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醒來 董浣浣又做夢了。 ……
董浣浣又做夢了。
不對, 這不是夢。
應該是說,她的意識又回到了現代的醫院裡。
經過上次和董鄂.浣浣的交談,她已經知道了, 她之前以為的每次做夢, 回到現代, 都不是做夢, 而是她的意識回來了。
她趕忙在腦中大喊董鄂.浣浣的名字, 可是無論她怎麼喊,都沒有回應。
無奈, 她只能嘗試著睜開眼,嘗試著開口說話, 可是她無論怎麼努力, 都發不出一絲聲音。
在嘗試了幾次無果之後,董浣浣只能作罷。
此時, 病房裡靜悄悄的,老媽估計是太累了,正在床邊打著瞌睡。
很快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吧。”老媽從夢中驚醒, 趕忙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啟, 三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是她宿舍的那三隻, 老大、老二和孟古青。
她們手裡拎著水果和鮮花,在看到來人是老媽之後, 便連忙伸出手, 每個人給了老媽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姨,我們來看看她。”
之後,老二和孟古青松開手,一個人負責將水果放在床頭櫃上, 另一個人負責將鮮花插進旁邊的花瓶裡。
老大則一直拉著老媽的手,往病房走,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老媽聊著近況。
走到病房,聊了一會兒後,老大讓老媽坐下歇著,自己則拿起旁邊的棉籤給董浣浣潤唇。
老媽坐在椅子上,看著忙碌的她們,很是欣慰,她的女兒,真是交了一堆很好的朋友。
可是,還是語重心長的和她們說道,“這麼遠,你們不用總來看她。
你們都是學生,多浪費時間和錢啊。
而且距離這麼遠,你們要坐這麼久的車,你們的爸爸媽媽也會擔心的。
況且,你們自己身上都還有傷,也要好好在家養養的。”
老二聞言,趕忙過來,拉起老媽的手道,“阿姨不要這麼說,我們不麻煩的。”
老大也在旁邊說道,“對啊,醫生說,讓她多聽聽熟悉的聲音,容易醒來,我們也想幫幫忙。”
老媽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心酸,“這都一個多月了,她就這麼躺著,一點甦醒的跡象都沒有……
我有時候真的很怕,很怕她就這麼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了。”
眼看老媽就要落淚,孟古青連忙停止給董浣浣剪指甲的動作,上前輕輕抱住老媽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t,安慰道,“阿姨,您別難過,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浣浣一定會醒來的。”
被孟古青抱著,老媽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三個女孩的手,“對不起,讓你們見笑了。
你們都是好孩子,浣浣能交到你們這樣的好朋友,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做父母的福氣。”
董浣浣見狀,也很難過。
她多想醒過來,擁抱一下她們,告訴她們,她沒事,讓她們不要難過。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就是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任由那種無力感,將自己包圍。
那種,明明就在她們身邊,卻無法被感知、無法交流的滋味,比任何疼痛都要難受。
就在這時,她的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時,宿舍的那三隻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爸爸媽媽也不在病房裡。
耳邊又傳來,那兩個小護士的對話。
那個圓臉的小護士,聲音裡帶著驚喜和八卦,“你聽說了嗎?
樓上VIP病房昏迷的那個帥哥,今天醒了。
他都昏迷這麼久了,我還以為他永遠醒不過來了呢。”
長髮護士的聲音隨之響起,“也沒昏迷多久吧,他轉院來我們這裡之前,也就昏迷了幾個星期而已。”
圓臉護士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壓低了聲音,朝著董浣浣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對哦,我記得他好像和床上的這位,是同一天出的車禍。
真是造化弄人,人家都醒了,她還躺著沒動靜。”
同一天出的車禍?
董浣浣的心裡猛地一動,像是抓住了某種關聯。
可還沒等她理清思緒,聽到更多有用的資訊時,便又陷入到一片混沌之中。
再次醒來時,她便又看到了董鄂.浣浣。
見到她,董浣浣有些不忍的開口道,“你是來接我的嗎?”
