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杏仁酪 此次秋獵,太后沒有前……
此次秋獵, 太后沒有前來,是以宴請隨行各府家眷的差事,便順理成章地落在了身為皇后的孟古青身上。
該來的還是來了。
早上, 董浣浣帶著小柒, 剛從阿瑪的營帳內請安回來。
她們還未走到她的營帳門口, 便遇到孟古青派來通知她, 前去參加宴會的宮女。
那小宮女見到她回來, 便迎了上來,屈膝行禮, “給福晉請安。”
董浣浣抬了抬手,讓她起身。
小宮女起身後, 又道, “皇后娘娘遣奴婢前來傳話,明日午時, 娘娘將在皇后大帳旁的空地設宴,宴請此次秋獵隨行的各府女眷,還請福晉屆時務必賞光。”
董浣浣點了點頭, 應聲, “有勞你跑一趟, 煩請回稟皇后娘娘, 我明日定當準時赴宴。”
說罷,她微微側頭, 給身側的小柒遞了個眼色。
小柒會意, 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塞到了小宮女的手中。
小宮女將銀子收好,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再次屈膝行禮, “多謝福晉賞賜,奴婢定當如實回稟,就不耽誤福晉休息了,奴婢告退。”
董浣浣點了點頭。
小宮女便轉身離開了。
等小宮女離去之後,小柒才忍不住湊上前來,擔憂的開口道,“小姐,您真的要去嗎?”
董浣浣聞言,輕笑道,“沒關係的,躲是躲不過的,有些人遲早是要面對的,既來之則安之。”
小柒聽到她這樣說,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兩人正欲往前走,卻看到李暮雨快步的向她們走來。
李暮雨走到董浣浣面前,躬身和董浣浣說道,“浣主兒,查蘇娜格格醒了。”
董浣浣應聲,隨即吩咐李暮雨將太醫請來。
李暮雨應聲離開。
董浣浣和小柒,則快步走進營帳。
營帳內,留守的丫鬟看到她來,便上前躬身行禮。
董浣浣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多禮,隨即便讓她們退了出去。
查蘇娜此刻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
看到董浣浣進來,便想要起身和她打招呼。
可她剛一用力,便忍不住蹙起眉頭,顯然是牽動了傷口。
“別動。”董浣浣忙出聲阻止,然後快步走到床邊,“你現在有上在身,切勿隨便亂動。”
隨即,董浣浣又輕聲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查蘇娜看向董浣浣,露出一絲微弱的笑意,她輕輕點了點頭,“我沒事,多謝董鄂姐姐關心。”
董浣浣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拉著她的手,輕聲道,“你傷勢很重,剛醒過來,得好好躺著靜養,別用力。太醫馬上就來了,讓太醫再給你看看。”
查蘇娜聞言,順從地點了點頭。
不多時,太醫便跟著李暮雨趕了過來。
太醫走到床邊,先是給查蘇娜把了脈,又仔細檢視了她的傷口。
“太醫,她怎麼樣了?”董浣浣見太醫診完脈,連忙問道。
太醫轉過身,對著董浣浣躬身行禮,然後開口道,“回福晉的話,還是如臣昨日所說那般,格格暫無大礙,只需要按時服藥,靜養便可。”
聽到這話,董浣浣才算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辛苦太醫了。”
“福晉客氣了,這是微臣的本分。”太醫說完,還不忘提醒道,“還有,格格的傷口每日需換藥一次,微臣已經吩咐下去了,會有人每日按時過來換藥。”
董浣浣應聲,隨後便讓小柒將太醫送出了門。
待太醫走後,查蘇娜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董鄂姐姐,昨天救我回來的人,你知道他是誰嗎?我想見見他,當面謝謝他。”
董浣浣聞言,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之後,輕聲道,“他叫費揚古。”
她將茶杯遞給查蘇娜,示意她喝點水,然後開口道,“是我弟弟。”
在查蘇娜期盼的目光中,董浣浣接著說道,“不巧,他早上跟著阿瑪一同去獵場周邊巡視了,要晚些時候才能回來,等他回來了,我便帶他來看你。”
查蘇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好,謝謝董鄂姐姐。”
董浣浣又坐回椅子上,點了點頭,說道,“不客氣。”
沉默了許久之後,董浣浣又開口問道,“我忘了問你了,大選結束之後,你怎麼還留在宮中,為甚麼沒有回草原呢?”
