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章 菩薩蠻 “何處是歸程”

2026-04-30 作者:花晚晚

第49章 菩薩蠻 “何處是歸程”

齊靈均雖然名不見經傳, 但多少也是個半大的官,想要提他只能掐著時間暗中來,還得保證不教上頭的人發現他丟了。

蕭時青囑咐了亭林一通,讓他叫了幾個人去齊靈均府邸蹲守。

另外……還有一個人得抓。

“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蕭時青問。

譚璋此時已經收拾乾淨了衣衫, 體面地坐進了輪椅裡, 在王府的前廳喝茶, 聞言他愣了一下,隨即一臉苦大仇深道:“雲韶坊湘蘭。”

謝玉媜眼眸微閃, “是她?”

蕭時青聽見她這驚訝的語氣, 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扭頭沖懷珠作了個派人的手勢,繼而斂目仔細端詳她, “有淵源?”

謝玉媜輕輕搖頭, “那倒不是,”她低眸勾了一下蕭時青的手指,將自己的手送進他掌心扣著,表面神色自若道:“近年坊間最紅的那首曲子《疏影》就是她唱的。”

蕭時青掃了她一眼,“看來聽得不少。”

謝玉媜教他這副模樣給逗得發笑,“是啊,你要能唱, 我也聽你唱。”

蕭時青忍住想按著她纏綿一通的念頭,撇過頭把視線重新放在了譚璋身上,“還有其他的線索, 勞煩譚大人費心。”

譚璋畢恭畢敬俯身,“下官義不容辭。”

蕭時青一笑,招呼人將他連人帶椅推了出府,還附送了一盒滋補人參。

“人參你倒是攢得多。”謝玉媜教他攬進懷裡揉了揉肩骨。

蕭時青將她好生抱住, 雙臂覆在她背上輕輕往下按,讓兩個人的心口貼得嚴絲合縫。

夏日灼熱的體溫燎得人一點就著,謝玉媜窩在他頸間,見他嚥了幾下喉嚨,凸起的喉結來回滑了又滑。

“回京時聽聞你過得不好,便攢了很多,後來見你過的是真不好,便攢了更多,也還有一些其他的藥材。”蕭時青低聲道。

謝玉媜埋進他胸膛裡,聽著他坦誠的心跳,她悶沉的聲音傳出,“不回房嗎?”

蕭時青愣了一下,又咽了下喉嚨,抱著她的力氣越發緊,“不看花了?”

謝玉媜隔著衣料輕輕咬了他一口,“不看了。”

她頓了頓,趁著蕭時青方寸大亂,又湊上去在他唇上蜻蜓點水地捱了一下。

蕭時青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按住她的後頸將唇覆上,撬開她的唇齒在裡大肆翻覆了片刻。

沒有技巧,只剩按耐不住的衝動和瘋。

正當謝玉媜快要教他帶進這股漩渦裡,忽然被拉著手一路往下滑到腰側,她頭皮一麻,只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那日雲雨的歡愉並沒有眷顧她,她昏沉之間睜眼只瞧見蕭時青滿面陰沉,單純是為了教她吃教訓,她便不願再睜眼看。

一想起來還是腿腳打顫,心裡發怵。

她平日裡也就嘴上會說,擱到躬行實踐上就是個假把式,“等等,”她將手往回抽,“罷了,還是看花吧,花無百日紅[1],看花比較好。”

蕭時青睜開眼,眯著眼睛瞧她,鬆開了她的手,“不鬧了?”

謝玉媜抿唇,“我方想起來,我這身子骨確實還虛弱著,不宜折騰。”

蕭時青嘆了口氣,看出來她是真的對上回蒙了層陰影,又湊過去重重吻她,“是我的錯。”

謝玉媜突然不自在起來,“你正常一些。”

蕭時青有些不明所以,“我不正常嗎?”

謝玉媜點點頭:“你最近越來越講理了。”

蕭時青挑起眉頭,“你更喜歡我蠻不講理的時候?”

謝玉媜點頭又搖頭,“倒也不是,你這樣總讓我覺得……好像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蕭時青揉了一把她的頭髮,“你既這樣說,便會教我以為你很喜歡我。”

謝玉媜拉著他往裡院走,“不然呢。”

蕭時青突然停住將她撈起身橫抱了起來,嚇得謝玉媜不自禁摟住了他的肩頸,“你這又是鬧哪出?”

蕭時青勾起嘴角,緩緩邁步往裡院走,“就是想抱你。”

謝玉媜撇了撇嘴,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瞎折騰。”

蕭時青一本正經地頓了頓,“不是,”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謝玉媜的發頂,“我不敢說。”

謝玉媜冷哼一聲,“喲,你還能有不敢的?”

蕭時青失笑,整顆心都教歡欣塞滿了,“有,而且許多。”

“打個比方。”

蕭時青踹開房門,挪身進屋,細細道:“且知寬疾肺,不敢恨危途[2]。”

謝玉媜教他放下地,盯著他問,“為何不敢?”