董鄂.浣浣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還沒到時候。”
聞言,董浣浣輕輕“哦”了一聲。
此刻,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慶幸的是,她還有時間,還有機會和福臨他們好好告別。
難過的是,老爸老媽他們還要承受著,她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的悲傷和煎熬。
兩人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董浣浣忽然想起了紫鳶的事情,愧疚的和董鄂.浣浣開口道,“紫鳶的事情,對不起。”
董鄂.浣浣聞言,輕聲道,“這件事,不怪你。”
在董浣浣不解的神情的注視下,董鄂.浣浣接著解釋道,“當初我應該告訴你的,我母親臨終前,當著我的面,將紫鳶許配給了費揚古。”
“我本想著,費揚古年齡還小,不想因為他而耽誤紫鳶的一生,更不想讓紫鳶被我母親著所謂的臨終囑託困住一生。
她那麼好,本該擁有自由,擁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擁有一份兩情相悅的感情。”
“我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她好,卻沒想到,反而連累了你。讓她以為是你背信棄義,不認這樁婚事。”
董鄂.浣浣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當初,我應該告訴你真相的,而不是讓你幫她尋找合適的夫君。
如果我早點告訴你,就不讓讓她對你,心存怨念。”
聽到這裡,董浣浣終於明白,為甚麼之前紫鳶每次遇到費揚古的事情,都會變得格外反常。
為甚麼她揶揄小柒和費揚古的關係時,紫鳶會那麼生氣。
原來,這一切的背後,竟然有這樣一段緣由。
是她太大意了,太遲鈍了,沒有及時發現紫鳶的心意。
紫鳶能變成如今這番模樣,也有她的責任。
如果她能再多關心一下紫鳶,再多留意一下她的情緒,或許就能發現她的心意,或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董浣浣有些自責的,輕聲道,“我要是再能多關心一下她就好了,也許,就不會變成如今這種局面了。”
董鄂.浣浣聞言,卻道,“這件事歸根到底,還是她自己的選擇。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用太過自責,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董鄂.浣浣的話剛說完,董浣浣卻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又要離開了,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董鄂.浣浣,只來得及問一句,“你甚麼時候來接我?”
董鄂.浣浣看著她,輕聲開口道,“你彆著急,很快了。”
董浣浣心裡想著,她不著急的。
她若是回到自己現代的身體裡,就意味著董鄂.浣浣會永遠消失。
她怎麼可以為了自己,催著另一個女孩消失呢。
可是她來不及告訴董鄂.浣浣,便又昏了過去。
就這樣,整整一夜。
董浣浣在眾人齊心合力的努力下,退了燒。
高熱退去,董浣浣的氣息也平穩了許多,臉色也不像之前那般潮紅,只是依舊昏迷著。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依舊不敢鬆懈。
小柒和李暮雨寸步不離守在床邊,按照太醫的叮囑,給她擦拭喂水、喂藥、喂參湯。
而福臨,則一直待在龍帳內守著她,不曾離開片刻。
董浣浣是在第三日中午醒來的。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都疼。
胸口更是刺痛難忍,每一次呼吸,都如刀割一般。
她想要開口,卻發現嗓子也火辣辣的疼,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此刻,她能做到的,好像只有艱難的動了一下手指。
可就是這一個極輕的動作,一直緊緊握著她手、靠在床邊小憩的福臨,瞬間驚醒。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睜開眼睛,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疲憊與紅血絲,可當目光落在董浣浣臉上時,所有的疲憊都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巨大的驚喜與不敢置信。
他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緊緊的攥著她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浣兒,你終於醒了。”
董浣浣望著他的模樣,意識才漸漸回籠。
她想起來了,她昏迷之前,好像是被一支箭給射中了。
董浣浣又看了一眼四周,確定了,她此刻應該是待在福臨的龍帳裡。
望著她迷茫的樣子,福臨也不著急。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背,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與虔誠。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眼眶滑落,滴落在董浣浣的手背上。
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卻像個孩子一般,淚流不止。
他隨意的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緊緊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她真實的溫度。
他聲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帶著無盡的慶幸與感激,低聲呢喃著,“謝謝你,謝謝你願意醒來。”
“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回到我身邊。”
“我發誓,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再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