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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出遊 終於到了離開的這一天。 ……

2026-04-30 作者:王知了

第247章 出遊 終於到了離開的這一天。 ……

終於到了離開的這一天。

眾人在午門外, 給他們送別。

董浣浣一身天藍色錦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風,長髮簡單的挽起, 只簪了一支玉簪, 比平日裡在宮中的裝扮, 隨性自在多了。

她神色溫和, 笑意淺淺的, 和眾人寒暄著。

佟佳.靜姝比較感性,此刻最先紅了眼眶, 她緊緊拉著董浣浣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個不停, “此次一別, 還不知道多久能再相見,出門在外,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若是想家了,便早些回來。我們大家,都會一直在京城等著你們。”

一字一句, 聽得人心頭髮酸。

董浣浣反手輕輕回握住她的手, 輕聲道:“放心吧,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傲嬌的鈕祜祿.亦凝站在一旁, 雙手抱在胸前,刻意別過臉, 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 耳尖卻悄悄泛紅。

她向來嘴硬心軟,此刻心底的傷感卻也是分毫不少。

待靜姝說完,她才轉過頭,彆扭的開口, “不過是出一趟遠門罷了,又不是生離死別,搞這麼傷感幹甚麼。”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董浣浣身上,繼續說道:“你們只管在外好好遊玩便是,不必急著回來。”

話說得無所謂,可眼底的那抹不捨,早已出賣了她的真心。

穆克塗.婭淳,見狀,輕輕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她們。

吳良輔被福臨留在宮中,輔佐幼主,此時也難免有些傷感。

看到眾人都聊得差不多了之後,吳良輔才走上前,將手中的包裹遞給福臨,“主子,這是奴才讓御膳房給您準備的,您和浣主兒愛吃的糕點,往後路途遙遙,奴才無法伴您左右,您萬事小心,一定要多多保重身子啊。”

福臨此刻一身淡紫色常服,少了些帝王的威嚴,多了些溫潤柔和。

他看著從小追隨在他身邊的吳良輔,眼底泛起淡淡的波瀾,輕輕點了點頭,“你有心了,宮中之事,日後就辛苦你了。”

聞言,吳良輔眼眶一熱,躬身行禮,“奴才定不負主子所託。”

接下來便是母子道別的時間了,眾人默契地向後退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三人。

福臨與董浣浣對視了一眼,默契的朝著布木布泰屈膝行禮。

福臨抬眸望向布木布泰,愧疚的開口,“母后,恕兒臣不孝。”

布木布泰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將二人扶起。

隨後語重心長的叮囑道:“路上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危,不必掛懷哀家,哀家在宮中一切都好。”

說著,她看向福臨,鄭重承諾道,“放心吧,哀家會幫你照看好這天下的。”

福臨再次躬身行禮,應聲道:“多謝皇額娘體諒包容,兒臣銘記於心。”

董浣浣亦隨之行禮,垂t著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底滿是愧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她將福臨帶走,最虧欠的人,便是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自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伸出手,輕輕的撫上董浣浣的頭頂,安撫她道,“傻孩子,不要胡思亂想,也無需愧疚。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與你無關。”

“他是個男人,是天下的主宰,有自己的判斷,知曉自己想要甚麼,捨棄甚麼,你無需將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話說至此,布木布泰悄悄抬手,輕輕拭去眼角悄然泛起的溼意,重新恢復了從容與淡然。

她揮了揮手,隨後道:“時辰不早了,你們早些出發吧,莫要耽誤行程。”

再多不捨,終有別離,糾纏不捨,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福臨應聲。

二人又朝著布木布泰深深一拜,而後轉身,一步步走向早已等候在午門外的馬車。

福臨先扶著董浣浣登上馬車,隨後自己彎腰踏入車廂。

馬車緩緩啟動,一步步遠離午門。

董浣浣心頭酸澀難平,終究還是忍不住撩開車簾,朝著立在午門外的眾人揮手告別。

而眾人看著遠去的馬車,一時間感慨萬千,悵然若失。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的長街之上。

董浣浣靠在福臨懷裡,一時無言。

福臨知道她還沒從離別的情緒中走出來,拍著她的背,輕哄著她。

許久之後,董浣浣才輕聲開口問道:“我們接下來先去哪裡?”

