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34)
正說著話,忠叔的身影出現在偏廳門口,微微躬身:“二小姐,少爺請您過去一趟。”
章映雪笑盈盈地推了推她:“快去吧,正事要緊。我們改天再聊。”
寧采薇如蒙大赦,起身跟著忠叔往外走。
穿過兩道迴廊,經過一處側院月洞門時,恰好與兩人迎面遇上。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老師傅,瞧著六十上下,穿著素淨的唐裝,臉上架著一副深色墨鏡,手裡執著一根柺杖,步履穩當。
身後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提著個木製醫箱。
忠叔停下腳步,朝兩人客氣地頷首:“周師傅,辛苦了。車已經備好在側門,送您二位回去。”
“秦管家客氣。”周師傅嘴角帶著笑,“秦先生今日狀態不錯,堅持下去會有進益。”
“託您的福。”忠叔側身讓路,待兩人走遠了些,才對寧采薇輕聲解釋道,“這位周師傅,是頂尖的推拿正骨高手,祖傳的手藝,尤其擅長神經損傷後的康復調理。少爺的腿,這些年多虧他。”
寧采薇點點頭,順口問了句:“周師傅眼睛不方便?”
“是。”
忠叔回答,“看不見,所以手下觸感敏銳,心也靜。少爺用他,一來是手藝確實好,二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寧采薇一眼,沒說話了。
寧采薇滿頭霧水,怎麼話說一半不說了?
一時沒完全明白管家這話背後的深意,只當是秦執心善,特意照顧殘疾師傅的生計。
她心裡對秦執的複雜印象裡,又添了一筆模糊的好感。
到了秦執的起居室門外,忠叔輕輕叩門。
“進”。
推開門,寧采薇腳步頓在門檻處。
秦執靠坐在臨窗的軟榻上,上身未著寸縷。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線、結實的胸膛,以及輪廓分明的的腹肌。
一個常年坐輪椅的男人,居然有腹肌?這科學嗎?
寧采薇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男傭人利落地幫他穿好了衣服。
秦執揮了揮手:“下去吧。”
寧采薇以為是在說她,腳尖下意識轉向門口。
“不是你。”
秦執抬眼看她,“過來。”
“......”
男傭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寧采薇僵硬地挪步過去,在離軟榻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眼神飄忽,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
秦執幾不可察地笑了笑,指了指榻几上的平板電腦:“坐下,慢慢看。挑你喜歡的。”
寧采薇快速掃了眼房間。
陳設簡潔,除了他身下的軟榻,能坐的地方只有方才按摩師傅用過的矮凳。
她下意識朝矮凳走去。
“站住。”
寧采薇停住腳步,抱著平板,茫然回頭。
秦執示意身側的軟榻空處:“坐這兒。”
寧采薇臉頰微熱:“這不、不合禮數吧?”
秦執幾乎要氣笑了。
當初不知道是誰膽子那麼挺大,撩撥他的時候沒見講究禮數。
現在倒跟他裝聾作啞,扮起端莊淑女了?
“我讓你坐,就合禮數。”
“......”
寧採妥協地攏了攏裙襬,小心翼翼地挨著軟榻邊緣坐下。
距離拉近。
他身上清冷的檀木香,被藥浴後潮熱的氣息,烘得暖洋洋的,一絲一縷地湧入鼻尖。
絲質薄衫下,勁瘦的身軀若隱若現。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剛才看到的畫面:緊實的肌肉,壁壘分明的線條,殘留的水珠順著小腹兩側溝壑滑下……
這與她想象中久病之人的蒼白虛弱截然不同。
也和她從寧彩霞口中關於他“殘缺”的惡毒揣測,天差地別。
“看甚麼?”秦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遠忽近。
寧采薇下意識道:“你好像,經常堅持鍛鍊?”
否則練不出這身肌肉。
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問題未免太冒失。
秦執神色如常,淡淡道:“下肢神經損傷,不代表上半身也得跟著廢了。手臂、腰腹、背肌,只要想都能練。”
“引體向上,臥推,用些特製的固定器械……日復一日,總能見著成效。”
“......”
寧采薇聽著,心裡的驚異漸漸化作了更深的觸動。
普通人想練出這樣的線條尚且需要非人的毅力,而他行動不便,其中的艱辛與堅持,恐怕遠超常人想象。
這絕非朝夕之功,而是漫長歲月裡,與自身無聲抗爭的最好證明。
“怎麼?覺得很奇怪,一個殘疾人也能有肌肉?”
寧采薇搖搖頭,衷心地說道:“不是的,我很佩服你的毅力。”
秦執掀了掀薄唇,自嘲道:“沒甚麼好佩服的。不過是不想讓自己廢得太難看。”
他擱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
寧采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腿上那條總是捂得嚴嚴實實的薄毯上。
心頭驀地一動。
秦執堅持用一位看不見的師傅,或許不止是對方手藝好。
他是不想讓人看見。
不想讓任何一雙眼睛,長久地、帶著同情或好奇,凝視他這雙無法站立的腿。
哪怕是最專業的治療師,那目光本身,於他而言,恐怕是一種無聲的折磨。
就如同這份靠驚人毅力練就的強健體魄,是他維持尊嚴的方式。
好一個驕傲的人。
寧采薇心裡無聲地說。
可越是驕傲,不小心洩露出的自卑,才愈發令人憐惜。
她正出神,秦執忽然開口,“和我這樣一個殘疾人結婚,以後……會後悔嗎?”
寧采薇的心口酸澀地揪了一下。
她迎上他的視線,沒有半分猶豫,“不會。”
秦執眸光亮了一瞬,卻在看清她眼底的平靜後,倏然沉了下去。
騙子。
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結婚。
秦執意興闌珊地把平板扔給她,“挑吧。挑完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讓忠叔送你回去。”
寧采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淡弄得有些莫名,眨了眨眼。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在聊天嗎?
男人心,怎麼跟海底針似的。
她懶得琢磨,接過平板。
螢幕掠過一張張照片,薔薇花牆下的對視,沙發上坐他懷裡的那個吻……她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咚咚作響。
“都挺好看的。”
“選幾張。臥室掛的,客廳擺的,書房放的。”
“哦。”
寧采薇胡亂點了幾張,根本沒過腦子。
秦執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在他身邊就這麼不願意嗎?
一刻不想多待?敷衍他都懶得認真?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冰冷的失望,堵在胸口,讓他呼吸不順。
“從明天起,你每天這個點過來。”
“啊?”寧采薇愕然抬頭。
秦執迎著她驚訝的目光,儘量壓抑心情,“嫂子應該跟你說了吧?秦家內宅的事,你得開始學了,怎麼待人接物,怎麼打理產業,怎麼做好秦家的女主人......”
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意味深長地道:“畢竟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可得上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