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求娶 窗外依舊大雨滂沱,爐裡的慄……
窗外依舊大雨滂沱, 爐裡的栗子爆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人圍坐在爐前,一時無話。
沉默了許久, 博果爾抿了口茶之後, 說道, “孟兄, 真會開玩笑。
皇后娘娘可是你妹妹, 你妹妹要殺她,你卻來通風報信?”
孟章硯並未被他的話所影響, 不甚在意的輕笑道,“是與不是, 十一爺, 明日之後,便可知曉。”
博果爾自是不敢, 拿她的安危做賭注。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她想怎麼做?”
“現在殺人,對她有百害而無一利, 她這樣做只會讓皇兄更恨她。
她一直以來想要的都是皇兄的真心。
本王不信她會動手, 即使動手, 她也要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孟章硯聞言, 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十一爺, 當真是通透。”
博果爾無視他的恭維, 接著說道,“或許,她還有其他殺人不見血的辦法?”
孟章硯聞言,輕笑道, “十一爺,還真是瞭解家妹。
如若家妹喜歡的是你,那我千方百計也要將你綁給她。”
見博果爾臉色漸黑,孟章硯斂起笑容,接著說道,“明日一早,我父王會親自前往慈寧宮,求姑母t認董姑娘為義女。
而後天早朝,我三弟寶特塔,會以出征平叛喀爾喀為由,向皇上請求封賞,趁機提出迎娶董姑娘,帶著董姑娘一同返回蒙古。”
“甚麼?”博果爾猛地站起身,就要出門去阻止。
孟章硯卻叫住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十一爺不必激動,今日一早我已穩住了家父,讓他無法前往慈寧宮。”
博果爾聞言,隨即問道,“可否問一下,孟先生是用甚麼辦法穩住的你父王?”
他還是不放心。
雖然孟章硯說他穩住了他父皇,可保不齊卓禮克圖親王會反悔。
孟章硯聞言,平淡的開口道,“強力蒙汗藥,大概夠他睡一天的。”
聞言,博果爾緩緩坐下,說了句,“還真是你父王的好兒子。”
隨即又問道,“既然知道你會阻止,他們為甚麼會將這件事告訴你。”
面對博果爾的問話,孟章硯無奈的開口,“因為最初,他們選定的人,不是寶特塔,而是我。”
他們以為挾持著海日,就可以讓他做一切事。
可這次他不能如他們所願。
說到這,孟章硯愣了下神,隨即甩了甩頭,接著說道,“還有,上午,我把寶特塔攔在了驛站裡,陪他喝了幾杯酒。
他如今在驛站裡酣睡,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也正因如此,他們的計劃,才被迫推遲了。只是,我終究拖不了多久。”
聞言,博果爾卻有些不解,“可即便如此,這件事也行不通啊。”
他看了一眼董浣浣接著說道,“雖然她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但是名義上還是在為國祈福。
祈福還未期滿,按照祖制,祈福期間的女子,不可婚嫁。
他們這般安排,豈不是公然違背祖制?”
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為何會想出這樣一個破綻百出的計劃。
除非,他們還有別的後手。
孟章硯聞言,輕笑一聲,“不是董鄂姑娘,而是董姑娘,不是秀女董鄂氏,而是和皇上一起微服出巡的董姑娘。”
董浣浣這才明白,為甚麼之前大街小巷裡開始傳播一首關於她和福臨一起微服出巡的童謠。
她還以為,那些流言是錢謙益讓人散播的,目的是為了離間她與福臨的關係,此刻她才明白,原來是為了給這件事情做鋪墊。
博果爾卻道,“如論如何,她們始終是一個人啊。”
孟章硯輕輕搖了搖頭,“事到如今,只要達到目的,誰還在乎她們是不是一個人,畢竟人最擅長的事就是指鹿為馬。”
三人一時無話。
“這麼巧啊,大家都在這兒呢?”
衛霖的聲音突然傳來,打破了沉靜。
三人聞聲望去,只見他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淺笑,緩步的走了進來。
走到屋內,他隨手將摺扇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自顧自的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旁邊,動作自然,彷彿這裡是他自己的府邸一般。
坐下之後,他將手伸向爐前烤火,然後隨意的開口道,“大家都在聊甚麼呢,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董浣浣聞言,輕聲道,“只是閒來無事,圍在爐邊取暖,閒聊幾句罷了,並沒有甚麼要緊事。”
衛霖見狀,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們三位老闆聚在一起,想要在背地裡將我趕出‘億道’呢。”
其他二人聽了,表示不想理他。
董浣浣聞言,搖了搖頭,表示並沒有。
“沒有就好,下次再聚,一定要通知我,不然本人多沒面子。”衛霖裝作一副備受冷落的語氣。
各懷心思的三人,懶得理他,胡亂的點了點頭。
衛霖頓了頓,又緩緩開口,語氣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今日,我在白月閣聽到了一個訊息。”
見三人不搭話。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國舅爺寶特塔,近日將要迎娶太后的義女,董浣浣。”
三人聞言,皆轉頭看向他。
董浣浣開口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孟章硯不是說這件事很隱蔽嗎,為甚麼衛霖會知道?
衛霖聞言,笑著說道,“浣主兒,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我在白月閣聽到了一個訊息。”
白月閣竟然有這麼大的能量,連如此隱蔽還未實施之事都能探查到?
那福臨的耳目豈不是遍佈天下。
一想到福臨,董浣浣又忙問道,“那他知道這件事了嗎?”
衛霖聞言,輕笑道,“主子要是知道了,我就不會來這裡了。”
董浣浣聞言,才算放下心來,遂又開口問道,“那你為何要瞞著他,提前告訴我?”