她原以為,大選之後,等孟古青當了皇后之後,一切塵埃落定,她們這些年齡尚小的格格,便可以回到科爾沁。
而且她在宮中赴宴,也沒見她,便以為她早就回去了。
直到昨天看到她,董浣浣才知道她居然還在宮中。
這話一出,查蘇娜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她低下頭,整個人早已沒有了董浣浣第一次見到她是的率真明媚。
過了許久,查蘇娜才緩緩抬起頭,輕聲道,“父親說,姑母在宮中太孤單了,讓我留在這裡,陪著姑母。”
聞言,董浣浣也不說話了。
她這是被她父親當成一枚棋子,舍在了宮中。
那個曾經讓她幫忙撿風箏的小女孩,好像一夕之間就長大了。
只可是,長大的代價,是她再也感受不到草原上的風,再也見不到她心心念唸的小馬兒了。
一想到這,董浣浣心中一陣酸澀,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她只能輕輕拍了拍查蘇娜的手,柔聲道,“你別想那麼多,好好養傷,先把身子養好。至於以後的事,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
聽到她這樣說,查蘇娜猛地抱緊董浣浣的肩膀,頭窩在她的懷裡,哭出了聲。
次日。
董浣浣收拾妥當後,便如約前往孟古青的帳前赴宴。
董浣浣剛走到地方,便有宮女上前來引路,恭敬地將她引到一處位置坐下。
不多時,各府的人便都到齊了,帳前漸漸坐滿了人,說話聲漸漸多了起來。
青檸沒有來,紫鳶沒有來,額娘也沒有來,這群人,她幾乎全都不熟悉,插不上話,便安靜的坐在一旁等著。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傳來一陣清脆的通報聲,“皇后娘娘到。”
話音剛落,說話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紛紛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朝著大帳門口的方向望去。
只見孟古青一襲皇后朝服,在娜布其的攙扶下,款款的走了過來。
眾人齊齊屈膝行禮,請安。
孟古青緩緩抬手,冷聲道,“都起來吧。”
“謝娘娘。”眾人齊聲應道,
然後,緩緩起身,各自落座。
孟古青走到主位上坐下,娜布其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側。
她環視了一圈眾人,嘴角的擒著若有似無得笑意道,“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想趁著這次秋獵,與大家聚一聚,敘敘情誼。
只是,這裡終究不比皇宮,條件簡陋,若是有怠慢之處,還請諸位海涵。”
話音剛落,眾人便紛紛開口回應,語氣恭敬,“娘娘言重了,能得娘娘宴請,是我們的榮幸,怎敢說怠慢。”
孟古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對著娜布其遞了個眼色。
娜布其會意,連忙轉身,擊了下掌吩咐道:“上菜。”
很快,一道道有著當地特色的特色菜,便端了上來。
菜餚上齊後,孟古青率先拿起筷子,示意眾人,“諸位不必客氣,隨意用些吧。”
眾人見狀,才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品嚐菜餚,氣氛漸漸又熱鬧了起來。
不多時,便開始了歌舞表演。
席間,各府的女眷相互交談著。
董浣浣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偶爾的和旁邊的人說幾句話,大多時候,都是默默低頭吃菜,平靜地看著歌舞,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只是,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她也已經嫁給博果爾了,還是有人會用異樣的目光,在孟古青和她身上來回試探。
董浣浣裝作沒有察覺,低著頭,從容淡定地吃著東西。
而孟古青對此,卻毫不在意。
甚至在小廝端上來一道杏仁酪之時,她嚐了一口,然後特意點了董浣浣的名字,語氣親暱的關切道,“襄親王福晉,這杏仁酪做得甚是細膩,味道也極好。你身體弱,應該多補補,嚐嚐看。”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董浣浣的身上。
董浣浣起身謝恩,隨後在孟古青的示意下,又坐了下去。
她硬著頭皮,拿起桌上的勺子,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輕輕舀了一勺杏仁酪,放進嘴裡。
那杏仁酪t確實細膩香甜,入口即化。
可董浣浣卻半點也嘗不出味道,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彷彿有無數道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讓她如芒在背。
她慢慢咀嚼著,一點點嚥下去,然後又舀了一勺,依舊是神色平靜的慢慢品嚐著。
孟古青坐在主位上,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隨即對眾人說道,“大家別都看著了,都來嚐嚐。”
眾人應聲,也都拿起勺子,吃起杏仁酪來。
董浣浣強忍著不適,慢慢吃完了一小碗杏仁酪,然後放下勺子,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喝了一口。
身邊的小柒看著她,滿臉擔憂,卻又不敢多說甚麼。
董浣浣見狀,悄悄給她遞了個安撫的眼神,表示她沒事。
宴席繼續進行著,歌舞依舊,歡聲笑語也依舊。
董浣浣感覺胸口有些悶悶的,她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耐心地等待著宴席結束。
時間一點點過去,宴席也終於接近了尾聲。
孟古青起身,對著眾人說道,“今日時辰不早了,宴席便到此為止吧。諸位一路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
“謝娘娘恩典。”眾人紛紛起身,對著孟古青屈膝行禮。
董浣浣也跟著起身,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想著終於可以離開了。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眼前一黑,腦袋一陣眩暈,便昏了過去。
“小姐!”小柒察覺到不對,連忙伸手想去扶她,可還是晚了一步。
董浣浣身子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眾人開始慌亂起來,坐在主位的孟古青見狀,開口吩咐道,“快,傳太醫!”
就在這時,博果爾快步衝了過來。
他撥開人群,將董浣浣抱起來,焦急的喊道,“浣浣,浣浣,你醒醒!”
他抱著董浣浣,一邊往董浣浣的營帳走,一邊對著劉全大聲吩咐道,“劉全,快,快去請太醫,快去!”
劉全應聲,轉身便去找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