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昏倒 聽到博果爾的請旨,福臨整個……
聽到博果爾的請旨, 福臨整個人愣了幾秒。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微慍的情緒,再抬眼時, 眼底已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淡漠。
他撇了跪在地上的博果爾一眼, 隨即又看向眾臣, “滿朱錫禮何在?”
滿朱錫禮聞言, 心中一緊, 連忙從佇列裡快步走了出來,躬身行禮道, “臣,滿朱錫禮, 在。”
福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冷聲道,“朕怎麼不知, 你有個叫董浣浣的女兒?還成了太后的義女?”
聞言,滿朱錫禮被福臨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涼,他定了定神, 才開口道, “回皇上, 小女浣浣, 自幼性子野,不喜拘束, 一向愛遊山玩水, 多年不曾歸家。
前段時間,她才終於收了心性,回到臣的身邊,故而皇上才會對她知之甚少。 ”
他頓了頓, 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御座上的福臨,見福臨依舊面色冰冷,連忙又低下頭,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據小女所言,她在外遊玩之時,曾偶遇微服出巡的皇上,有幸與皇上一同遊歷了一段時日。
承蒙皇上不棄,未曾嫌棄她性情頑劣,還與她閒談甚歡。小女常說,能得皇上青睞,與皇上同行,真乃她三生有幸,畢生難忘。”
“前些日子,她隨臣跟著皇上一起前往遵化狩獵,機緣巧合之下,得以拜見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見小女品性純良,便心生喜愛,便破例將她收作義女。
臣感念太后仁慈,也感念皇上聖恩。
只是此事來得倉促,尚未來得及上奏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滿朱錫禮強撐著心神,將這些話說完。
要不是迫於十一爺和太后的壓力,這種睜眼說瞎話,不要命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他的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有緣由,又有情理,看似句句屬實,可在福臨聽來,卻句句刺耳,句句都是謊言。
很好,為了讓浣兒離開他,他們這麼快就給她安排好了新的身份。
“很好”,福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滿朱錫禮,你可知欺君該當何罪?”
滿朱錫禮聞言,趕忙跪下,慌忙磕了一個頭之後,壯著膽說道,“臣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皇上,還請皇上明察。”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況且,他和太后、十一爺在同一艘船上,他們也不會不管他的。
聞言,福臨瞥了一眼滿朱錫禮,又撇了一眼跪在旁邊的博果爾,平淡的開口,“此事明日再議。”
隨後,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吳良輔。
吳良輔立即會意,朗聲道,“退朝。”
福臨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乾清宮,吳良輔緊隨其後。
走出乾清宮,福臨對著身後的吳良輔吩咐道,“備車,回祈福庵。”
吳良輔應聲,很快便備好了馬車。
福臨回到祈福庵的時候,董浣浣剛喝完藥。
紫鳶剛才董浣浣手上接過藥碗,看到他來,趕忙跪下行禮。
福臨卻只是直直的看向董浣浣,一言不發。
董浣浣見狀,眼神示意紫鳶退了下去。
一時間,整個正堂就只剩下他們二人。
福臨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這件事她是知情且同意的。
他多想她是不知情的。
可是他是瞭解博果爾的,如果沒有她的點頭,博果爾是不會擅作主張的。
她要離開他。
甚至聯合外人,將他矇在鼓裡,在大殿上殺他個猝不及防。
這個認知,讓他心痛到了極點。
他多想欺騙自己,告訴自己,她是不知情的,她是被逼迫的,她也是這場算計的受害者。
可是她的眼神卻連騙他,都不願騙他。
福臨走上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死死的盯著她,冷聲質問道,“為甚麼要這麼做?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
董浣浣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
見她不說話,福臨的聲音陡然提高,“你說話啊,我想聽你親口說!”
他的話音剛落,董浣浣還來不及開口,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浣兒?”福臨心中一驚,臉上的憤怒被驚慌所取代。
他連忙扶住她軟倒的身體,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一絲絕望,“浣兒!你怎麼了?浣兒!”
他慌亂地將她抱了起來,一邊朝臥房奔去,一邊衝著身後的吳良輔,吩咐道,“去傳陳太醫,快傳陳太醫!”
吳良輔應聲,趕忙去喚陳太醫。
福臨抱著董浣浣,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床上,“浣兒,你別嚇我,我錯了,不該和你大聲說話的......”
他一遍遍地呢喃著,一遍遍地哀求著,語氣卑微至極。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吳良輔的聲音,“皇上,陳太醫來了!”
