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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包子【夏知畫×嚴諷】[番外]

2026-04-30 作者:咬鉤子

包子【夏知畫×嚴諷】

“夏知畫,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他牽著她的手,她挎在臂彎裡的帆布包隨著走動而晃盪。

“我要是喜歡女孩幹嘛跟你在一起?”

“甚麼啊。”他笑,“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都可以啊,沒有甚麼更喜歡的。”

“只要是和我的,就都可以?”

她故意不回答,激得身邊的少年搖撼她手臂,“喂。”

“是——都可以。”

不那麼靦腆的青春翻篇比他們想象的要快,二十二歲的他們身處於將滿二十三歲的這一年裡。

躺在同一張床上,被子下他們手牽著手。

兩個人正面朝上躺著,縱使寸縷不著,縱使兩相慰撫。

夏知畫開玩笑把悶悶的安靜趕走:“我摸你像在摸豬肉。”

他也笑:“誰不是呢。”

安靜戰勝了玩笑,約略是因為床上的兩個人都是在強顏歡笑。

夏知畫有點想哭,擠不出眼淚,也不是為兩個人的感情而哭,而是哭過去的自己,和他。

“我一直覺得我們很平凡,沒有小說裡轟轟烈烈的愛情,從前也幻想從校園到婚紗,但是,怎麼到了攢錢買婚紗的時候,就不想要婚紗了呢?”

“嗯。”他答覆簡短,只是在證明自己還有氣可喘。

她渾身的力氣都沒有了,手從他身上縮回來。

“我們分手吧,祝你未來能夠幸福。”

“好,你也是。”

沒人提出搭夥過日子的可能,愛被衝得痕跡都不剩,光剩下回憶,像在看別人演電影。

二十八歲的夏知畫又看了一次這電影,她捂著臉泣不成聲,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她除了哭甚麼都不知道做。

在西江時,不得不藏情緒裝無事發生裝不在意,誰讓她和Philippa同住。

終於回到上京,家也算不上家,是租來的房子,臨時的家。

夏知畫哭得雙肩顫動,她拿起手機開啟備忘錄,在裡面記下新一日的日記。

【夏知畫,你好可悲。二十八歲,連個閨蜜都沒混出來,房子是租的,對結婚的想法還要被人說有錯。我只是害怕會失望,才不期待而已。】

新的一天總要開始,即使夏知畫有多麼不想見到嚴諷。

站在一樓等電梯,她頂著腫得縮小的眼睛,看著排在前面的人一窩蜂進電梯裡,默自等下一趟。

腳步聲在她周圍響來響去,有單獨的一道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消散。因為很近,所以察覺,所以扭頭看。

來收她命似的一個人,嚴諷。

“你哭了?”他似乎是打著嬉皮笑臉開頭的主意,夏知畫看到了他那雙原本打算笑一笑的眼睛,只不過他的眉毛皺得更快。

嚴諷盯著她的眼睛,把自己的在意擺在明面上,一個勁追問:“你怎麼哭了?發生了甚麼事嗎?和我有沒有關係,該不會是之前在西江的時候我和你吵了你還記著吧?對不起,你怎麼了?”

他的手又是抬又是收,看得出是想握住她肩膀。

夏知畫輕飄飄地拂了他一眼,幽幽道:“對,和你有關係,你害得我想到了我初戀。”

“呃……”嚴諷撾耳撓腮,身為追求者,聽到喜歡的人為初戀而哭腫雙眼,這種感受非語言能形容。

但他還是沒按照夏知畫預計的路線發展。

裝有零食的袋子被嚴諷提溜著湊到夏知畫面前,“我買了點吃的,你工作的時候嘴裡沒味兒可以吃吃。”

“……我平時難道嘴裡有味兒嗎?”

遲鈍地意識到歧義,嚴諷一嗓子沒收斂,當即否認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縱使電梯門已經開啟,嚴諷和她進了電梯以後也完全把其他人當電梯壁看待,他樓層鍵都沒按,一個勁對她解釋:“我只是想著你要是嘴饞了或者餓了無聊了都能吃,沒說你平時嘴裡有味兒,也沒說你嘴裡應該有味兒,你放心,我沒聞到過味兒。”

夏知畫麻木地站在角落裡,她感恩她的耳朵,優良的聽力讓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站在前面的人剛剛沒憋住的笑聲。

她恨嚴諷的嗓門。

隨著電梯上行,電梯包廂裡漸漸空下來,夏知畫趁著還差兩層到十二樓,立即盯著電梯門上倒映的嚴諷道:“你要真想按照你在西江的時候說的那個發展和我在一起,那煩請你以後說話聲音小點,我要面子。”

“好的。”他現在在夏知畫眼裡酷肖一條薩摩耶。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狗的嚴諷笑嘻嘻地把零食袋送過去,“拿上唄?”