離宮之前,董浣浣特意和福臨商量了,不設目的地,走到哪裡算哪裡,隨性而行。

福臨垂眸望著她,指尖輕輕拂過她微涼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輕聲反問道:“你想去何處?”

董浣浣輕輕搖了搖頭,一時間也沒有想好去哪裡。

福臨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輕聲道:“我們先走著,你慢慢想,不著急。”

董浣浣輕“嗯”了一聲。

許久之後,董浣浣突然想到,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去“億道”看看了,也不知道如今的“億道”的怎麼樣了?

隨即和福臨商量了一下,“福臨,要不我們先去‘億道’坐坐,順便想想接下來要去哪裡?”

正好她也可以缺確認一下,李暮雨有沒有去找衛霖,二人進展如何。

福臨聞言,低頭撥弄著她的手指,輕聲道:“好,都聽你的。”

車伕得了吩咐,朝著億道的方向行去。

不多時,馬車便穩穩停在了“億道”門口。

時隔數年,再度重臨故地,“億道”依舊氣派非凡,來往賓客絡繹不絕,絲毫不減當年鼎盛時期的繁華。

不得不說,衛霖不愧曾是天子謀士。

用來經營“億道”簡直是大材小用。

當初的四人團,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依然可以將“億道”經營得風生水起。

二人並肩走下馬車,緩步踏入“億道”大門。

二人剛走到接待處,便迎面遇上了正要出門的衛霖。

許久未見,衛霖也變了許多。

驟然見到福臨與董浣浣,衛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草民,見過皇上、娘娘。”

福臨抬手淡淡一揮,“無需多禮,起身吧。”

“謝皇上。”衛霖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二人身上。

隨即吩咐一旁的夥計,奉茶。

董浣浣靜靜打量著眼前的衛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時間真是個壞傢伙,能讓以前風流瀟灑的衛公子,如今變成這樣一幅謙卑模樣。

世事造化,當真令人唏噓。

很快,夥計便將茶水端了過來,還準備了些“億道”的招牌點心。

待屋內只剩他們三人,衛霖才開口詢問道:“二位今日怎會來此?”

董浣浣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後,淡淡一笑,“也無別的要事,只是臨走之前,順路過來看看你。”

“勞浣主兒掛懷,在下惶恐。”衛霖微微欠身,態度謙和的回答著。

包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茶香瀰漫。

片刻後,福臨抬眸,目光平靜地望著衛霖,“衛苑之事,你可怨朕?”

衛霖聞言,淡然一笑,“長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上還能寬宥我衛家,已經是您最大的仁慈了,在下得以茍活於世,安穩度日,早已心懷感恩,又怎敢心生怨憤,不識好歹?”

一番話說得誠懇真摯。

當初風波過後,衛霖便主動辭官,無論福臨怎麼勸說,事情和他無關,讓他不必如此,但是他卻去意已決。

福臨還記得當時,衛霖無比認真和他說,“臣有一個滿蒙第一巫女的母親,有個親手殺死髮妻的父親,如今又有了一個穢亂後宮的長兄,臣還有何顏面,繼續留在朝堂之中。”

“還請皇上給臣留下最後一點體面吧。”

看著他言辭懇切的模樣,無奈,福臨只能同意了。

之後,衛霖便開始全心全意的經營“億道”了。

雖然董浣浣已經數次和他言明,自己早已不是“億道”的老闆,已經將股份都轉給紫鳶和小柒了,但是衛霖還是堅持,遣人每月將分紅給她。

無論她如何推辭,他都不曾改變心意,董浣浣沒辦法,只能暫時先收下了。

三人各執茶杯,一時無言。

許久之後,董浣浣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口問道:“暮雨在哪兒,她沒有來找你嗎?”

