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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生子 董浣浣臨盆的這一日,來……

2026-04-30 作者:王知了

第242章 生子 董浣浣臨盆的這一日,來……

董浣浣臨盆的這一日, 來得毫無徵兆。

也許是她最近憂思過重,竟然比太醫算定的預產期提前了好幾天。

前一刻,妙春還捧著蓮子羹, 勸她再多吃兩口, “主子, 您快生產了, 這幾日還是要多吃一些, 生產時才會有力氣。”

董浣浣知道妙春是為她好,即使她實在是難以下嚥, 還是笑了笑,勉強的接過銀匙。

誰知, 還沒等羹匙沾唇, 下腹便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墜痛。

手裡的瓷碗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羹湯灑了滿地。

她的臉色慘白, 死死攥住身前的錦被,疼得連呼吸都發顫,只能啞著聲擠出一句, “妙春, 我好像, 要生了。”

妙春聞言, 趕忙開口喚人。

產婆、太醫、熱水......

這些東西,這幾天按照福臨的要求一直都備著, 以備不時之需。

福臨聽到動靜, 從外間快步的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榻前,將董浣浣打橫抱起,疾步送到早已佈置妥當的產房裡。

眾人很快便到位。

“別怕,浣兒, 有我在。”福臨把董浣浣放到產床上,擦去她額角冒出來的冷汗,之後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撫她道,“太醫都在,嬤嬤都在,萬事有我,你只管放寬心。”

董浣浣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死死攥著他的衣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遍遍地喊著疼。

產房門合上,宮人們各司其職。

陳嬤嬤上前查探了胎位,對著福臨躬身回了話,便立刻著手助產。

不過半刻功夫,董浣浣又滿頭滿臉都是冷汗,鬢髮盡數被汗水浸透,黏在慘白的臉頰上。

她眉頭緊鎖,痛呼聲一聲比一聲微弱,卻始終拼著一口氣用力,可孩子卻遲遲沒有降生的跡象。

福臨自始至終陪著她。

他就坐在產床一側,牢牢握著董浣浣冰涼的手,她每痛得渾身一顫,他的指尖就跟著收緊,掌心的冷汗比她的還要多。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聲安撫著,“浣兒,再堅持一下,我在呢,我一直陪著你,別怕。”

他見過朝堂上的波譎雲詭,經歷過無數的明槍暗箭,卻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無力。

他掌握天下生殺大權,卻無法替她分擔這撕心裂肺的痛楚,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痛苦掙扎。

就這樣過了兩個時辰。

產房裡的熱水換了一桶又一桶。

董浣浣的力氣幾乎耗盡,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只剩下細碎的痛哼,孩子依舊沒有降生。

就在這時,布木布泰來了。

她站在產房外,聽著裡面董浣浣微弱的痛呼,眉頭緊鎖,對著守在門口的太監沉聲道:“皇帝呢?”

小太監立即回話,“回太后,皇上一直在產房裡陪著娘娘。”

布木布泰聞言,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男子本就不宜進產房,更何況是九五之尊的皇帝,留在血氣衝撞的產房裡,不僅衝撞龍氣,更會亂了心神,反倒讓產婆太醫們束手束腳,耽誤產婦生產。

她也不囉嗦,直接走了進去,讓福臨趕快出去。

福臨握著董浣浣的手一頓,頭也沒回的說道:“朕就在這裡陪著她,哪裡都不去。”

“糊塗!”布木布泰當即怒聲呵斥,“產房是血氣重地,你身為帝王滯留在此,成何體統?你在這裡心神不寧,嬤嬤們放不開手腳,反倒害了她!立刻跟哀家出來,別在裡面添亂!”

董浣浣也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痛苦的開口,“你出去吧……我沒事的……”

看著他焦慮又煎熬的模樣,她知道,他在這裡,只會比自己更難受。

福臨看著她虛弱不堪的模樣,終究是不敢拿她的生命冒險。

他俯身,在她汗溼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輕聲道:“浣兒,我就在門口等你,有事你就叫我。”

董浣浣應聲。

福臨這才離開產房,守在了殿門外。

門合上的那一刻,裡面董浣浣再也繃不住,痛呼聲又響了起來,聽得門外的福臨的心揪成了一團。

他站在殿外,焦急的來回踱步,一刻也停不下來。

布木布泰則坐在旁邊,快速的轉動著佛珠,祈求著。

又過了兩個時辰。

就在福臨快要撐不住推門闖進去的時候,產房裡,終於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

福臨僵在原地,懸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很快,接生的陳嬤嬤一臉喜色,抱著裹好的襁褓,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對著福臨跪地行禮,“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平安誕下一位皇子!”