夏知畫乜了乜他,視線滑落到袋子上。

電梯門開啟,她出去時順手將袋子拎走。

“謝了。”

夏知畫沒考慮到的是,有些東西一旦開了頭,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得寸進尺。

Philippa有自己的時間安排,在尹絮眠離開以後,她又恢復了以往獨自用餐的狀態。

食堂裡這張桌子沒比那張桌子特殊到哪裡去,這個人也沒比那個人特別多少。

常理來論,在食堂裡找一個人,尤其這個人還平凡樸素,那麼和大海撈針沒甚麼兩樣。

——“吃甚麼呢?”

嚴諷問出了和昨天,乃至於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樣的問題。

“又是面?這是你這個星期第三次吃麵了吧,你很喜歡吃麵嗎?”他自然地和她對坐,一對清明的眼睛直勾勾朝著她看。

看著對面一次又一次打破常理的人,夏知畫把筷子橫放在碗上,她百思不解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嚴諷理所當然:“看啊。”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彷彿不認為這是件難事。

“這麼多人,你怎麼看到我的?”

“說不定是心電感應呢?”

夏知畫對他吊兒郎當的玩笑作態丟了個白眼,她重新捏起筷子,叨咕道:“愛說不說。”

“心電感應真是最準確的答案了。”他前伸著腦袋湊過來了些,下巴懸在碗上面,壓低的頭用那雙眼睛望她,“看不到就多看看,只要我看的那一片裡有你,我就能找到你。”

夏知畫手裡筷子挑面的速度慢下來,她提了瞬眼皮,視線短暫地和對面的人交匯。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認真。

那顆麻木的心臟乍然有了反應,猛一下突突。

好像回到了青春期。

好像她從沒戀愛過。

夏知畫埋下頭醋溜一下把麵條吃光,她端起碗就走,空留下坐在位置上目瞪口呆的嚴諷。

快步穿行在桌與桌之間,繞過一個又一個人,夏知畫的髮絲往後飄,她機械化地目視前方。

喜歡上一個人,還能和他在一起嗎?

如果有一天不愛了呢?

抬頭不見低頭見——

“抬頭不見低頭見又怎麼樣?”Philippa坐在咖啡廳的吧檯桌前,她啜著咖啡,眯眼看著窗外,“我在國外有過很多段戀愛經歷,短的一個月,長的一年。每次和一個人在一起,我都沒想過多久以後分手。”

“感受到了喜歡,感受到了被喜歡,那就在一起;沒有了激情不代表就是不喜歡,多給自己點時間。給你參考一下我的分手原因——相處中慢慢發現不合適,他們的行為和想法剛好在我的包容範圍之外,或者出現背叛行為。”

Philippa用眼角睄著她,撩了下唇角道:“如果因為自己心動了,但擔心未來分手後的局面,就不和這個人在一起,你看像不像因噎廢食?不但是因噎廢食,還黑白顛倒。你別忘了,人到底為甚麼和另一個人戀愛結婚?新時代開放自由戀愛,幹嘛還催著自己走封建那套?”

“我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夏知畫撐起手,她抓著自己的頭髮,難得有苦惱在五官間遊走。

“你承擔得起。”Philippa放下手中的咖啡,她轉頭盯著她,鄭重道:“你應該認可自己而不是否定自己,人沒甚麼承擔不了的,你比你想象的強大。”

“失敗無非就是離婚,離婚代表甚麼嗎?除了代表你曾經有過一段婚姻經歷以外它還能真真切切地代表甚麼?獲得了經驗?不一定,因人而異。經歷對一個人來說從來不是負擔,能在經歷中成長,那麼經歷就是你的收穫。”

Philippa從高腳凳上下去,她看著仍坐在椅子上的夏知畫,意味深長道:“失敗根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讓你甚麼都沒學會,並且變得畏手畏腳。”

屁股跟嵌在凳子上似的,夏知畫回味著嘴裡的咖啡味,說不上多苦。

她放空自己。

次日的午餐時間,不出所料,她對面又坐下了嚴諷。

走著神的夏知畫眨了兩下眼,她抬起臉看向他。

嚴諷的笑幾乎讓人難以想象當前是冬天。

炯炯有神的眼睛對著她。

“明天有空嗎?一起出來吃個飯?”

夏知畫動了動眼睛,視線從他緊攥著筷子的手指上劃過。

“……行。我想吃燒烤,但是怕長痘。”她佯裝無意地把一部分自己往外扔。

低頭吃著飯,餘光拼盡全力往他那頭爬。

嚴諷輕鬆接茬:“你多久沒吃過燒烤了?”

過去的畫面閃過,夏知畫撇動了一下眼瞳,“大概——三年前。”

他大不謂然道:“那你也該放過一次自己了,總不能因為會長痘痘就一直不吃吧,說得好像你不吃就不會長痘一樣。”

夏知畫覺得自己差點被嘴裡的飯粒謀殺。

她別開腦袋哽了哽喉嚨,旋即橫眼看他道:“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嚴諷咧著嘴樂了幾聲,他把脊背一直,落拓道:“長痘了總會有消掉痘痘的那一天,長就長唄,人長痘痘也很正常,就像有人免疫力低還會擋貾V,養貓還可能感染貓蘚,這都無所謂。”

微微正過頭,夏知畫看到了他身上瀉下的爽朗。

在她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和他在一起,她說不定真的可以做自己。

變成青春時,那個不會在感情裡畏手畏腳的自己。

燒烤定在週六晚上,他們鑽進窄小的店面裡,暖氣滾滾覆到身上。

夏知畫跟老闆要了兩瓶啤酒,她瞅著對面的人,隨口問:“你酒量怎麼樣?”

