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28)
寧彩霞後續的抓狂和拍門,寧采薇聽不見了。
她戴上降噪耳機,將換了鎖的房門反鎖,躺上床,閉上眼。
思緒在黑暗中飄了一會兒,明天要處理的事情一件件浮上來。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想著想著,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手機震動把她吵醒。
是拍賣行的劉婕,語氣裡壓著興奮:“寧小姐,好訊息!昨天籤的委託協議,今天一早就有買家主動聯絡,願意按我們市場估價的最高限,買斷您那枚粉鑽!”
寧采薇坐起身,腦子還糊著:“……甚麼?”
“對方要求只有一個:三天內完成交割,現金全款打到您指定的賬戶。”
劉婕替她高興:這價格比我們預估的成交價只高不低,省了漫長的拍賣流程和佣金……”
太順利了。
寧采薇有種不真實感。
“買家是誰?”
“對方堅持保密,透過中間機構操作,我們這邊查不到。”
劉婕猶豫一下,“不過,匯款賬戶是家海外基金會,背景很深。寧小姐,您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再等等公開拍賣,但就是時間會長點……”
“不用了。”
經過昨晚寧彩霞那麼一鬧,寧采薇想走的心無比迫切,“接。三天內,我要見到錢進賬。”
掛掉電話,她盯著手機螢幕,心頭那點不安蔓延開來。
她只對一個人提過要賣粉鑽。
昨天才說的話,今天就有匿名買家全款接盤?還按最高估價走,彷彿生怕她吃虧?
這哪是交易,分明是做慈善。
所以......會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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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采薇沒有機會打電話問,接下來幾天,秦宅那邊毫無動靜。
秦執也沒再聯絡過她。
婚禮事宜按部就班地推進著,管家忠叔偶爾來電確認細節,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周到,聽不出任何異樣。
寧采薇幾次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擔心不是秦執的話,容易打草驚蛇。
寧采薇心頭那點疑慮,隨著這份平靜,慢慢被撫平下去。
一眨眼到了週末,拍婚紗照的日子。
地點選在城郊一處私人莊園,秦家名下的產業。
歐式城堡、玻璃花房、臨湖草坪,場景搭得精緻且奢侈。
秦執沒說來接她。
寧采薇樂得輕鬆,自己叫了車過去,省去路上虛與委蛇的功夫。
到達時,秦執已經在化妝間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寧采薇今天換了身霧霾藍的羊絨連衣裙,剪裁簡單卻高階,襯得膚色白皙得像牛奶。
知道要配合做髮型,她將平日裡綰起的頭髮放了下來。
長髮如浸了月光的綢緞,順滑光亮,垂落至腰際,隨著她走動的步伐微微漾開柔軟的弧度,像夜色下靜謐流淌的溪水。
眉形是天然舒展的遠山眉,不消過多修飾,顏色淡淡的,襯得一雙眼睛沉靜如水。
她安靜地走到他面前,窗外晨光斜斜地攏著周身,通身上下沒有半點張揚的裝飾,卻有一種被時光浸潤過的、端莊而清冷的大家閨秀氣度。
秦執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來了。”
“嗯。”
他放下手機,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伸手。”
寧采薇猶豫了一下,將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掌心有些乾燥的溫熱,並不柔軟,帶著操控輪椅形成的、薄而清晰的繭。
那溫度透過面板傳遞過來,有點燙。
下一秒,一個微涼堅硬的物體,被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送你的。”
寧采薇垂眸看了一眼,是那枚讓寧彩霞癲狂的十克拉紅鑽。
它被鑲嵌成了戒指。
濃郁如鴿血的主石周圍,鑲了一圈璀璨的白鑽,火光跳躍流轉,灼眼得近乎霸道。
“喜歡嗎?”
秦執聲音平穩,“我們沒有求婚環節,這枚戒指,就算是我補給你的。”
“......”
