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23)
第二天傍晚,寧家。
寧懷遠穿戴整齊,準備出發。
寧彩霞立在一旁,身著香檳色的小洋裝,襯得她膚色瑩白,頭髮精心打理過,每一處都透出嬌養的大小姐派頭。
蔣瓊蘭也換了身料子細軟的旗袍。
“采薇,”寧懷遠難得問了一句,“你不跟我們一起去拍賣會上看看嗎?”
“不去了,爸。”
寧采薇戴著口罩,坐在沙發上,聲音悶悶的,沒甚麼起伏,“臉沒好,不方便。”
寧彩霞挽著寧懷遠的手臂,聞言嗤笑一聲,眼尾掃過寧采薇:“算你識相!就你現在這副尊容,去了也是給寧家丟人,好好在家待著吧!”
蔣瓊蘭皺了皺眉,輕斥道:“彩霞,怎麼說話呢!對你妹妹越來越不像話了。”
妹妹?
寧彩霞翻了個白眼。
她也配?
一個十六歲才從外面找回來的野丫頭,土裡土氣,當初話都說不利索,也配當她寧彩霞的妹妹?
不是個半路闖進她家、分走她寵愛的外人罷了。
瞧那副永遠低眉順眼的模樣,看著就晦氣。
蔣瓊蘭轉向寧采薇,語氣軟了些,“薇薇,那你好好休息,想吃甚麼讓家裡的阿姨做,別再點外賣了。”
寧采薇垂著眼,“嗯”了一聲。
寧懷遠帶著寧彩霞和蔣瓊蘭出門了。
夕陽的柔光照在他們身上,將三道依偎的影子拉得細長。
寧彩霞親熱地掛在父親臂彎裡,蔣瓊蘭側著頭,笑著同他們說著甚麼。
遠遠看去,真是和樂融融、親密無間的一家三口。
寧采薇站在窗簾後,靜靜地看著車子駛遠。
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大約半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網約車停在寧家附近。
寧采薇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連衣裙,戴著口罩和帽子,手裡拎一個毫不起眼的手提包。
“去嘉珀藝術中心。”她對司機說。
**
嘉珀拍賣行的夜場拍賣,設在城中最負盛名的藝術中心頂層。
電梯門一開,撲面而來的先是聲音。
壓低了的交談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水晶杯輕碰的脆音。
然後才是景象。
燈光將挑高的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
空氣裡浮動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金錢特有的、無聲的喧囂。
寧彩霞挽著寧懷遠,努力挺直背脊,融入這片浮華。
有不少眼熟的財經雜誌的常客過來,與寧懷遠握手寒暄,目光掠過寧彩霞時,得體頷首稱一聲“寧小姐”。
寧彩霞微笑回應,心跳加速,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她邀請過沈翊,他因“公司臨時有事”沒能來,她略感遺憾,但眼前的繁華很快填補了那點空缺。
主拍賣廳氣勢恢宏,深紅色的地毯鋪陳在地上,顯得格外肅穆。
整個空間呈環形,等級分明。
一層大廳席位整齊,坐著新貴、富商與藏家,雖也有頭有臉,在這裡卻隻手握最基礎的入場券。
二層是環繞獨立卡座,以半高絲絨簾幕稍作隔斷,視野佳,私密性好。
能坐這層的,已是城中根基深厚的家族或某個領域內舉足輕重的人物。
而三層則是完全獨立的包廂。
特製的單向玻璃幕,能從裡面清晰俯瞰全場。
能上去的人,無不掌握最頂級的權力與財富,尋常人連仰望的門徑都摸不著。
寧家一行人在侍者引導下,朝二層的樓梯口走去。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幾人下意識回頭。
秦執坐在輪椅上,被老管家推著,從專用通道進來。
他穿著一身質料挺括的深灰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膝上隨意搭著條薄羊絨毯。
側臉在璀璨的燈光下,切割出一道冷清的光澤感。
而他身邊,簇擁著三四個人。
每一個都需要寧懷遠仰望。
他們並未在大廳停留,在拍賣會經理的接待下,朝一側不對外開放的專用電梯走去。
那電梯,直通三樓包廂。
寧懷遠堆起笑容,隔著幾步距離抬高聲音:“秦先生!這麼巧,您也來了!”