正搓著手的嚴諷動作一頓,他錯開眼看向在屋外烤著串的老闆,含糊其辭:“還行吧。”

“OK,那我要一箱啤的。”低頭看向選單的夏知畫沒注意到嚴諷驟然轉回來的臉,和那張臉上的震驚。

點完單,夏知畫鬆快道:“剛好喝酒暖暖身子,吃燒烤不喝酒,滋味少一半啊。反正我們沒一個人開車。”

嚴諷遲緩地扯著自己的唇角應和:“是啊。”

當啤酒和燒烤齊活,夏知畫豪邁地開了酒瓶,漫不經心地對瓶吹,渾然不覺另一頭的人不可思議的眼神。

她一人先解決掉了一瓶酒,繼而才慢悠悠地吃起烤串。

二人吃飯時稀奇地安靜不少,夏知畫在覺察到嚴諷面前只有一小杯酒時,她不滿催促:“你怎麼就喝這麼點,一箱酒呢,不可能都我一個人喝吧?趕緊拿幾瓶上來,彆扭扭捏捏的。”

囁嚅著唇的嚴諷瞥了眼地上的酒,他視死如歸地拿了兩瓶上來,照著夏知畫喝酒時的風度將兩瓶酒解決。

而後,悶頭趴桌上。

沉默地盯著桌上剩下的一大堆烤串和對面不省人事的醉鬼,夏知畫想,男人的話真是信不得。

最終,剩下的烤串的結局是被打包,剩下的酒被她分給了鄰桌的大哥。

“哎喲,你男朋友酒量不行啊小姑娘。”

看了眼被自己扶著的男人,夏知畫卷著眼中的笑意看向那幾個大哥道:“沒事,酒品挺好的就行。”

在冷風裡往家裡走,身邊多個人,哪哪都暖了些。

夏知畫帶著他回了自己的出租房裡,將人丟到沙發上,她獨自去洗了個澡。

再出來時,卻發現躺在沙發上的人正睜著眼睛盯茶几。

她走上前去,蹲在他前面,伸出根手指逗他:“這是幾?”

雙腮酡紅,嚴諷呆呆地盯著她的手指,旋即伸出手抓住。

“這是夏知畫,被我抓住了。”

手指被他溫熱的手包裹著,看著目下的嚴諷,夏知畫不由自主軟了心。

她引導性地問:“夏知畫被你抓住了,然後呢?”

他用醉醺醺的眼睛看著她,說:“被我抓住了就是我的了。”

和麵前的醉鬼對視須臾,夏知畫忽而笑開,“行,是你的。”

翌日,醒來的嚴諷動了動,他一低眼便看著了身上蓋著的毛毯。

緩緩坐起身,他打量這陌生的環境打量到一半,便被待在餐桌前的人喊了一聲:“你那點小孩酒量也能叫還行嗎?別看了,這是我家,沒把你賣了。”

嚴諷不好意思似的揉了揉頭髮,他起身來到桌前,低頭盯著夏知畫看。

被他盯得連包子都不想再動,夏知畫不滿地仰頭眄他,“盯著我看幹嘛?”

“我記得昨晚的事情。”他目光炯炯。

夏知畫慢吞吞地移開眼,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不作答。

嚴諷卻猛地俯下身來,他一隻手撐在餐桌上,不依不饒地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被他追問的人悶頭吃包子。

移時,夏知畫輕飄飄地擠了兩個字出來:“喜歡,”

還不等嚴諷做出甚麼反應,她便又道:“包子。”

剛準備表演表演興高采烈的人愣在原地,片刻,他把自己的側臉湊過去,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那你吃我吧。”

夏知畫忍俊不禁地推開他的臉,“洗臉刷牙去吧,我才不吃你,臭死了。”

嚴諷捉住她的手,把臉扭回來對著她,“你先告訴我,我們現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和他對視著,夏知畫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自發地放鬆。

她點頭。

“算。”

終究是邁出了這一步。

但現實告訴她,她沒做錯選擇。

和嚴諷確定關係的那間出租房已經成為了過去,他們的婚房裡,一間裝修童趣的兒童房中正待著個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的小女孩。

夏知畫蹲在女兒面前,伸出根手指推了推女兒肉嘟嘟的臉蛋,故意逗她道:“其實你爸爸是個包子。”

“那我也是包子嗎?”女兒一股奶氣地問,她抬起頭,嬰兒肥的小臉還輕輕顫了兩下。

“對呀。”

小女孩皺了皺五官,旋即把自己的側臉湊向夏知畫,乖乖道:“那媽媽吃掉我吧。”

比夏知畫先笑出來的是站在門口的嚴諷。

她回過頭,和門前穿著家居服的男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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