三層,小爐烘火炭不斷,鐵骨也作紙糊人。”謝玉媜仰天感嘆。

“原來打油詩張口就能來,那先前為何不同我回信?”

謝玉媜斷然沒想到這前塵舊事的賬至今還能翻出來,真是人不留神,馬失前蹄。

她辯解道:“我回了。”

“哦,你回了,”蕭時青將她從輪椅裡抱到毯子上,“承月說你原本是不想回的,只是怕本王攆回京來壞你大計,才肯裝模作樣回的。”

謝玉媜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她真是這樣說的?”

“千真萬確。”蕭時青將她挪到自己懷裡靠著,趴在她肩膀上重重吸了一口氣,只聞到滿腔苦澀的藥汁味。

心尖悠悠冒上來一股心疼,他圈著謝玉媜,半晌沒出聲。

謝玉媜才從承月這個兩頭背主的叛徒的事蹟裡回過神來,“她的話怎麼能信。”

蕭時青吻了吻她,將她翻過身,捧著她的臉仔細看了又看,“那誰的話能信,你的嗎?”

謝玉媜突然噎住。

接著見他唇面落下來,吻在她眼角,柔柔地問道:“日日服藥辛苦麼?”

謝玉媜還以為他這是在試探,連忙道:“半點也不。”

蕭時青又是一陣沉默。

謝玉媜拍了拍他的背,“怎麼了?”

蕭時青側過臉咬她的耳垂,“你嘴裡果然半句實話也沒有。”

其實半句還是有的。

實話也分場合、時機。

“別咬,”謝玉媜虛虛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摸到他乾燥溫熱的唇,心下一陣酥麻,呼吸頓了頓。

兩個人這幾日都不像先前那般黏糊,抱在一起的時候也屈指可數,她知曉蕭時青心裡有所顧忌,萬事也都裝作不知曉。

但年輕又精力旺盛的身軀,稍有不慎就是乾柴烈火,碰在一起就能著。

心意相通原本就是一種為所欲為的默許,更別說這樣親密無間的相貼,體溫纏綿,難分難捨。

她抬起臉,舔了舔蕭時青落在她眼前的喉結,那節脆弱的軟骨足夠敏感地表達出它慾望熱烈,撩得謝玉媜不管不顧地再次湊上去,吮著周遭面板一起重重一吸。

她明顯感覺到身上覆壓的身軀,僵直了一瞬後將她擁得更緊。

“謝竹筠!”蕭時青低聲呵斥道:“安分一些。”

他攜起謝玉媜的下巴,湊上來同她糾纏片刻,接著又鬆開了環著她的手。

起身將謝玉媜打橫抱起,他小心把人放到了小案一旁的貴妃榻上,給她披了一條淺色絨毛的毯子,“安靜待一會。”他撈起一旁還沒吃完的糖葫蘆,塞進謝玉媜手中。

隨即他落坐在小案前,磨好墨,拿出宣紙來。

“你要做甚麼?”

蕭時青落筆,“上書一封,推薦一位內閣學士的人選。”

謝玉媜嚼著冰糖葫蘆,饒有興趣道:“嶽相干?”

蕭時青勾唇笑了笑,“你聰明至此,看來以後我的職,根本不用查、你也都能猜得到了。”

謝玉媜悠然自得地挑了挑眉,將冰糖葫蘆上頭的糖衣咬得咯吱亂響,“吏部是你著手提起來的,倘若作壁上觀,未免太不近人情。”

蕭時青笑起來,手中落筆的動作不緊不慢,“還有呢?”

“熹和帝不想讓你遠離朝政,到這一步,已經沒有你選擇的餘地,所以只好將計就計。”

蕭時青抿了抿唇,“好不容易遠離那些陰詭,如今再次被捲入風波,你會怪我麼?”

謝玉媜對他搖了搖頭,“我以為你們能夠做一輩子的叔侄。”

蕭時青無奈:“立君側,哪有甚麼親緣能做一輩子,何況……我同這位陛下可不算是一家。”

謝玉媜撐起身子望著他的背影,“你會後悔嗎?”

“後悔甚麼?”

“後悔把權力親手送出去。”

“不會。”

“你不知道嗎,”他接而轉過身看向謝玉媜,定定道:“我一直選的都是你。”

她只求解脫,所以從一開始,他便甘願為人臣,二人如此,蕭元則才做了君。

作者有話說:“嘆今生,誰舍誰收”出自《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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