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危在旦夕 博果爾拿著董浣浣的大氅……
博果爾拿著董浣浣的大氅, 匆匆返回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幅場景。
董浣浣整個人軟塌在福臨懷裡,面色慘白如紙, 溫熱的鮮血源源不斷的從她的胸口湧出, 浸透了她的衣裙。
福臨正抱著她, 拼命的向著龍帳的方向奔去。
此刻他全然失了章法, 就像是一個癲狂的瘋子, 毫無威儀,草白色的錦袍, 前襟早已被鮮血浸滿,狼狽不堪。
博果爾見狀, 整個人僵在原地, 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所有思緒盡數被抽空, 只剩下一片空白,連手中的大氅,也不知道甚麼時候, 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識地想上前, 可是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連彎腰去撿那件掉落的大氅都做不到。
接著便是遲來的悔恨。
都是他的錯。
他不應該將她一個人留在那兒的。
自責與悔恨, 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臟,疼得他幾乎無法站立。
福臨將董浣浣, 一路抱到龍帳。
一路上, 他顫抖的開口,一遍又一遍地低喚,“浣兒,撐住, 再撐一會兒,太醫馬上就到,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從來不知道,人怎麼可以流這麼多的血,入目皆是刺眼的紅。
龍帳內。
福臨將董浣浣小心的放在床上。
他站在床前,兩隻沾滿鮮血的手,無措的攤開著,顧不得早已力竭的自己,一邊望著董浣浣,一邊顫抖著衝著帳外大喊,“太醫呢,太醫咋麼還沒到!”
他的話音剛落,吳良輔便帶著眾太醫趕到。
聽到他的話,太醫們提著藥箱,跌跌撞撞地被吳良輔引入帳中。
太醫們戰戰兢兢的剛想要屈膝行禮,卻被福臨的一句怒吼給打斷了,“都免了,少廢話,趕快過來看看她!”
太醫們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收起禮數,快步上前,圍在榻邊,謹慎的檢視董浣浣的傷勢。
福臨則在床邊坐下,緊緊握住董浣浣冰冷的手,眼睛緊緊的盯著董浣浣蒼白的臉,一眨也不眨。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掌天下生殺大權,可此刻,面對心愛之人生死未卜的模樣,他卻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讓他痛苦萬分。
博果爾也在此刻匆匆趕到。
他剛到龍帳門口,他便被守門的侍衛攔住。
侍衛神色為難的開口,“襄親王,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您還是稍等片刻吧!”
“讓開!都給本王讓開!”博果爾像是沒聽見一般,瘋了一般想要衝進帳中。
吳良輔見狀,趕忙從帳中出來勸阻,“王爺,您先息怒,裡面太醫正在醫治,您還是先耐心等待一下吧。”
聞言,博果爾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地面上,衝著帳內,哀求道,“皇兄,求您讓我進去看看她吧,就看一眼。”
福臨聽到他的聲音,眼底的戾氣瞬間又重了幾分。
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董浣浣身上,抽不出時間搭理他。
得不到福臨的允許,吳良輔也不敢貿然讓博果爾進去。
只能勸他,“襄親王,此刻浣主兒性命垂危,您進去也幫不上甚麼忙,還有可能會干擾到太醫們的醫治,為了浣主兒的安危,您還是回自己帳中耐心等待訊息吧。”
可博果爾卻執拗得不肯走,“本王不走!”
他跪在地上,堅持道,“她是我的妻,本王要在這裡等著她。”
吳良輔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走進了帳中。
太醫們一番檢視交流之後,由院首韋儘性上前,同福臨稟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一步步走到福臨面前,躬身向福臨稟報道,“皇上,浣主兒腦後只是皮外傷,處理後便無大礙。
只是她胸口這一箭,位置極險,差一點便刺中心脈,拔箭的難度極大,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危及性命。”
福臨聞言,周身的戾氣又重了幾分,他猛地攥緊董浣浣的手,冷聲道,“朕不管這些,朕只要你們將她安然無恙的還給朕,若有半點差池,朕要整個太醫院給她陪葬!”
韋儘性聞言,戰戰兢兢的領命,“臣等遵旨!定當竭盡全力,救治浣主兒!”
說完趕忙和其他太醫商量了一下對策,然後一致決定由吳太醫下手拔箭,沈太醫負責打下手,其他人則負責隨時上前幫忙。
一切準備就緒後,吳太醫走到榻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迫自己鎮定,然後開始拔箭。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
這期間董浣浣始終一聲不吭,直到箭拔出來的那一剎那,董浣浣才因為痛苦,悶哼了一聲。
福臨聽見動靜,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衝著吳太醫道,“輕點,她怕疼。”
隨後,也顧不得董浣浣聽不聽得到,輕聲安慰她道,“別害怕,我在這兒......”
吳太醫應聲,將拔出來的箭,放到了一旁的銅盆裡。
隨後沈太醫上手,給董浣浣進行止血,清創,然後包紮。
這期間,福臨一直握著董浣浣的手,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臉上,一刻也沒有離開。
他多想替她承受所有t的痛苦,可他卻甚麼都做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祈求著她可以平安醒來,回到他身邊。
待一切處理妥當之後,韋儘性連忙上前,替董浣浣又診了脈。
待確定董浣浣已經穩定之後,韋儘性躬身和福臨稟報道,“皇上,箭已成功拔出,傷口也已止血包紮妥當。
只是浣主兒失血過多,又受了重創,身子極為虛弱,接下來的三天,是關鍵中的關鍵。
若是這三天內她沒有發高熱,能夠清醒過來,命便算是暫時保住了。
若是一旦發熱,恐會引發傷口感染,到時候……”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不敢再往下說下去了。
福臨聞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而看了一眼吳良輔。
吳良輔會意,快步上前,和韋儘性說道,“辛苦各位太醫了,今夜就勞煩吳太醫留下值守了。”
隨後又和韋儘性商量,安排其他太醫,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務必保證帳前時刻有太醫值守。
韋儘性連忙應聲。
說罷,他便帶著其他太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吳良輔親自將他們送到了門口,又再三感謝了他們的辛苦。
博果爾依舊跪在龍帳門口,見太醫們陸續走出來,他連忙起身,踉蹌著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韋儘性的衣袖,急切地問道,“她怎麼樣了?”
