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謝新恩 “問囚長損氣,見鶴忽驚心”
皇后的寢宮與景初殿相距不遠, 有了東宮之主的尊威,閔淑正抵達景初殿時,並未受到阻攔。
裴端意並不知曉謝玉媜在其中能夠起到甚麼作用,但她還是替她二人守在了殿外。
“此事, 世女可有解?”閔淑正一五一十交代了原委, 又給謝玉媜看過了信, 十足十地對她深信不疑。
“夫人為何會來問我?”
畢竟眾所周知,從前集先帝萬千恩澤於一身的元熙世女, 早在先帝辭世之後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就算瘋病後來養了個差不多, 但如今再沒有她能興風作浪的底氣。
滿朝上下憋著壞想要她命的大有人在,這個時候, 她更應該學會夾起尾巴做人的道理才對。
“孟仲清說過, 倘若有事,找世女方可有解。”
謝玉媜笑了笑,抿唇半晌不言。
眼看閔淑正衣裙都快被她自己揪出褶子了,謝玉媜才又出聲:“想來主導此事背後的人,定然是想要裴、閔、孟三家受創,眼下他刻意讓你們發現此信,要麼是為了警告, 要麼是想逼你們閔氏趁早撇清干係。”
“撇清干係?”閔淑正不解地看著她。
謝玉媜抿了口茶,“偌大的宮中,最有可能會抓到皇后娘娘把柄, 且還要維護你們閔家的人,恐怕並不難猜。”
後宮之中,最常見的不過是為了爭寵而算計。
裴端意為東宮正主,尋常妃嬪也沒有那個本事把手伸到她的宮裡, 放眼周遭,只有一直得寵,但位分始終次於她的孔妃會這麼做,但……
“孔妃並非是為了爭寵而不擇手段的人。”
謝玉媜抬眸隔著屏風似笑非笑瞧了殿外一眼,悠哉悠哉道:“夫人如何就能肯定不是。”
閔淑正皺著眉,辯解道:“我自幼與孔姐姐交好,瞭解她的秉性,爭寵之事難以定論,但玩弄權術決計不是她能做得出來的。”
“好吧,”謝玉媜看著她堅定得有些發光的雙眸,微微鬆了口,“那當下,夫人想如何解決此事?”
“今日來此,就是想於世女要一個解法。”
謝玉媜收斂起面上笑意,放下杯盞,“敵在暗,你在明,此事無解。”
閔淑正抽了口氣,張了張嘴唇又緩緩合上,滿面愁容卻依舊向她道了謝。
拜禮辭別,她便同裴端意一齊離開了景初殿。
謝玉媜望著她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隨即站起身,挪步走到書案旁拿起了筆。
“你這出禍水東引的路數似乎並不怎麼實際。”餘遵常自裡殿的書架後走出來,盯著她研磨的動作無奈地挑了挑眉,“不過,你怎麼知道閔氏一定會來找你?”
“實際與否,並非是用一張嘴來說的。”謝玉媜提筆,蘸墨落在紙上。
“當初我答應世女,讓孟昭禹順利抵達北境,已經是仁至義盡,世女要知道知足。”
餘遵常走到書案旁,朝她揮筆行雲流水的宣紙上瞥了一眼,又鍥而不捨地問道:“難道世女當真覺得自己虧欠了他們孟氏麼?”
謝玉媜頓了頓筆尖,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聽我怎麼說?”
