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牡丹花下 博果爾抱著董浣浣,……
博果爾抱著董浣浣, 快步奔進自己的營帳內,輕輕的將她放在床上。
望著床上臉色蒼白的董浣浣,博果爾焦急的衝著門外喊道, “劉全, 回來了沒有?!怎麼這麼慢!”
剛走進營帳的小柒, 聽到他這樣說, 又慌忙的退出去, 想要去看太醫到哪了。
守在門口的下人,見狀皆低下了頭, 大氣都不敢出。
不多時,劉全便將太醫請了過來。
博果爾見太醫進來, 上前一步攥住太醫的手腕, 將正要行禮的太醫,拉到床邊, 急切的開口道,“免禮!快,快看看她!”
太醫不敢怠慢, 趕忙將藥箱放在旁邊, 給董浣浣診脈。
博果爾就站在太醫身側, 焦急的等待著。
小柒站在床側, 雙眼通紅,連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後, 太醫緩緩收回手, 睜開了眼睛。
博果爾見狀,連忙問道,“何太醫,她怎麼樣?到底是何病症?”
太醫躬身行禮之後, 緩緩開口,“回王爺,福晉這是風邪誘發的稟賦不耐之症,若不及時診治,恐有性命之憂。”
“稟賦不耐?”博果爾皺緊眉頭。
他從未聽說她有甚麼不耐受之物。
太醫見狀,又問道,“不知福晉今日是否吃過、或是接觸過甚麼特別的東西?尤其是那些易誘發不耐之症的食材,比如堅果、花粉之類的。”
博果爾聞言,轉頭看向小柒。
小柒被博果爾的目光一掃,頓時渾身一僵,屈膝跪下,哽咽的開口道,“回王爺,小姐只是在今天宴會上吃了點東西,並未接觸甚麼特別的東西。”
“而且,一直以來,小姐都沒有忌口的東西。”
“奴婢,不知道為何這次會這樣......”
這還是小姐第一次在她面前暈倒,她當時害怕極了,都沒能及時的接住小姐。
小柒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掉淚,滿心的自責。
博果爾看著小柒愧疚的模樣,知道從她這裡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轉頭望向太醫道,“何太醫,無論是甚麼原因,請你務必要治好她,只要能讓她平安無事,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本王都願意。”
太醫連忙躬身道,“王爺放心,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好在福晉發病時間尚短,發現得及時,若是再晚些時候,便真的回天乏術了。”
太醫讓眾人都先回避,讓帳內的空氣,可以自由的流通。
博果爾示意眾人都退下,留著小柒在旁邊看著,幫何太醫打下手。
待人都走後,何太醫便開啟藥箱,取出銀針,給董浣浣施針。
太醫施完針之後,寫了一張藥方。
然後,從藥箱中取出幾包藥材,遞給博果爾旁邊的劉全。
待劉全接過藥之後,和博果爾說道,“這幾包藥材,按照藥方上的要求,煎服。”
“福晉身子本就虛空,此次發病又耗損了不少元氣。
服藥之後,大概明日便能醒轉,屆時微臣再來為福晉施針調理,後續還要好生修養,切不可再大意,接觸避發物了。”
“多謝何太醫。”博果爾感激的拱手道。
何太醫見狀,忙還禮,“王爺嚴重了,這本就是微臣分內之事。”
隨後,博果爾吩咐劉全道,“好生送何太醫回去。”
劉全領命,將藥材遞給了小柒,然後陪著何太醫一同走出營帳。
小柒接過藥材和博果爾說道,“王爺,那奴婢先下去給小姐煎藥去了。”
博果爾點了點頭。
待眾人走後,博果爾走到床邊,緩緩坐下,伸手輕輕拂去董浣浣額前的碎髮,輕聲道,“對不起,是我沒有護好你。”
與此同時,龍帳內。
福臨剛和大臣們議完事。
海事行膠州兵變、黃膘李三案,地方貪腐等問題,都亟待他下決斷。
雖然來秋獵散心,但是他的空閒時間還是少之又少。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連日來的操勞,讓他難免有幾分倦態。
一旁侍立的吳良輔見狀,連忙上前,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輕聲道,“主子,您歇口氣,喝杯茶潤潤喉。”
福臨接過茶水,卻沒有喝,只是指尖摩挲著茶杯的邊緣,目光飄向營帳外。
吳良輔剛要開口,“奴才還有一事......”
