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27)
車子在寧家別墅前停下時,天已經擦黑。
寧采薇推門下車,別墅靜悄悄的,只有門廳一盞暖黃的燈亮著。
想來她走的時候拍賣會沒結束,父母和寧彩霞應該還在路上。
樂得清靜。
寧采薇換了鞋,朝廚房方向喊了句:“張姨,幫我煮碗酒釀小圓子,多加勺桂花蜜。”
喝點溫熱甜潤的東西,能壓一壓心頭的躁。
吩咐完,她便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洗漱完,換上寬鬆柔軟的居家服。
剛吹乾頭髮,張姨就端著托盤上來了。
白瓷碗裡,酒釀的米香混著清甜的桂花蜜香,熱氣嫋嫋地飄。
圓子小巧軟糯,裹著微醺的湯水,一口下去,暖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熨帖得讓人忍不住眯起眼。
寧采薇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甜味恰到好處,溫潤地安撫著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
粉鑽已委託出手,資金很快到位,計劃有條不紊地穩步推進……
只要撐到婚禮前。
她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碗裡所剩不多的圓子,思緒飄到了下一步。
簽證得抓緊辦,那幾個免籤國雖然方便,但停留時間短,不是長久之計。
得找個靠譜的中介,把材料備齊,最好能先拿到一箇中長期居留的身份。
機票也得分開訂,不能留下太清晰的路徑。
先去箇中轉小國,然後轉機,悄無聲息地轉向真正想去的地方……
樓下由遠及近的汽車引擎聲打斷了她的思考。
沒多久,玄關處炸開雜亂的腳步聲,寧彩霞那拔高八度的尖銳嗓音刺破了寧靜。
“我不管!我就要知道是誰!爸!你去問啊!去問拍賣行!加錢!我們從那個人手上把紅鑽買回來!”
寧采薇放下勺子,走到門邊,悄無聲息地將房門拉開一道細縫。
爭吵聲沒了阻隔,清晰地從一樓客廳湧上來。
寧懷遠聲音透出濃濃的疲憊:“我已經問了,彩霞,嘉珀的規矩你不懂嗎?匿名拍賣的買家資訊是最高機密!別說是我,就是市長去了,他們也未必給這個臉!”
“現在只知道是三樓包廂的客人,三樓!你動動腦子,那是隨便能打聽的人嗎?!”
三樓?
寧彩霞一下想起來,秦執不就是往三樓的電梯走了嗎?
難道真是他?
寧彩霞像是抓住了甚麼確鑿的證據,聲音又尖又利,“三樓!秦執不就上三樓了嗎?!除了他還有誰這麼有錢?”
“爸!你現在就給秦家打電話問!紅鑽是不是被他拍走了?”
“他一個大男人拍紅鑽幹甚麼?啊?!難道是買給……”
她的聲音猛地卡住,隨即爆發出更刺耳的尖叫:“不!我不信!”
上輩子秦執對她那麼摳門,怎麼可能買紅鑽給寧采薇這個賤人?
“絕對不可能!爸!你快給他們打電話!”
“彩霞!你鬧夠了沒有!”
寧懷遠難得朝她發火,“就算是秦先生拍的又如何?人傢什麼身份,想買就買了!我們以甚麼立場去質問?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我不管!我就要問清楚!這電話你打不打?!不打我打!”
下面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拉扯和哭嚷,蔣瓊蘭的聲音根本插不進去。
寧懷遠拗不過她,給秦家去了個電話。
“喂,是我,寧懷遠。”
“……是,秦先生,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抱歉……”
“哦,沒甚麼大事,就是小女彩霞,對今晚拍賣會上那顆紅鑽實在喜愛,念念不忘,聽說最後是三層貴賓拍得,便纏著我打聽……”
“啊?是、是您……?”
電話那頭大概說了甚麼,寧懷遠連忙應承著:
“是是是……我明白,小孩子不懂事,您別介意……好的,好的,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
寧懷遠略帶無奈道:“……問清楚了。是秦先生拍的。”
“啊——!!!”
寧彩霞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扭曲尖叫。
“噔、噔、噔——”
高跟鞋狠狠踩踏樓梯,又快又重,像戰鼓,裹挾著滔天的怒火與怨毒,朝著二樓寧采薇的房間洶湧而來。
寧采薇打了個寒顫,這瘋子,不會又要來鬧她了吧?
“砰砰砰!”
“寧采薇!開門!你給我滾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寧彩霞的聲音嘶啞尖利,帶著破音的哭腔,“有本事搶我的東西,沒本事開門嗎?!你個不要臉的賤貨!開門!”
“聽見沒有?!別躲在裡面裝死!”
汙言穢語像汙水一樣潑灑在門外。
寧采薇不堪其擾,猛地拉開門。
“罵夠了沒有?”