韋儘性見到是他,連忙躬身回道,“回襄親王,箭已經拔出來了,浣主兒已經暫時脫離危險了,只是還要看接下來三天,浣主兒會不會起熱,如果起熱引起傷口感染,就會比較棘手......”
博果爾當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抓住韋儘性的手,慢慢的滑落下去。
韋儘性見狀,趕忙躬身告退,離開了。
片刻後,博果爾又直直的跪了下去,衝著帳門大聲開口道,“皇兄,求你,讓我見她一面,就一眼也好,求你了!”
吳良輔見狀,趕忙前去稟報。
誰知還沒等吳良輔說完,福臨便衝著門口厲聲道,“讓他滾,讓他滾得遠遠的!”
吳良輔快步走到營帳外,有些為難的看向博果爾,勸說道,“襄親王,要不您先回去等訊息,等浣主兒醒了,奴才會派人第一時間去通知您。”
可是博果爾卻不肯,他跪在地上,說道,“多謝吳公公,不過,不用了,我在這裡等她醒來。”
吳良輔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剛得知訊息的小柒和李暮雨,慌忙的趕到龍帳。
兩人走到龍帳門口,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博果爾。
給博果爾請安行禮之後。
硬著頭皮,讓吳良輔幫忙像皇上通報,說她們請罪來了。
吳良輔有些為難,如今浣主兒昏迷不醒,生死不明,皇上這在氣頭上,連襄親王的臉面都不給,她們二人此刻前來,怕是隻有死路一條。
他正猶豫不決,想著要不要勸她們先回去。
誰知,福臨聽到外面的動靜,衝著門口喊道,“吳良輔,讓她們二人滾進來!”
吳良輔應聲,趕忙讓小柒和李暮雨進去。
剛一進門,兩人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小柒抬眼,看到榻上昏迷不醒的董浣浣,眼淚瞬間流了下來,“都怪奴婢,我就不應該離開小姐身邊的,皇上你處罰我吧。”
說完,她一邊哭,一邊不停地磕頭,心中滿是自責。
另一旁的李暮雨也重重地磕了個頭,卻道,“此事,皆因屬下護主不力,讓浣主兒陷於險境,和其他人無關,還請主子賜屬下死罪。”
她身為暗衛,卻讓主子離開了她的視線,陷入險境,這是她最大的失職。
即便皇上要殺了她,她也毫無怨言。
福臨此刻卻沒有心情和她們計較,他緩緩抬眼,目光冰冷地掃過兩人,冷聲道,“她的衣服被血染髒了,你們幫朕給她換上乾淨的衣物。”
說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董浣浣的臉上,然後道,“等到她醒了,朕再做懲罰。”
兩人起身謝恩,趕忙上前,給董浣浣擦拭、換衣。
期間福臨一直待在帳內,守著她,半步都沒有離開。
是夜。
帳外開始起風了,漸漸的烏雲開始遮住了月光。
越是不想來甚麼,就越來甚麼。
隨著董浣浣一聲痛苦的嚶嚀出聲,小柒發現,董浣浣開始發燒了。
福臨聞言,伸手摸向她的額頭,指尖觸到的滾燙溫度,讓他渾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他趕忙讓吳太醫進來,給董浣浣診脈。
吳太醫應聲,從帳外走了進來,給董浣浣診完脈之後,神色愈發凝重。
他趕忙讓小柒將事先準備好的退燒的湯藥,給董浣浣喂下。
隨後,又讓李暮雨用溼毛巾給董浣浣擦拭降溫。
二人聞言,連忙行動起來。
小柒一邊給一點一點的給董浣浣喂藥,一邊擔憂的淚流不止。
而李暮雨心中也焦急萬分,她用溼毛巾一點一點的給董浣浣擦拭著,一邊在心裡暗自祈禱,希望董浣浣的燒可以快點降下去。
看到福臨一直和董浣浣待在一起,這麼近的距離,很容易受到感染,本著為龍體康健著想,吳太醫猶豫了一下,躬身向福臨回稟道,“皇上,微臣斗膽進言,您這時候應該離開浣主兒身邊。”
福臨聞言,不悅的眯著眼睛看向他。
都到這時候了,居然還想讓他離開浣兒身邊?
吳太醫見狀,接著解釋道,“您這樣一直待在浣主兒床前,阻礙空氣流通,不利於浣主兒的恢復。”
福臨這才收回不悅,輕聲說了句,“朕知道了。”
他緩緩鬆開董浣浣的手,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佛像前。
他平生不信神佛,此刻卻放下了所有的尊嚴,雙膝一彎,重重地跪了下來。
他雙手合十,指尖微微顫抖,虔誠地祈求著。
這一晚,他祈求遍了所有神佛,求他們可以救救她。
帳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
博果爾卻依舊跪在龍帳門口,渾身早已被雨水浸透。
他的膝蓋早已失去了知覺,渾身冰冷,可目光還是死死的盯著龍帳的門,遲遲不願離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是支撐不住了,昏倒在了地上。
吳良輔見狀,趕忙遣人將他送回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