吳良輔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暗衛雲生快步走了進來,屈膝跪下,“屬下參見皇上。”
福臨瞥了他一眼,開口道,“甚麼事?”
雲生開口道,“回稟主子,浣主子在宴會上,昏倒了。”
“甚麼?!”福臨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落在案几上,茶水濺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你說甚麼?浣兒昏迷了?甚麼時候的事!”
雲生見狀,繼續回稟道,“半個時辰前,您正在和大臣們議事之時。”
福臨氣極,“這個李暮雨是怎麼保護她的,怎麼會讓她昏迷。”
說完便要出門,親自去檢視。
”吳良輔連忙上前,拉住福臨的衣角,勸阻道,“主子,奴才剛剛就想告訴您,方才襄親王已經派人來報,太醫已經給浣主兒診治過了,說浣主兒,已無大礙,只需靜養即可。
您如今若是貿然前往,必定會引來眾人的圍觀與議論。
您身為天子,私下去探望弟媳,於情於理都不合,若是傳出去,不僅有損您的威嚴,更會壞了浣主兒的名聲啊!”
福臨猛地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看著吳良輔,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朕的女人出事了,朕連去看她一眼都不行?甚麼名聲,甚麼倫常,在朕眼裡,都比不上她的平安!”
他心中的怒火與不甘肆意蔓延。
他當初就不該妥協,他就應該不顧一切的將她綁在身邊,管世人如何議論。
昏君又如何?!
沒有她,他要這天下做甚麼?!
如今她出事,他卻連守護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去他的,為了天下黎民謀福祉,他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談甚麼為天下黎民。
吳良輔被福臨的氣勢震懾,卻依舊沒有鬆手,只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主子,就當是為了浣主兒,您此刻一定要冷靜啊!”
福臨聞言,攥緊了拳頭。
是啊,為了她,他要冷靜。
片刻後,他猛地甩開吳良輔的手,不等吳良輔反應過來,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
吳良輔心中一緊,連忙跟了上去。
福臨來到了皇后的大帳前,一腳踹開了大帳的門。
彼時,孟古青正坐在矮榻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卻沒有看,正神色悠閒的和旁邊站在的娜布其閒聊。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兩人都嚇了一跳,孟古青手裡的書驚落到地t上。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眼底卻沒有一絲驚訝。
福臨大步走了進來,目光冰冷地掃過帳內的眾人,厲聲道,“都出去!”
眾人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躬身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孟古青緩緩撿起地上的書,放在矮榻上,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福臨,“你怎麼回來?”
她努力了這麼久,收起自己的性子,做了這麼久的大家閨秀、合格的皇后,他都沒有看她一眼。
他既然都不稀罕,索性,她也就不裝了。
她討厭死了,那些晨昏定省之類的條條框框的規矩。
“是你做的,對不對?”
福臨也沒有時間和她計較不行禮請安,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他一步步走到孟古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是淬了冰,怒聲道,“朕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許動她一個手指頭!你把朕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孟古青聞言,緩緩站起身,平靜的開口道,“臣妾不明白,皇上這是甚麼意思。”
她的語氣誠懇,彷彿這件事真的和她無關。
福臨不願與她多做糾纏,只是冷哼一聲,“別讓朕查到證據,不然朕要你的命。”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不願再多看孟古青一眼。
就在他即將走出營帳的時候,身後傳來孟古青歇斯底里的聲音,“一年多了!她不在你身邊,已經一年多了。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竟然還是為了她!她到底有哪兒好?為甚麼你就是不能忘了她?!”
