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心亂 就在董浣浣以為自己要以這種……
就在董浣浣以為自己要以這種尷尬的姿勢待到天荒地老時, 福臨終於放過了她,將她扶了起來。
董浣浣剛想借著起身的勢頭退開半步,拉開這過分親暱的距離, 手腕卻被他順勢攥住, 他掌心的力道不重,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 便被福臨推坐在榻上, 福臨緊隨其後,俯下身來, 竟將頭枕在了她的腿上。
他像只尋到暖窩的貓,在她膝頭輕輕蹭了蹭, 調整著姿勢, 最終尋到個舒服的角度,緩緩閉上了眼睛, 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竟有幾分孩子氣的慵懶。
“你別動,就抱一會兒, 就好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像是午後初醒時的囈語, 輕輕落在董浣浣的心上。
這次董浣浣學乖了, 聽話的立馬不動了。她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福臨似乎很滿意她的乖順, 唇角幾不可見地向上彎了彎, 又在她的腿上輕輕蹭了蹭。柔軟的髮絲掃過她的衣料,帶來一陣微癢,董浣浣卻連動都不敢動,只能硬生生忍著, 任由那癢意順著肌理蔓延,一路竄到心尖上。
董浣浣不知道剛才她在福臨胸口上蹭的時候,福臨是甚麼感受,只知道此刻她緊張的快要呼吸不上來了。董浣浣咬著下唇,指尖悄悄蜷縮起來,此刻她的手心已沁出薄汗,連帶著後頸都泛起了熱意。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真要命,真的很要命。
董浣浣的心跳得更亂了。今天的福臨太反常了,太粘人了,像塊被溫水泡軟的糖,黏得讓她手足無措。
這完全不是他平時的處事風格,這種陌生的親暱讓董浣浣慌了神,腦子裡亂糟糟的。
董浣浣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都說生病的人會格外脆弱,異常黏人。難道福臨是真的病了?是為了不讓她擔心,才故意騙她說在裝病?
想到這,董浣浣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擔憂瞬間壓過了那份莫名的慌亂。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懸在半空猶豫了片刻,才輕輕落下,試探著撫上他的額頭。
溫熱的觸感傳來,溫度平和,並沒有發燒的跡象。董浣浣暗暗鬆了口氣,指尖卻依舊停留在他的額角,捨不得移開。可心底的擔憂並未完全散去,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斟酌著開口提議道:“福臨,我們要不要……”
話未說完,福臨便緩緩轉過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仰頭望著她。他的眼底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喉間溢位低低的囈語:“嗯,你說……”
被他這樣近距離地注視著,董浣浣只覺得臉頰發燙,連聲音都有些發緊。她硬著頭皮,將後半句話說了出來:“我是說,既然你已經對外稱病了,保險起見,咱們是不是要讓太醫來仔細瞧瞧,比較好。”
聽到她的話,福臨緩緩閉上眼睛,唇角卻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放心吧,太醫在你來之前已經來過了……”
“那太醫怎麼說?”董浣浣趕忙追問,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太醫怎麼說來著……”福臨故意拉長了尾音,聲音拖得懶懶的,像是在努力回憶,可說著說著,卻突然沒了下文。
這讓董浣浣瞬間緊張起來,提心吊膽等了半天,依舊沒聽到下文。
只見福臨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竟像是有了睡意。
情急之下,董浣浣甚至忘了他的身份,也顧不上甚麼規矩禮儀了,抬手便拍在了福臨的肩膀上,帶著幾分急切地催促道:“太醫怎麼說,你倒是快點說話呀?!”那力道,震得她自己的手都有些發麻。
被打的福臨此刻卻笑出了聲,他坐起身來,微微蹙起眉頭,故作委屈地抬手,輕輕拍了拍剛剛被董浣浣打過的地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好疼,你這樣就不怕真的給我打壞了呀。”
董浣浣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氣的控訴:“我和你說正事呢,誰讓你都不好好回答人家的問題,讓人平白的著急……”
雖然嘴上這麼說,她到底還是不放心,害怕自己下手沒輕沒重,真的把他打傷了。她趕忙湊上前,拉過他的胳膊仔細檢視,動作裡帶著不自覺的緊張和心疼,嘴裡連聲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著急了,怎麼樣,很疼嗎……”
福臨見她眼眶微紅,一副又委屈又愧疚,眼看就要哭出來的模樣,心t頭一軟,連忙輕輕拉過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眼底的戲謔散去,只剩下溫柔的笑意,低聲哄道:“騙你的,不疼。而且太醫也說我的身體一切如常,你就放心吧。”
董浣浣這才鬆了口氣,深吸了好幾口氣,把那些快要落下來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開口,帶著幾分控訴:“剛剛你才說過你永遠都不會騙我的,你說話不算話……”
福臨聞言,無奈地扶了扶額,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看著眼前這個氣鼓鼓的姑娘,只覺得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軟又麻。真是被她給打敗了,有一種被甚麼東西正中眉心的感覺。他自繼位以來,甚麼風浪沒見過,卻偏偏對她這副模樣毫無辦法。
不過,好在他家浣兒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見他語塞,很快便輕輕哼了一聲,算是給了他個臺階下。
董浣浣微微揚起下巴,故作嚴肅地佯怒道:“這次就姑且放過你了,沒有下一次了……”
生氣歸生氣,她心裡最惦記的還是他的身體。她看著福臨眼下淡淡的青影,忍不住又叮囑道:“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大,朝堂上的事多,可無論做甚麼,還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話音剛落,她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眉頭不由得再次皺起:“你這樣裝病,連太醫都不備著,可我看門外也沒人看守,屋裡還這樣燈火通明的,就不怕被人發現嗎?要是被有心人看見了,指不定又要生出甚麼事端來。”
福臨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帝王的桀驁:“發現就發現唄,發現了他們又能奈我何?”