布木布泰這才放下心來,接過孩子看了幾眼。

福臨卻沒有心思看孩子,只是撇了一眼襁褓,便準備進去看看董浣浣。

誰知,就在這時,裡面卻突然傳來一聲,“不好!娘娘大出血,快傳太醫......”

彷彿晴天霹靂一般,福臨的腦子“嗡”的一聲,踉蹌了一下,渾身的血液直衝腦門。

都是他的錯,他就不應該心軟,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身旁的吳良輔見狀,趕忙上前一步,扶住他,“主子,您這時候一定要穩住啊,浣主兒需要您。”

福臨聞言,猛地回過神。

他推開吳良輔的手,踉蹌著跌進了產房裡。

產床上的被褥,已經被鮮血浸透,刺得人眼睛生疼。

董浣浣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整個人昏死過去,任憑太醫們怎麼施救,都沒有半點反應。

福臨撲到床邊,膝蓋重重撞在床沿上,他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他伸手,死死抓住董浣浣冰涼無力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遍遍地哀求著,聲音破碎,“浣兒,你醒醒,你看看我……”

“求求你,別睡,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見董浣浣久久沒有反應,他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掃向一旁的太醫們,聲音裡帶著極致的戾氣和狠厲,威脅道:“朕命令你們,一定要救醒她,不然朕讓你們全家都跟著陪葬!”

太醫們顫抖著應聲,立即又投入到施救當中。

宮女們,不停更換染血的軟布,一桶桶帶血的熱水端出去,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著。

還好,在太醫們齊心的努力下,血止住了,董浣浣的命保住了。

福臨聞言,額頭輕輕抵在董浣浣的手背上,閉了閉眼,一行滾燙的淚,終於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還好。

還好他的浣兒,回來了。

還好,他沒有失去她。

這一夜,承幹宮從大喜到大悲,再到絕境逢生,福臨從雲端跌入地獄,再被拉回人間,半生的跌宕起伏,都不及這一夜煎熬之萬一。

董浣浣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來。

她睜開眼,手指不自覺的動了動。

一直守在床邊的福臨,很快便察覺到了,“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

董浣浣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心裡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輕輕點了點頭,喉嚨幹得發疼,只能發出細碎的氣音。

福臨立刻就懂了,趕忙起身,扶著她靠在床頭。

隨後倒了杯水,試了試水溫,剛剛好,才用小銀匙,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裡。

喂完水,福臨立刻揚聲,喚來了一直守在外間的妙春,讓她去準備吃食。

妙春應聲離開,很快便t端來了一碗雞湯。

董浣浣靠在軟枕上,喝了小半碗雞湯,便喝不下了。

董浣浣環顧了一下四周,啞聲開口,“孩子呢?”

福臨握著她手的動作,微微一頓,這才想起來孩子。

因為他差點害死了他的母親。

是以,他對這個孩子,實在是喜歡不來。

可是望著董浣浣擔憂的神色,他還是輕言輕語的開口,“他一切安好,在乳母那兒呢,你就放心吧。”

說著,他便吩咐門外的吳良輔,通知乳母將小皇子抱過來。

不過片刻功夫,乳母就抱著孩子,走了進來。

乳母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把襁褓往董浣浣面前送了送。

襁褓裡的小嬰兒睡得正熟,小臉皺巴巴的,紅彤彤的,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小小的一團,軟得不像話。

董浣浣看著自己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眼眶一熱。

她伸出手,小心的接過了孩子,抱在懷裡。

小小的一團,窩在她的臂彎裡,可愛極了。

她抱著孩子,低頭看著他熟睡的小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之前所有的痛楚,在這一刻,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她抱著孩子看了好一會兒之後,福臨才輕聲勸道:“你剛醒過來,身子還虛得厲害,不能累著。孩子好得很,你看過了,放心了,就讓乳母先抱下去吧,等你身子養好了,甚麼時候想看,就甚麼時候抱過來,好不好?”