聞言,衛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開口道:“我已經讓她回白月閣了。”

“甚麼?”

董浣浣猛地抬眸,驚訝的開口,“你怎麼能讓她回白月閣?”

她實在無法理解衛霖的做法。

白月閣雖說是福臨的產業,但是裡面卻是人龍混雜,她第一次見到李暮雨的時候,她便是在那裡假扮花魁。

李暮雨對他痴心一片,他卻推開她,甚至將她送回白月閣那種地方,未免太過殘忍。

說完,董浣浣又自覺不妥,看了福臨一眼。

福臨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表示無礙。

面對董浣浣的質問,衛霖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我給過她選擇的機會。億道與白月閣,二選一。她選擇哪裡,我便去另外一處,她選了白月閣。”

董浣浣聞言,有些著急,“那你也不能讓她回白月閣啊,你難道不知道她的心思嗎?”

衛霖垂下眼眸,語氣平淡的開口:“浣主兒,緣分二字,強求不得。我與她,從頭到尾,都無緣分。”

如今他家族敗落,褪去官身,一無所有,前路茫茫,連自己的未來都無法掌控,又何來資格給旁人期許?

與其給她虛無縹緲的希望,讓她日復一日的受盡煎熬,不如狠心推開,斷了她所有念想,長痛不如短痛,於她而言,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可……”董浣浣還想試圖再說些甚麼。

一旁的福臨,卻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溫和地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她不必再多言。

感情之事,最是複雜,冷暖自知,旁人看得再清楚,再多勸解,也終究是外人。

衛霖心中早有定數,旁人再多言語,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董浣浣看了眼福臨,又望向衛霖堅定的眼神,終究閉上了嘴,化作一聲輕嘆。

罷了。

這終究是他和李暮雨之間的私事,旁人再著急,也無濟於事。

衛霖抬眸看向二人,換了個話題,輕聲問道:“二位此次出行,準備去哪裡?”

福臨聞言,目光溫柔落在她身上,開口和衛霖說道:“還未確定,先往南方走走,她喜歡南方。”

董浣浣回望了他一眼,恰好對上他繾綣的眼眸,滿是心安。

衛霖看著二人對視的模樣,抿唇一笑。

三人又閒話許了久。

休憩半日後,二人便起身告辭了。

離開“億道”之後,董浣浣又去了青檸的墓前給她告了別。

祭拜完青檸,二人便坐上馬車離開了京城,一路南下。

董浣浣總覺得這人海茫茫,遇見熟人的可能性不大。

卻沒想到,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奇妙,他們在路途中,竟然遇到了許多的故人。

途徑金華時,更是偶遇了錢謙益和柳如是。

那日午後,二人行至城中一處臨水茶樓,打算停下腳步,歇歇腳,品品茶,嚐嚐當地特色點心。

茶樓臨河而建,二樓靠窗雅座,視野開闊,能夠望見樓下潺潺流水,往來烏篷船,景緻悠然。

二人剛落座,點上一壺茉莉花茶,在等待的空擋,正好遇見了錢謙益和柳如是。

董浣浣警惕的站起身,擋在福臨身前,渾身戒備,生怕二人突然發難。

被她小心翼翼護在身後的福臨,看著t她緊繃的背影,眼底泛起一抹無奈又溫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她的肩頭,低聲安撫她道:“無妨,不必緊張。”

錢謙益的目光落在戒備十足的董浣浣身上,淡淡一笑,神色從容,並無戾氣。

他緩步走到二人桌旁,坦然落座,“董姑娘不必這般草木皆兵,我們是不會傷害他的。”

董浣浣卻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放鬆警惕,依舊牢牢的擋在福臨身前。

柳如是坐倒了錢謙益旁邊,接著解釋道:“董姑娘,你大可安心。現在刺殺他,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如今,朝堂已穩,他在或不在都不會影響大局安穩。殺他已經沒用了,反而會引來朝廷追殺,連累自身,得不償失,我們絕不會做這般愚蠢多餘之事。”