福臨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拉住她的左手,將她的手掌攤開。然後,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與她的掌心輕輕貼在一起,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像發現了甚麼新鮮事,眼底帶著笑意:“看,我的手掌比你的大好多哎。”
董浣浣不明就裡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兩人交疊的手,心裡默默點頭,確實,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能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董浣浣剛想開口繼續剛才的話題,卻見福臨收回手,然後用一根手指輕輕在她的手心裡畫著圈圈,像是在寫字。那指尖的溫度帶著微癢的觸感,一路傳到心底,讓董浣浣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試探著開口道:“福臨,你有沒有覺得……”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小聲補充道:“你是不是在撒嬌呀?”
福臨只是直直地望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董浣浣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燒得厲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她窘迫得快要低下頭時,福臨這才終於放過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惡作劇般戲謔的開口道:“你才發現嗎?我都撒了好一會兒了……”
還可以這樣嗎?董浣浣被他這麼直白的回答給幹沉默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見她半天不說話,只是睜著圓圓的眼睛望著自己,福臨像是越戰越勇似的,竟又接著說道:“怎麼,我撒嬌撒得那麼不明顯嗎?”
董浣浣被他這句話說得心頭一跳,只覺得像是有電流竄過,整個胳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董浣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誰上了福臨的身,讓他變得如此直白又帶著點小無賴,甚至有些“油膩。”
當“油膩”二字出現在腦海中時,董浣浣被自己的大逆不道,不知天高地厚,給嚇一激靈,她甚麼時候變得如此膽大包天了,竟然敢嫌棄九五之尊油膩了?一定是福臨平日裡對她太好了,才讓她差點忘記了這是生活在一個甚麼樣的社會里。
董浣浣連忙移開視線,慌亂中恰好瞥見窗外的夜空,趕忙轉移話題道:“你看,今天的星星好亮啊!”
福臨順著她的手指,從窗欞的縫隙看向窗外。果然是月朗星明。
董浣浣伸手指著天上的兩顆亮星,輕聲說道:“你看,那個是牛郎星,那個是織女星。”見福臨點了點頭,她又繼續說道:“馬上就到七夕了,你知道嗎?在有些地方,人們把這個節日叫做情人節。”
“情人節?”福臨重複了一下她的話。
“嗯,”董浣浣點點頭,指尖依舊指著那片星空,“牛郎和織女的故事,你應該聽說過吧。傳聞他們每年七月初七都會在鵲橋上相會,因為這個浪漫的愛情故事,有些地方就把七月初七這天,當成情侶們互相表達心意的日子。他們會在這一天互相贈送禮物和鮮花,慶祝彼此能夠在一起。”
福臨聽著,忽然站起身,想要越過她將窗戶推開,讓她看得更清楚些。
董浣浣卻伸手拉住了他,輕輕搖了搖頭:“算了,這樣就好。隔著窗欞看出去,反而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殘缺美,不是嗎?”
她望著窗外的星空,眼神裡帶著幾分悠遠,輕聲說道:“福臨,你有沒有覺得,遺憾也是人生中的一種美?就像這星星,隔著夜空才覺得璀璨;就像牛郎織女,隔著銀河才更顯情深。有些東西,抓得太緊,反而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溜走得更快……”
“唔……”董浣浣的話還沒有說完,唇瓣便突然被堵住了。
董浣浣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福臨,那是一個帶著急切與霸道的吻,不同於以往的小心翼翼,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彷彿要將她所有的話語都吞噬殆盡。他的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絲毫沒有反抗的機會。他的氣息包裹著她,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讓董浣浣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吻畢,董浣浣只覺得唇瓣又麻又痛,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她拼命地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眶因為缺氧而微微泛紅。
可福臨卻還是不肯放過她,他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手臂像鐵箍般圈著她的腰,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恐慌:“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你想都不要想。”
“朕是皇帝,”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帶著帝王的威嚴與不容置喙的堅定,“朕才不要甚麼殘缺美,只要是朕想要的,就得是我的。你也不例外。董浣浣,不要試圖試探朕,你這輩子都別想逃離我的身邊!”
董浣浣被他勒得生疼,心裡又急又慌,她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啊!她只是看到星空,一時感慨罷了,怎麼就被他曲解成這樣了?她掙扎著想要解釋,可剛一張口,就被他更緊地抱住,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
許久,董浣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從嘴裡擠出幾個字,告訴他自己只是一時感慨,沒有其他含義,讓他不要多想。
最後,還是福臨先鬆了些力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像是個被遺棄的小狗:“誰讓你故意嚇我的……”
哎,董浣浣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沒有安全感的男人呦,怎麼說著說著,橫豎都變成了她的不是呢?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他的背,指尖撫平他緊繃的衣料,心裡暗暗想著,罷了罷了,誰讓他是福臨呢,是那個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卻只在她面前流露脆弱的福臨。
窗外的星光依舊璀璨,屋內的燭火搖曳生姿,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彷彿要延伸到時光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