餘遵常搖了搖頭,“世女僅憑妙語連珠的一張嘴,就能玩弄人心於股掌之中,下官還是不問了。”
“對了,”他盯著謝玉媜再次描動的筆尖,抬了抬下巴,語氣悠閒非常,“付弋雲死了,他背叛一事早有端倪,此次在廬州,是先生親手殺的他。”
謝玉媜指間微頓暈了滴墨,她眨了一下眼睫,稱得上是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午膳過後,蕭元則來她殿裡避了小會兒暑,順帶送來了一箱紫黑的葡萄。
他派去廬州查探的人並沒有搜查到甚麼訊息,這兩日郭訓簡等人相繼回京之後,也接受了都察院的盤問,但他們都表明當日在客棧等候,並不知道後來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廬州城內確實有人放出了攝政王身死的訊息,但他的屍首現如今還不知所蹤。
也就是說,蕭時青可能並沒有死。
得到推測之後,他第一個跑來告訴謝玉媜,卻沒見她面上浮現太多高興,不知怎的,他總覺得最近的謝玉媜,跟先前有些不一樣。
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他又瞧不出來說不明白。
嚐了些葡萄,謝玉媜同他隨便聊了兩句,又向他稟明要出宮一趟,回世女府拿些東西。
蕭元則唯恐她遭遇甚麼意外,起初並不同意,甚至想親自陪同,教她拒絕之後,才從御林衛裡撥了一隊人馬跟隨。
謝玉媜拒絕不下,只好由著這浩浩湯湯的陣仗,一同回了世女府。
進府後她吩咐那些御林衛分別守在院子裡,自己則穿過裡院耳房後的密道,來到了攝政王府。
裡頭陳設並沒有怎麼變,唯獨就是顯得比以前要空落一些。
她從暗匣裡翻出來從前蕭時青放的名貴藥材,特意挑了根個頭講究的人參裝進盒子裡。
隨即她走出密道,一個人從王府的前門拐進了主街。
一路來到大理寺的衙門前,教人領著見到了譚妙瑩。
譚妙瑩瘦了許多,眼白底下纏滿了紅色的血絲,眼下發青,滿臉疲憊之色。
同謝玉媜單獨對坐一堂,她的話都比往昔少了。
“譚璋如何了?”謝玉媜問道。
譚妙瑩抬起臉,露出防備看著她,“跟你有甚麼關係?”
謝玉媜抿了抿嘴,“你對我的敵意似乎比以往更大了。”
譚妙瑩冷笑一聲,對她沒甚麼好氣道:“從前是我蠢,還以為你真是甚麼身陷囹圄、被當做棋子擺弄的可憐人,如今你改頭換面,再也用不著誰可憐,我倒是要恭祝你一句。”
“恭祝卻不必,”謝玉媜衝她笑了笑,“三司複審拖不了多久了,上頭一日沒有得到交代,你我便一日得不到解脫,我此來並非是為了聽你發怨,只是想奉勸你一句,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呵,”譚妙瑩嘲諷道:“此事我記得住,用不著世女特意來此提醒。”
“你不必如此記怪我,”謝玉媜露了些無奈,“我下的這盤棋,走到如今這步,斷不能敗,倘若路上需要犧牲,那也是映襯了你們當初勸我的那句,天下人往矣。”
“我自己的結局,由不得旁人審判。”
臨走時,謝玉媜將裝著人參的盒子放在案上,又從袖中掏出來一封手信落在上面,叮囑她一定送給譚璋。
譚妙瑩看了眼信,便一把揮到了地上,偏留著藥材去後廚給譚璋煮了。
端著藥膳進屋挪到譚璋身前,她臉上早已經撥開雲霧,露了一副好臉出來,“今日讓膳房煮了根參,兄長嚐嚐。”
譚璋盯著她手裡的碗出神,隨即在她將湯勺遞到唇邊之際,問了一句,“元熙世女來過了?”
譚妙瑩握著湯勺的手指發緊,抖了一下才穩穩落回湯碗裡,她皮笑肉不笑地衝譚璋彎了眼角,尤其溫柔地擺了擺頭,“並沒有,只是讓底下人在集市淘到的。”
譚璋定定看著她,躲開了她餵過來的湯匙,“你說謊。”
譚妙瑩沒了笑意,臉上原本的冷淡和厭惡一點點浮現,她看著譚璋直視她的眼睛,只想摔碎手裡的藥碗。
“是,”她嗤笑,“我在說謊,我不想你見她。”
“譚令徽,”譚璋皺了皺眉,認真地問道:“你們到底揹著我在謀劃甚麼?”