寧采薇沒動。
她盯著戒指,又抬眼看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閃過昨晚寧彩霞說得那些話。
“居然......真的是你買的。”
秦執抬眼看她,眸色深深:“不然呢。”
寧采薇不受控制地攥緊了手掌,戒指堅硬的稜角硌著掌心,微微的疼。
她手指有些發抖。
“為甚麼買它?聽寧彩霞他們說,你花了兩倍的價錢,你明明知道,它不值那個價。”
秦執靜靜看了她幾秒,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浸潤眼底。
“我大概看明白了你的性子。面上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好像甚麼都無所謂。其實心裡憋著氣,憋著恨,只是用這副平靜的樣子麻痺自己,也麻痺別人。”
他緩緩開口,語氣不鹹不淡,卻讓她的心懸在了半空中。
“但只要有一丁點機會,你就會想報復。像那枚你從寧彩霞手裡搶過來的粉鑽,轉頭就迫不及待要脫手賣掉,即便折價也一刻不願多留。”
“為甚麼?”
他替她回答:“因為你要的不是鑽石,是搶過來這個動作本身。是報復他們長久以來的偏心,是給自己討那點可憐的公道。”
寧采薇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想說自己只是想變現換錢走人,喉嚨卻被堵住了。
“這枚紅鑽,是寧彩霞想要的。”
秦執目光重新落回她指間那抹熾烈的紅上,“既然能讓她難受,能讓你覺得痛快,那它就不止是一塊石頭。”
“八千萬,買你一個念頭通達,買你一次真正的搶贏。”
他抬眼,看進她驟然收縮的瞳孔裡。
“我覺得,很值。”
“......”
一股陌生的熱流猝然撞進心口,又酸又脹,逼得她鼻尖發澀。
從未有人這樣。
不問對錯,不計得失,就這樣站在她身邊。
那份她羨慕了許久的、渴求了許久,寧彩霞從父母那裡輕易得到的偏愛,就這樣在這個相識不久的男人身上,猝不及防地找到了。
寧采薇狼狽地別開臉,不敢再看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眸。
她把戒指摘下來,正要說話,化妝師和造型師圍上來。
“寧小姐,秦先生,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開始做妝發吧?”
人一多,害怕把戒指弄丟,寧采薇只得重新戴了回去。
十克拉的寶石體量著實驚人,沉甸甸地壓著指根,存在感極強。
幾乎每個圍上來的工作人員,目光第一時間被牢牢吸了過去。
“天吶,這火彩……秦先生真是疼您,我入行這麼多年都沒見過幾顆能比的。”
“聽說花八千萬拍的,這哪是買戒指,分明是把月亮摘下來哄人開心呢。”
“就是,秦先生對您真沒話說,這麼貴重的心意,寧小姐您好福氣啊。”
......
寧采薇笑笑沒說話。
秦執越是這樣對她好,心理壓力就越大,像是欠下一筆永遠還不清的債。
她不再多言,像個精緻卻沉默的娃娃,任由眾人擺佈。
粉刷掃過臉頰,髮夾固定髮型,指尖偶爾擦過那枚冰冷的紅鑽。
每一次觸碰都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被寵愛著,也被捆綁著。
一小時後,她穿著第一套禮服走出來。
秦執在拍攝區的薔薇花牆下等她。
白色薔薇開得正好,香氣清淺,靚麗浪漫。
他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羊毛薄毯,側臉對著走廊的方向,神情專注地在看花。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層層雲靄中透出的柔亮陽光,落在他俊美的臉上。
沒甚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在看到她後很自然地彎起了唇角。
不是平日裡疏離的、禮節性的淺笑,也不是偶爾流露的譏誚或深意的冷笑。
那笑容很淡,卻無比真實,彷彿是從心底漾開,一點點浸潤到深沉的眼眸裡,顯露出一種近乎溫柔的專注。
純黑的眼珠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一刻,時光彷彿被拉得很長。
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沉重、慌亂。
一聲比一聲重,一次比一次急。
直到最後,心跳徹底失了序。
震得她指尖發麻。
一股熱氣不受控制地湧上臉頰。
她下意識抬手,虛虛地按住了心口。
別跳了,慢一點吧。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帶著點無措的羞惱。
再這樣跳下去,就要喘不過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