福臨的腳步頓住,他沒有回頭,只是開口道,“她不需要多好,她只需要站在我身邊就好。在朕心裡,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她。”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營帳,留下孟古青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渾身顫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眼底的不甘與怨恨瘋長。
“任何人都無法替代……”孟古青喃喃自語,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扭曲,“無論如何,她現在已經是你的弟媳,是襄親王的福晉,你難道要不顧倫常,強娶弟媳嗎?”
她的聲音淒厲,卻只換來福臨決絕的背影,以及一句冰冷的,“朕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消散在風裡。
是夜。
衛苑奉旨徹查黃膘李三案,數日奔波,終於蒐集到了確鑿的證據,此刻匆匆趕回龍帳覆命。
行至後山腳下時,衛苑卻停下了腳步。
此地距離主營地較遠,人跡罕至。
此刻卻有一盞孤燈,映著一道纖細的身影,獨自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捧著一壺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神色落寞而絕望。
衛苑定睛一看,不由得心中一驚,那身影,竟然是皇后。
衛苑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恭敬的開口道,“微臣,見過皇后娘娘。”
孟古青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醉意,眼神迷離。
她看了衛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身邊的另一壺酒,遞到衛苑面前,然後指了指身邊的空地,隨意的開口道,“坐。”
衛苑猶豫的拿起酒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孟古青自顧自地喝著酒,一杯又一杯,酒水順著她的嘴角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襟,她卻渾然不覺。
衛苑便默默的陪著她,一起喝。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衛苑,眼神迷離,嘴裡喃喃地問道,“你說,他為甚麼就不能喜歡我呢?”
情之一字。
誰又能說清呢。
衛苑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孟古青見他不說話,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酒壺,猛地湊到衛苑面前,不等衛苑反應過來,便吻了上去。
那吻帶著幾分酒氣,幾分絕望,還有幾分不甘,慌亂而急切。
衛苑渾身一僵,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連忙伸手,輕輕推開孟古青,臉上滿是震驚與慌亂,連忙低下頭,“娘娘,不可!”
被推開的孟古青,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憤怒與屈辱。
她猛地抬起手,“啪”的一聲,狠狠扇了衛苑一個耳光,“怎麼?連你也嫌棄我嗎?”
衛苑聞言,躬身道,“微臣不敢。”
孟古青冷笑一聲,命令道,“過來!”
夜色漸深,晚風呼嘯,後山的孤燈依舊亮著,映照著兩人糾纏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與綺糜的氣息。
孟古青躺在青石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夜空,任由衛苑的動作,臉上沒有絲毫神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報復的快感。
片刻後,感覺到身上的衛苑停了,她緩緩開口,冷聲道,“為甚麼不動了?”
衛苑的動作一頓,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聲開了口,“娘娘,您......?”
居然是完璧。
孟古青聞言,冷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自嘲與怨恨,“這件事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嗎,你連他的女人都敢睡了,還在意這些?
“快些,別讓本宮等得不耐煩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怎麼?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衛苑聞言,終究還是低下了頭,俯身吻上了她的脖頸。
孟古青閉上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福臨,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你不是最信任衛苑嗎?你沒有想到吧,你最信任的人,此刻正在睡你的女人。
我也要讓你嚐嚐,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我要讓你也體會一下,我所承受的痛苦與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孟古青緩緩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在青石上、神色痛苦的衛苑,語氣冰冷的威脅道,“今日之事,不許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本宮讓你死無葬生之地。”
衛苑緩緩抬起頭,望向孟古青,沉默了許久,終是開口道,“微臣遵命。”
孟古青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看衛苑一眼,轉身離去。
衛苑獨自一人坐在青石上,望著孟古青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痛苦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