陳太醫剛想行禮,被福臨揮手免了。
福臨連忙讓開位置,讓陳太醫診治,“快救她!”
陳太醫坐在床邊,搭著脈,眉頭緊緊的皺著。
片刻之後,陳太醫緩緩收回手,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的神色,躬身對福臨說道,“皇上,浣主兒的脈象微弱,是憂思過度,加上體虛乏力,舊疾復發,才導致昏了過去。
微臣這就給浣主兒施針開藥,暫且穩住她的病情,只是浣主兒的身體太過虛弱,皇上要早做打算啊......”
福臨點了點頭,示意陳太醫施針。
陳太醫施完針之後,便起身告退。
福臨坐在床前,握著董浣浣的手,眼睛盯著她的睡顏,一動不動。
許久之後,博果爾敲門,在得到應準後,走了進來。
博果爾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董浣浣,緩緩走上前,對福臨躬身行禮。
隨後,輕聲和福臨說道,“皇兄,臣弟可不可以和你單獨談談?”
福臨沒有回頭,依舊緊緊地握著董浣浣的手,輕聲道,“你想說甚麼?”
聞言,博果爾看了一眼床上的董浣浣,輕聲道,“皇兄,可否換一個地方談。”
福臨聞言,伸手替董浣浣撥開臉上的一縷碎髮,才緩緩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鬆開董浣浣的手,給她掖了掖被角,才緩緩轉過身,示意博果爾,跟他出去。
博果爾點了點頭,跟在福臨的身後,離開房間。
書房內。
福臨走進書房,沒有坐下,只是緩緩走到窗邊,背過身去,望向窗外。
博果爾隨後走進書房,輕輕關上房門,走到福臨的身後,躬身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福臨開口。
書房內,一片寂靜。
許久,福臨揹著他,緩緩開口,“你想和朕說甚麼?”
博果爾聞言,抬起頭來,輕聲道,“皇兄,你就放過她吧。”
“放過她?”福臨冷笑一聲,“甚麼時候,我們之間的事情,要由你來插手了?”
福臨轉過身來t,目光凌厲的看向博果爾,冷聲道,“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朕要等她醒來,親口和朕說。”
博果爾回望著福臨,“可是皇兄,你想讓她和你說甚麼呢?”
“孟古青想要殺她,衛霖跪地不起求她以江山為重,讓她放手。”
“臣弟今日不這麼做,明日寶特塔也會上情,請求您的賜婚,到時候您是賜還是不賜?”
福臨聞言,冷聲道,“這就是你們先斬後奏的理由?”
“朕說過,朕會保護好她的!”福臨伸手拉住博果爾胸前的衣襟,聲音陡然提高。
博果爾神色未變,接著說道,“皇兄,臣弟一直都相信你對她的真心。可皇兄,如今你怎麼保護她?”
他向前一步,目光緊緊地盯著福臨,“明日,朝堂之上,寶特塔請旨賜婚,大臣們一定會聯名上奏。您是允還是不允?”
還沒等福臨開口,博果爾又說道,“可即便皇兄你冒著被罵昏君的風險,拒絕賜婚。
之後您又該如何堵住那些別有用心的群臣之口,堵住天天悠悠眾口。
讓天下人皆議論您為了一個女子,與有功之臣反目?”
說到這裡,博果爾望了一眼董浣浣臥房的方向,接著說道,“她一直希望皇兄可以做個明君,怎能願意你因為她,而陷入這種境地。”
聞言,福臨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董浣浣所在的臥房,剛想要開口。
博果爾又接著說道,“即便你都可以做到,可孟古青那邊,會善罷甘休,放過她嗎?”
見福臨的臉色漸黑,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皇兄想讓她整日活在憂思之中,讓她整日受著病痛的折磨,到幾時?”
“皇兄,你醒醒吧,”博果爾懇切道,“你再不放手,只會加速她的死亡。”
福臨聞言,鬆開了拉著博果爾的手,趔趄了一下,跌坐在面前的椅子上。
他當然知道此刻放手讓她離開,是對她最大的保護。
可對他來說,太過殘忍,太過痛苦。
博果爾見狀,走上前,拍了拍福臨的肩膀,接著說道,“我找到喻嘉言大夫了,他說他可以治好她。”
福臨聞言,忙抬起頭望向博果爾。
博果爾繼續說道,“只是,他不願來京城。”
“成親後,我想帶她去蘇州,找喻嘉言。”
福臨聞言,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他才緩聲開口,“你先出去,讓朕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