譚妙瑩重新擺了副冷臉出來,拿著湯匙遞到他唇邊,“喝完藥我再告訴兄長。”
譚璋盯著她似是非是的神色張開了唇,隨即接過她手裡的藥碗一口飲盡。
譚妙瑩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把甜蜜餞來,餵了一顆到他嘴裡,卻儼然一副不願與他多說別話的樣子。
譚璋不想作罷,見她站起身,連忙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襬,“告訴我,你們到底在籌謀甚麼?”
譚妙瑩無奈又坐了回去,看著他疑惑的神情左右為難,只好退而求其次道:“謝玉媜上門時,還捎了封信讓我帶給兄長。”
譚璋神色稍緩,“信呢?”他問。
“扔了。”聽她的語氣彷彿是在說“吃了”。
譚璋氣得狠擰了一下眉,“你扔到何處了?”
譚妙瑩見他這般緊張的模樣,更加氣不打一處來,隨口胡謅道:“不知道,扔了便是扔了。”
“你!”譚璋鬆開她的衣襬,掀開褥子欲想下榻,又教她一把給攔了回去。
“你亂動甚麼,我去給你再撿回來就是!”
譚璋擰著眉頭不說話,倒將她氣得不輕。
“好好待著!”
言罷她憤憤然一甩袖,徑步出了屋,沒出片刻,她便拿著信折轉了回來。
信上並未寫甚麼要事,只是表示此次審問,牽連譚璋受審上刑深感愧責,還叮囑他要好生養病。
信大概讀完,便教譚妙瑩給一把搶了去,瞥了眼她便面露譏諷,語氣不爽道:“說這麼兩句話便想教你概不計較,真應該讓她好好瞧瞧不知廉恥四個大字怎麼寫。”
“我希望你對待自己時,也能這麼一視同仁。”譚璋看著她,壓了壓嘴角。
譚妙瑩又惱了,揪著他這前後不一的態度追究道:“你唯獨待她大度,如此,我便是外人是嗎?”
譚璋盯了她良久,滿臉沒有法子的無奈,他揉了揉眉心,“自草烏走私一事被揭露以後,你就變了許多。”
“我變了?”譚妙瑩皺起眉頭。
譚璋不懂她這陣子到底是怎麼了。
從前至少還能坐著說上幾句話來著,如今凡是涉及外人的事,他二人總要鬧得不可開交。
“兄長是反悔了?覺得我的所作所為不可理喻了是嗎?”
她盯著譚璋,反應比之前還要偏執,“兄長是不是覺得,這偌大塵網只有我手段下作?可兄長別忘了,是你!”
她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尖,“自以為是地要求旁人身家乾淨,勸我一人認罪給謝竹筠清白,也是你,非要自作主張替我選擇一條我根本不想走的路!”
譚璋握住被褥的手指微微發顫。
倘若不是今日她自己坦白這些不憤,恐怕他這個做兄長的臨死也不會知道,原來她平日積壓了這麼多不滿。
“你憑甚麼覺得只有謝竹筠無辜可憐,而我想保全自己,使盡手段就骯髒下作?譚玄琮,你是不是覺得你待我從來沒有錯?”
“我不是……”
“你撒謊!你從鶴影湖一事開始就埋怨我,認為我本性下劣,萬事只會考慮自己的感受,哪怕我只是想從一而終地走一條能活下來的路,你也要死死揪著,揪著那些我在旁人身上犯的過錯。”
“是哦,你為人正直,宅心仁厚,高風亮節,所以作為你的妹妹,我甚麼也不能做,我本該為了你的大好名聲,按照你隨時隨地的想法,做好犧牲自己一切的準備。”
“我真想問你,倘若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也會哭嗎?”