門外,寧彩霞精心描畫的妝容糊成一團,頭髮散亂,雙眼赤紅瞪著她,胸口因情緒激動而劇烈起伏。
當目光落在寧采薇白淨的臉上,看到那些過敏的痕跡早已消失,面板恢復光潔時,她腦中最後一點理智崩斷了。
“果然是你搞的鬼!”
她尖銳的美甲指著寧采薇的臉:“先假裝過敏不去拍賣會,好讓我放鬆警惕,背地裡慫恿秦執去拍紅寶石,故意搶我的東西!”
“然後好戴著它到我面前炫耀!打我的臉!是不是?!”
“寧采薇,你心思怎麼這麼惡毒!!”
“......”
寧采薇無語了,只覺荒謬透頂。
“寧彩霞,你的想象力不去寫劇本真是浪費了。”
“秦執要做甚麼,輪得到我指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又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那怎麼會這麼巧?!”
寧彩霞打斷她,偏執地道:“前腳我看上的東西,後腳就被他拍走了?不是故意跟我作對是甚麼?!”
她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
秦執明明有一錘定音的能力,為甚麼不一開始就出高價?
非要在前期舉牌的時候,一百萬、一百萬慢悠悠地往上加?
“他在上面就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我們爭!看我爸咬牙跟價,看著我滿心期待……最後再狠狠砸下八千萬,讓我們所有的希望和努力都變成個笑話!”
“他就是在耍我們玩!”
“你把人想的太壞了。”寧采薇耐著性子,試圖跟她講道理:“你又沒得罪他,秦執為甚麼要跟你過不去?”
“當然是你在後面指使!”
她邏輯自成一派了是吧?
寧采薇:“我發誓,我真沒有讓他去拍甚麼紅鑽。十克拉的紅鑽挺稀有,人有錢想買回家收藏,或者送給他嫂嫂,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呵!”寧彩霞嗤笑一聲,眼神怨毒,“章映雪一個寡婦,戴那麼招搖的紅鑽?騙鬼呢!就是你!肯定就是你!”
“而且你都沒去拍賣會,怎麼會知道那顆紅鑽是十克拉?”
寧采薇簡直要氣笑了:“拍賣手冊就放在客廳,上面印得清清楚楚。”
“這就對了!你看了照片,覺得漂亮,想要,就讓秦執去拍!寧采薇你可真不要臉!從小到大就會這一套,裝可憐,暗地裡搶別人的東西!”
“......”
寧采薇看著她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不想解釋了。累了。
她扯了扯嘴角,破罐破摔道:“沒錯,就是我讓他拍的。”
寧彩霞猛地睜大眼睛。
“你不是喜歡搶嗎?”
寧采薇看著她驟變的臉色,心底湧起一股快意,“裙子,玩具,好學校名額,父母的疼愛、聯姻物件……你搶了我那麼多次,我搶你一次又如何?”
“我就是想讓你也嚐嚐,心心念唸的東西,被人當著面,輕輕鬆鬆拿走,是個甚麼滋味。”
“怎麼樣?不好受吧?我的姐姐。”
寧彩霞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震驚、狂怒、還有被戳穿後的難堪,在她臉上交織變幻。
幾秒鐘的死寂後,她像是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從牙縫裡擠出冷笑。
“呵呵。有甚麼了不起的!不過是個瘸子拍給你的玩意兒!也就你沒見過世面當個寶!”
她抬高下巴,努力做出不屑一顧的樣子:
“沒想到吧?沈翊也給我拍了首飾!一套鑽石的,雖然沒你那破石頭貴,但心意強多了!他是真心想送我禮物,而不是被人指使!”
“怎麼樣?看著上輩子跟你恩愛兩不疑的好丈夫,如今挖空心思給我挑選禮物,心裡是不是很不是滋味?是不是嫉妒得要發瘋了?”
寧采薇靜靜地看著她表演,錢快到手了,她懶得演戲,“嗯,是啊,我好嫉妒啊。”
說完,砰地一下關上門。
寧彩霞鼻子差點被拍扁,她沒來得及生氣,愣住了。
怎麼回事?
為甚麼反應這麼平淡?
上輩子的寧采薇,不是愛沈翊愛得死去活來嗎?
不是每次回孃家,提起沈翊眼角眉梢帶著藏不住的甜蜜嗎?
聽到沈翊要送自己首飾,她怎麼可能這麼平靜?
她應該感到痛苦,應該憤怒,應該像自己現在一樣被嫉妒啃噬得發狂才對啊!
為甚麼……會是這樣?
一種脫離了掌控的茫然和不安,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寧彩霞的心頭。
她看著眼前這扇緊閉的門,第一次感到有些東西,似乎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