蕭時青並未立即回答,他將謝玉媜拉進懷裡,恣肆地將兩人氣息混在一起。

他低頭吻她,又在崩斷之際鬆開她,喘著粗息低語:“人不能不知足,我該知足了。”

他轉身朝著書房後面的浴池挪去,褪了外袍,整人沒入水中。

謝玉媜跟過去,立在岸畔定定看著他,“你撒謊。”

蕭時青立身不語。

謝玉媜接著道:“自你查漕運一事起,你便不知足了,你迫不及待想要抓住這條線上的把柄,就為了找出崔允惇他們謀逆的證據,”

“如今你明知是詐,卻還是要查齊靈均,是因為你仍不知足,你寧願自己跳進深淵裡,也要將崔允惇這個隱患儘早抹殺,”

“不敢恨危途……”她冷笑一聲,“你不是不敢,是不能,倘若我猜得不錯的話,接下來你是不是就等著事情鬧大,等蕭元則召你進宮問罪,最好還能將你調去江南親查此案。”

良久,蕭時青才緩緩睜開眼,衝她埋怨地笑了笑,“你怎麼……”他嘆了口氣:“就生得這樣聰穎伶俐。”

謝玉媜面色不豫,眼中露了些悲憫來,她慣說自己置身事外,又沾了一身塵埃,她喃喃發問:“值得嗎?”

蕭時青從池中挪到她站立的岸畔,仰面與她對視,忽而唇邊勾起一抹笑。

他伸手一把將謝玉媜拽進了水裡。

謝玉媜激烈撲騰了兩下,還沒來得及張嘴罵他,便聽見他說:“就像這樣,”

他抱著謝玉媜的腰身,將她的後背抵在岸畔,抬眸仰視著她,“你一早就將我拽下來了,早到當年,我連你叫甚麼都不知道的時候。”

謝玉媜雙腿纏住他的後腰,雙手微撐在他肩膀上,她像是隻魅惑人心的水妖,打溼的髮絲凌亂貼在她臉側,溫水濡溼的眼尾,泛著令人心猿意馬的緋色,還有那張飽滿又柔軟的唇在微動:

“還能及時止損。”

止不了了……

蕭時青勾住她的後腦,將她整個人壓下來同她親吻,水霧蔓延,暑氣混著熱意又一陣陣向他二人襲捲來。

謝玉媜教他徹底拖下了水,忽明忽暗的水色淹沒了她的目光,只有唇上鋪天蓋地的溫度和疼痛,讓她拎著一絲清醒。

或許水原本就是一種能夠卸去人大半心防的妙物,沉溺其中太久,就會被它同化去了盔甲。

謝玉媜在水中瀕臨窒息,又在水面重獲生機,她還是那條沒了鰭的魚,舊日斷了手腳,而今卻有了別人來託著她。

她再次被帶出水面,不自覺眸裡滾出來熱淚,燙得身下人手臂一僵,攬緊了她的腰。

蕭時青眸中晦暗的光影讓人生出畏縮,他揩了下謝玉媜泛紅的眼角,隨即啞著嗓子,生怕驚擾了謝玉媜似的低聲問:“疼嗎,疼就不會再胡思亂想……”

謝玉媜不言語,他便附身吻上謝玉媜眉眼,她眼睫上面綴的淚花教他一一舔舐。

神思恍惚間他二人差些又雙雙滑入水底。

“當真值得嗎?”謝玉媜再度發問。

其實人一輩子沒有甚麼值不值得,只有想不想做。

倘若非要考慮值不值得的話,想必大多數事情都是不值得的。

可不值得的前提,是有損自身利益,而值得的前提,則是自身慾望饜足。

前者看似重在前程萬里,實則不如後者一句歡喜來得心安。

人人都說在世要爭個百世流芳,卻沒有任何人問過倘若處世不公,活著不快,又該如何自處。

書裡說寄情山水、遍覽群書,任何超脫身外之事,此時都可行。

可著書人終究未曾領略別人到底何等不快,他不是別人,別人也成為不了他。

君子立身處世端直廉方,有所作為要遠重於俗世慾望。

於謝玉媜而言,端直廉方地立身重於泰山。

但對蕭時青而言,找到一個活著的理由和慾望勝過一切。

他不是謝玉媜,也絕不會問出值不值得這樣的話。

但他同時無比清楚,倘若謝玉媜這樣問了,一定是她疼了。

且疼得狠了。

“這天地之間,只有你我能抓得住了。”蕭時青回答說。

謝玉媜對他搖頭,“還有更多……”

“我只看得到你,”蕭時青打斷她,“權位的頂端是受系八方的桎梏,立於世間更難有自由身,唯有人心,倘若是真的,亙古都不會變,亙古都能握在手中,作為處世的籌碼。”

謝玉媜問道:“你是個賭徒嗎?”

“不,”蕭時青又附身去吻她沾溼的眼角,“我是你的信徒。”

謝玉媜背靠岸畔直視著他,“我不想要信徒。”

蕭時青眼神諱沉,緩緩撥開她的衣領,手指在她鎖骨間摩挲,“那便不要。”

話落他攬緊了謝玉媜的腰身,環抱著她附唇而去。

眼前再次變得忽明忽暗,謝玉媜惱得狠狠咬在了蕭時青的唇上,“你個騙子……”

蕭時青將她重抵到岸畔,一隻手扣住她的腰腹,一隻手勾著混在一處的髮絲同她糾纏。

身側的水浪湧動得越來越兇,拍打出的水花紛紛迸濺到他二人面上,蕭時青半眯著眼望向她殷紅的眼角,忽然頓住,他輕聲問她:“這回除了痛,還有別的嗎?”

謝玉媜教他的動作引起陣陣痙攣,小腿蜷曲蹬在他膝蓋上,她欲想抽身,又教蕭時青猛然一把給壓了回去,

耳際只剩下池水翻湧的聲音,眼前如幻如夢,她抓不住任何支撐的東西,只教身後的人緊緊圈住,接著她便沉在一陣又一陣勢頭兇猛的浪中,徹底沒能抽身。

作者有話說:【1】出自《城南柳》

【2】出自杜甫《北風(新康江口信宿方行)》

“何處是歸程”出自李白《菩薩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