譚璋看著眼淚從她泛紅的眼角處滑落,清澈透明的一滴,淌過她的面頰躍到地上。
她沒有得到任何答案,於是有些失望和諷刺地別開了臉,抬手抹了把眼眶。
轉過身離去的時候,孤落的背影活像個沒吃上糖的孩子。
……
草烏一案複審之事,皇帝不急滿朝大臣急,涉及多方茲事體大,他們呈上去的摺子裡,一口一個有損國本地逼著蕭元則不得清靜。
複審的結果,實則早就已經由都察院的陸弘績整理齊全,寫成份公文交了上來。
結案志辭他看了,跟第一回的闡述差不多。
可他依舊不想信,想去質問謝玉媜,又覺得於情不該,於是打回去奏文,指揮三司重新再審。
設定為主審的禇照乘愁都愁死了,大理寺那邊譚妙瑩態度強硬得很,案子結果到底也就這一個,確實沒有再拉人上刑架打個半死不活的必要。
可不審的話,皇帝這邊非得要個合情合理的交代,滿朝文武也時刻在步步緊逼。
兩方僵持不下,她思襯再三隻好寫了封密信詢問餘遵常。
但得到的回信,卻只有一個“等”字。
禇照乘人都快等怕了,一旦上朝,眾臣便單把此事盯著,恨不得要她當場給個準話,那銳利的目光盯得她如芒在背,沒出兩日便生了場病。
皇帝念及她為國操勞,特地把三審的日期又延緩幾日,推到了七月底。
……
不過還沒到七月底,宮中便出了件大事。
聽聞是未央宮中的皇后娘娘與人私通,來往的信件被自己宮中的人給抖落了出來。
皇帝知道後勃然大怒,還揚言要廢了皇后。
還好在場有人求情,及時制止了他擬旨昭告,最後以自身做擔保,才將信中孟昭禹的名字暫時隱去。
皇帝應了面子,只讓皇后禁足,一應物證人證都轉交給了都察院徹查。
其實蕭元則並不喜歡他的皇后,只是事關顏面他拉不下面子,又覺得自己從未虧待過後宮這些人的錦衣玉食,他以為的好心好意卻無故換來一樁背叛,這樣的忘恩負義,實在令他無法理喻。
況且揭發此事的時候謝玉媜也在場,她親耳聽到了他後宮這些令人不齒的腌臢,甚至還能輕描淡寫地替裴端意求了情。
那一刻,蕭元則很難控制自己不去猜測她是怎麼看待自己的,是否會在心底嘲笑他懦弱無能,還是會嘆一句帝王身側無真情,因而有一些憐憫他。
只是謝玉媜沒有說,他便無從得知。
一起回了景初殿,謝玉媜為他泡了壺蓮花箋,且姿態如常,他恍惚間竟覺她態度比平時還要親近幾分。
蕭元則晃了神,以為她那是憐憫,便自顧自地剖白,說起了今年三月他成親那時的事。
“朕娶皇后並非是因為愛她,”他看著謝玉媜淡淡的神色,說不出來一股心塞,“娶她那日,朕在臺下看見了你。”
“不錯,”謝玉媜對他笑了笑,“文武百官也都在。”
“不是,”蕭元則擺了擺頭,“朕是說,那日朕只看見了你。”
謝玉媜莫名其妙地皺了皺眉,“陛下應當是乏了。”
“朕沒乏!”他有些不滿意謝玉媜轉移話題的方式,言辭有些激動道:“是,朕起初是待你很差,可後來朕在盡力彌補了,如今皇叔生死未卜,偌大的京城,也只有朕能護著你!”
謝玉媜斂起神情,“陛下在說甚麼?”
“草烏走私一案,大理寺審出來的供詞上沾了你的名字,”他語氣失了分寸,像是在威脅,“兩次,嚴刑下審出來的東西都一致。”
他其實還是不甘心。
自幼時起,他便因為嘉平帝的偏心,總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後來登基做了皇帝,也沒有好到哪裡去,真心想要的東西不但得不到,反而還要接受旁人硬塞給他的東西。
可他是九五至尊,憑甚麼要受這樣的窩囊氣?