董浣浣看著孩子安穩的睡顏,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迴給乳母,輕聲拜託乳母好好照看。

乳母應聲,隨即抱著孩子,恭敬地退了下去。

妙春伺候著董浣浣又用了小半碗鯽魚湯之後,董浣浣便又泛起了睏意。

福臨看著她乏累的模樣,柔聲哄著她睡下。

這一覺,董浣浣睡得很安穩。

次日,她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要看孩子。

福臨卻不依,讓她吃完飯之後再看。

董浣浣只能同意。

吃過早飯之後,福臨便又讓乳母將孩子抱了過來。

董浣浣接過孩子,轉頭吩咐眾人道:“你們都下去吧,這裡不用伺候了。”

眾人應聲,恭敬地退了出去,殿內便只剩下了他們一家三口。

董浣浣抱著孩子,低頭輕輕逗弄著,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軟軟的小臉蛋,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眼底滿是母性的光輝。

隨後,她抬頭看向身邊的福臨,把懷裡的孩子往他面前送了送,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他多可愛啊。你看他的小鼻子,像你,嘴巴也像你。”

她到現在,都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真的好神奇。

這是他們的孩子,一個和他們血脈相連的小生命,是他們兩人愛情的延續。

福臨低頭,看向襁褓裡的小嬰兒。

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睡得安穩,身上確實帶著他和她的影子。

心裡那點對他的怨懟,終究是一點點散了。

他嘴上雖然還有些嫌棄,可在董浣浣期待的眼神,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過了孩子。

初為人父,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抱這麼小、這麼軟的一團小東西。

他緊張的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動作僵硬得不像話,小心翼翼地託著孩子的頭和身子。

接著,他低頭,看著懷裡孩子熟睡的小臉,緊繃著臉,一本正經地,對著一個還不懂事的嬰兒,低聲放了句狠話,“聽著,以後不準再折騰你額娘,不準再讓她因你受半點苦,要不然朕饒不了你。”

董浣浣在旁邊看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滿地嗔怪道:“你小聲點,別嚇著他。他還這麼小,甚麼都不懂,你說這些做甚麼。”

福臨聞言,看著她嗔怪的模樣,瞬間繃不住臉,無奈地笑了笑,緊繃的身子軟了下來,低頭,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軟軟的小臉蛋,難得地放軟了神色,輕輕逗了逗懷裡的小嬰兒。

秋光日暖,丈夫溫柔,幼子安穩,董浣浣靠在軟枕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滿是說不出的安穩和幸福。

她看著福臨笨拙逗弄孩子的模樣,笑著開口:“對了福臨,我給他想好了乳名。”

福臨抬頭看她,眼底滿是溫柔,“你想的?叫甚麼?”

“就叫福哥兒,好不好?”董浣浣笑著,溫聲道:“帶著你的名字,平平安安,福氣滿滿,一輩子無災無難。”

福臨心裡一暖,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就叫福哥兒。”

兩人抱著孩子,輕聲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董浣浣漸漸有些乏了,福臨才立刻讓乳母把孩子抱了下去,扶著她躺好。

董浣浣躺好之後,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抬頭看向福臨,輕聲問道:“對了福臨,福哥兒的大名,你想好了嗎?”

福臨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低頭看著她,眼神認真而溫柔。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就叫愛新覺羅.祜祺。”

“祜,是神佛庇佑,福澤深厚。祺,是平安順遂,康健無虞。

希望他一輩子無災無難,健康平安,護著他的額娘,安穩度日。”

董浣浣笑著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暖意,“好,就叫祜祺。我們的福哥兒,一輩子都要福氣安康,平安順遂。”

接下來的幾日,福臨除了每日的早朝,剩下的所有時間,全都守在承幹宮,守在董浣浣身邊。

對這個差點奪走他愛人性命的小東西,也漸漸放下了心結,每日都會去偏殿看上兩眼,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眉眼漸漸長開,越來越像他們兩個人,心底也漸漸生出了為人父的柔軟。

直到董浣浣出了月子,氣色恢復如常,請浦稷看過之後,說並無大礙,福臨才算鬆了口氣。

次日,早朝。

福臨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當眾宣佈。

“朕之子祜祺,乃朕與愛妻嫡出,朕此生,僅此一子足矣。”

“朕必將悉心教導,親身輔政,待朕百年之後,朕之江山必傳位於他。”

一言既出,滿朝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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