衛霖聞言,卻突然跪了下來,說道,“浣主兒,臣今日前來,別無他意,只求浣主兒,以江山社稷為重。”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沙俄來犯,南方洪澇,喀爾喀叛亂......主子每天都處在焦頭爛額之中。
喀爾喀平叛迫在眉睫,只是以臣對主子的瞭解,主子他,絕對不會因為江山,而捨棄浣主兒。他若是知曉了這件事,必定不會同意。
可若是真的這般,怕是會引發群臣不滿,讓有心人士大做文章,給主子扣上一頂昏君的帽子,而您也會被說成禍國妖妃。”
“所以,浣主兒,”衛霖抬起頭,朗聲道,“如今,唯有您,主動捨棄主子,才能保住這江山社稷,才能讓主子免於陷入兩難。
浣主兒,求您,以江山為重!”
董浣浣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嚴肅的衛霖。
她自然知曉江山社稷重於個人情愛,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情,而讓整個天下陷入混亂,讓無數百姓遭受苦難。
董浣浣趕忙伸手去扶衛霖。
但衛霖卻不起身。
一旁的博果爾看著這一幕,冷聲道,“夠了,衛霖,你不必再逼她。”
他轉頭看向董浣浣,說道,“說來說去,不過是孟古青想讓她離開皇兄而已,想讓她再也無法回到皇兄身邊而已。
既然非要她嫁人,那麼就我來娶吧!”
說是讓她嫁給寶特塔,只要離開京城,前往蒙古就好。
可,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定是一去不復返,再無活路。
孟古青甚至甚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將她逼死。
果然是一條殺人不見血的好計謀。
可董浣浣卻不想讓他牽扯進來。
畢竟這是他們三個人的恩怨,怎麼可以將他扯進來。
她剛想拒絕。
孟章硯卻突然開口表示贊同,“這樣也好,嫁給十一爺,以襄親王福晉的身份,前往蘇州治病,遠離京城的這些是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董浣浣臉上,又接著說道,“我的妹妹我知道,她的本性不壞,她如今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不過是因為對皇上求而不得的佔有慾,在作祟罷了。
她想要得到皇上的真心,可皇上的心,卻始終在你身上,她嫉妒你,怨恨你,才會做出這些極端的事情。
她總以為是你早遇見皇上,皇上才會愛你,是因為她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皇上相處,皇上才會不愛她。
給她一點時間,給大家一點時間,等她想通了,等她放下了那份執念,等你治好了病,或許,事情就會有轉機了。”
聞言,董浣浣看了一眼眾人,輕聲道,“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想。”
三人點了點頭,就要告辭。
董浣浣出聲留住了博果爾。
待另外兩人離開之後,董浣浣對博果爾說道,“這是我們三個人之間的恩怨,把你牽扯進來,對你不公平。”
博果爾卻道,“沒有不公平,娶你,我心甘情願。”
像是看出了她的顧慮般,博果爾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你放心,成親後,你還是你,我不會做任何強迫你的事情……”
董浣浣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的,我的心裡,只有他一個人,我不想利用你。”
博果爾卻笑了,“我當然知道,你心裡只有他。”
董浣浣又說道,“你知道的,即使我們成親了,我也無法愛上你。”
博果爾頓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可我,還是希望可以被你利用......”
是夜。
福臨回來了。
他剛脫下大氅,還沒來得及開口和她說話,董浣浣便撲到他懷裡,墊腳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吻很輕,又似帶著無盡的眷戀,柔軟的唇瓣貼上他微涼的唇,輾轉摩挲。
不等福臨反應,她的手臂便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指尖微微用力,將他抱得更緊些,另一隻手緩緩滑落,指尖帶著幾分顫抖,輕輕撫上他衣襟的盤扣,想要褪去他身上的衣物。
在得知她的意圖之後,福臨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抬手,輕輕按住了她t不安分的手,帶著幾分無奈與疼惜。
他微微側頭,避開她的吻,溫聲道,“浣兒,別鬧,你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
等以後,等你好了以後,我們再......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與她商議,可董浣浣卻不依不饒,指尖依舊緊緊攥著他的衣襟,不肯鬆開。
下一秒,她再次吻上他的唇,這一次,吻得更加用力,唇瓣廝磨著,舌尖小心翼翼地撬開他的齒關,將心底的眷戀與渴望,都融進這個綿長的吻裡。
“不管,”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貼著他的唇瓣輕輕吐出,氣息溫熱,縈繞在他的鼻尖,“我不管,我想要你,就現在。”
福臨看著她眼底的執拗,心底的顧慮,一點點被軟化。
他緩緩鬆開按住她的手,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然後輕輕的回吻上了她的唇。
屋內的氣息漸漸變得溫熱而旖旎,細碎的呢喃與溫柔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一番雲雨之後,福臨低頭,望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柔情,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柔軟的髮絲,倦意漸濃,也緩緩闔上眼眸,與她一同墜入夢鄉。
待福臨呼吸漸勻、睡熟之後,董浣浣緩緩睜開眼眸,眼底的睡意褪去,只剩一片清明。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驚擾了身側之人,輕步走到外間,喚來了李暮雨,附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即刻去一趟襄親王府,替我傳一句話,就說,我同意他的提議。”
次日。
乾清宮大殿上。
博果爾身著親王朝服,緩步走出朝列,對著福臨,恭敬地跪了下來,朗聲道,“臣弟,愛新覺羅.博果爾,請求迎娶和碩達爾汗巴圖魯親王滿朱錫禮之女,太后義女,博爾濟吉特.董浣浣為妻,望皇兄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