他只不過就是想要得到一次、自己想要的東西。
“陛下向我坦白會審供詞,是為何意?”謝玉媜不緊不慢,拎起茶壺給自己添了半杯。
蕭元則皺起了眉。
他不信謝玉媜聽不懂他的意思。
“倘若供詞裡寫的都是真的,你知道你會面臨甚麼嗎?”
謝玉媜面上露出他琢磨不明白的笑,“我會死嗎?”
“謝玉媜,”蕭元則抽了口氣,“住在宮裡有甚麼不好?如果你願意,你要甚麼朕都能給你……”
“那你的皇位呢?”
“你甚麼意思?”蕭元則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膝蓋撞到桌角,冒冒失失地掀翻了上頭擱的兩杯溫茶。
謝玉媜瞥了一眼從案上淌下來的茶水,收斂起眼睫遮住了眼睛裡的神情,“我說笑的,驚擾了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蕭元則確實被她方才的問題給嚇到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謝玉媜是發自內心求問的。
“無礙,”他盯著謝玉媜捲起的鴉青睫毛,抿了抿唇,“你待皇叔,是甚麼樣的感覺呢?”
謝玉媜扶起小案的手輕微頓了,“陛下為何這般問?”
“沒甚麼,”蕭元則的神情有些認真,“只是從前望見你二人同處,都覺得羨慕。”
謝玉媜偏頭看著,發覺他眼裡是真的含有一絲羨慕。
“陛下只是還沒有遇見那個人。”
“遇到了。”蕭元則說。
謝玉媜沒有再接這個話題,收拾乾淨小案之後,重新拿了壺新茶替他滿上。
……
都察院的人動作很快,將未央宮裡那個揭發的宮人帶回審問之後,便引出了一連串參事人員。
那宮女起初嘴巴極硬,怎麼拷打都不肯開口交代半個字,到後來用了水刑,才架不住地都招了。
她自認是孔妃的人,就是為了找出裴皇后的把柄,才進了她的未央宮做事,事情敗露她也活不成,交代完供詞之後自己咬斷了舌頭自盡。
都察院的人把供詞呈到蕭元則面前,將受審過程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個清楚,蕭元則聽後勃然大怒,咬牙切齒地將孔妃和裴皇后召見到了永壽殿對峙。
聞到訊息趕進宮裡的孔青陸和裴國公,一見面就差點掐起來,自家閨女都還沒有辯駁甚麼,他倆就當著蕭元則的面就開始互相揭對方的陳年老底。
蕭元則氣得要降他二人的職,恰好聽人通稟閔之訓進宮拜見的訊息,才堪堪緩過神來。
閔淑正也一起進了宮。
她大概猜到此事只是暫時隱瞞了信中孟昭禹的名字,是謝玉媜求的情,於是在事情鬧大之前,她就跟著閔之訓進了宮。
上回未央宮一別,她將信原封不動地交給裴端意,特意叮囑她將信放在殿中,不要打草驚蛇,為的就是今日能夠抓到藏在暗處的有心人。
但是她沒想到,居然真的會跟孔妃有關係。
從當日窗臺收到信,到後來還給裴端意的經過,她一一陳列清楚,提前寫好了摺子呈上去給蕭元則查閱,當場還義正言辭地替孔妃辯白了幾句。
蕭元則半信半疑,詢問孔妃是否知道那個宮女的事。
一眾人急得火燒眉毛等著她開口說“不知曉”,誰料她卻一聲哭了出來,誠實到有些單純地承認了與那個自縊的宮女所為之事。
皇帝還沒發話,不知怎麼裴國公就又與孔青陸爭辯了起來,閔之訓擋在中間攔都攔不住。
蕭元則氣得摔案而去,令了一隊御林衛,將這滿殿人都抓了起來看押,降職的口諭一個沒跑。
經此一事,從前情比金堅的閔裴孔三人,也因為此事生了嫌隙。
謝玉媜知曉此事結局,當夜便在殿中擺宴,好吃好喝了一頓,醉到三更天,夢著了蕭時青才消停。
作者有話說:“問囚長損氣,見鶴忽驚心”出自蘇軾《臨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