二人看淡世事浮沉,早已放下執念,如今只求隱居江南,安度餘生。

縱然二人言語懇切,神色坦然,可董浣浣心中的戒心依舊無法徹底消散。

她不願久留,生怕夜長夢多,簡單敷衍幾句,便立刻找了個藉口,拉著福臨匆匆離開。

走出茶樓,遠離二人視線,董浣浣緊繃的身子才算放鬆下來,長舒一口氣。

福臨看著她這般小心翼翼護著自己的模樣,滿心柔軟,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寬慰,“放心吧,他們傷不了我的。”

短暫插曲過後,二人繼續一路向南。

數月之後,二人輾轉抵達了雲南地界。

雲南群山環繞,山明水秀,民風淳樸,宛如世外桃源。

這一日,二人行至瀾滄江畔,打算乘坐竹筏渡江,去往對岸的山間小城暫住幾日,欣賞這山水風光。

二人剛走到江邊渡口,等候竹筏之時,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從山間小路緩緩走來,氣質清冷出塵。

目光相對的瞬間,三人皆是一愣。

竟是許久未見的廖雲生。

如今的他,一身樸素布衣,眉眼淡然,與世無爭。

廖雲生見到二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語氣淡然,“沒想到竟會在此處偶遇二位,千里相逢,實屬有緣。江邊風大,渡江尚需等候片刻,若是不嫌棄,不妨隨我上山,去往寒舍小坐,喝杯山泉水,歇歇腳再動身?”

他鄉遇故人,自是一樁幸事。

董浣浣在得到福臨的同意後,欣然應允,跟著廖雲生沿著山路,緩步登上半山腰。

山間草木蔥鬱,鳥語花香,一座簡陋卻乾淨的竹屋隱於翠竹之間,清幽雅緻,遠離塵囂,便是廖雲生如今的居所。

廖雲生燒起山泉水,煮上自制的竹葉茶,拿出曬乾的野果,熱情招待二人。

三人圍坐院中,沐浴著山間清風,閒談過往近況,訴說一路見聞。

之後,董浣浣和廖雲生說道:“你師父如今已經回京了,你準備甚麼時候回京城。”

聞言,廖雲生頓了一下,隨後飲了口水,然後才說道:“不回去了。”

他抬眸望向連綿起伏的青山雲霧,眼底澄澈,“我在這裡,悟出了我的道。”

隨後看向董浣浣,輕聲道:“這裡更適合我,師父若是知道了,定也會為我高興的。”

往後餘生,青山為伴,草木相依,歸隱山林,了此一生,便是他最好的歸宿。

董浣浣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又想到了一件事,遂問道:“那你與紫鳶……”

董浣浣也是後來無意中從李順德口中得知,廖雲生在離開京城之前,給紫鳶留過一封信。

她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廖雲生竟然喜歡紫鳶。

廖雲生聞言,笑得淡然,“都是些前塵往事了,我早已忘了......”

董浣浣見狀,也不便多言。

在廖雲生處用過飯之後,董浣浣和福臨便又離開了。

就這樣,他們走走停停,一晃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

董浣浣的身體也開始越來越不好了。

福臨一直勸她回京,可是她都笑著說沒事,歇幾日就好了。

她貪戀這段能和他在一起的最後時光。

福臨無可奈何,只能順著她的心意,放慢行程,每日悉心照料著她的身體。

可是依然阻止不了,她身體的衰敗。

終於有一天,董浣浣昏倒在了馬車上。

醒來後,福臨緊緊攥著她的手,滿眼的恐慌與心疼,輕聲詢問著,“我們回京吧?”

這一次,董浣浣沒有拒絕,她動了動唇角,用微弱的聲音,輕聲應下。

漂泊已久,是時候,歸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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