他的聲音在相對安靜下來的入口顯得突兀。
秦執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有。
他並未轉頭,依舊側耳聽著身旁那位前部長說話。
似乎極淡地牽了下唇角,像是對談話內容的回應。
簇擁著他的幾人,更是連眼風都沒掃過來。
電梯的門無聲滑開,幾人先後進入,秦執的輪椅被平穩推入。
電梯門合攏。
寧懷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舉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略顯滑稽。
周圍投來的目光,讓他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
“懷遠,”蔣瓊蘭輕輕拉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秦先生大概忙著說話,沒看見我們。”
寧懷遠重重吐出一口氣,只能順著臺階下,臉色難看。
是沒看見?
還是故意給他臉色看?
他是他未來岳父!秦執再傲,面上功夫總該做足,何至於當眾讓他下不來臺?
難道他最近得罪他了?
寧懷遠想破腦袋都沒想出來。
而一旁的寧彩霞,胸口酸脹。
上輩子她作為秦執的未婚妻,能跟著他走進那部電梯,踏入那個圈層。
即便婚後過得不如意,可那份顯赫的尊榮和地位,是沈翊無論如何也給不了的。
可現在,她只能站在父親身邊,沾著寧家的光,在二層得到一個卡座。
而那個她不要的、瘸腿的秦執,依舊高高在上,被那群她父親都需要仰望的人簇擁著。
更讓她喉嚨發緊的是,此刻有資格名正言順站在秦執身邊、將來能踏入那個三樓包廂的人,變成了寧采薇。
那個她從來瞧不上眼的妹妹。
這落差感,比剛才被無視的尷尬更讓她難以忍受。
**
“阿嚏!”
與喧囂的主拍賣廳僅一牆之隔的,一間獨立評估室內,寧采薇打了個噴嚏。
誰在罵她?
她揉揉鼻尖,接過對面珠寶鑑定師遞來的紙巾。
“謝謝。”
她沒擦,只將紙巾捏在指尖,目光落回桌上那抹柔光上。
“劉老師,這枚粉鑽,您看大概能拍到甚麼價?”
“寧小姐,寶石本身非常出色,是收藏級。但最終價格受市場、競拍者很多因素影響……”
劉婕推了推眼鏡,翻動手邊資料,“參考近期國際拍場類似記錄,保守估計落槌價在二千萬到三千萬之間。若遇上特別中意的藏家,可能會更高。”
寧采薇靜靜聽著。價格在她預料之中。
“那麼,從委託到上拍、再到錢到我手裡,最快需要多久?”
“.即便加急處理,至少也得四到六週。”
寧采薇斂眉算了一下。
來不及。
婚期在下月十五,今天已近月底。滿打滿算,只剩兩週多。
就算現在籤委託,等錢到手,婚禮早辦完了。
秦執說了,婚禮後就領證。
一旦領了證,法律上就是夫妻。
到那時,她再想走,就是離婚。
秦家的離婚,哪是她說離就能離的?
涉及到財產、聲譽、兩家盤根錯節的關係……只會像一張鐵網,將她捆得更死,
拖一天,捆緊一分。
那感覺像站在緩緩閉合的石門裡,能看見外面的光,卻感覺縫隙越來越窄。
她焦慮道:“有沒有更快的方法?”
“有。如果您確實急需現金,時間等不起,我們確實有另一個應急渠道。”
寧采薇眸光一凝:“請說。”
“我們與幾家信譽極好、資金雄厚且行事低調的私人藝術基金和收藏家族辦公室有深度合作。他們有時會為了一些特別出眾的精品,提供即時收購服務。”
“如果雙方認可價格,可以在幾個工作日內簽署協議,完成交割,資金一次性到賬。”
她目光掃過那枚粉鑽:“這枚粉鑽的品質,在他們的興趣範圍之內。但是,寧小姐,這種交易方式有個缺點。”
“因為是即時買斷,對方承擔了資金成本和未來市場的不確定性,所以出價會比公開拍低25%到35%。”
寧采薇的視線落回那枚閃爍著柔光的粉鑽上。
它很美,是無數女人夢寐以求的華彩,也是寧家給她的、明碼標價的補償。
但現在,它只是一把用來開啟未來自由生活的鑰匙。
少點就少點吧,手裡的錢已經足夠在另一個地方重啟人生。
她抬眸看向劉婕,語氣決斷:“可以。就走這個渠道。”
“我的要求不變:速度最快,且不能讓人查到是我在出手。”
“明白。”
劉婕從她眼中看出了決心,將粉鑽小心收進保險盒,“如果順利,三天內給您初步報價,一週內完成所有手續。”
“這期間,寶石會存放在我們銀行的頂級保險庫,安全您可以絕對放心。”
“好。”
割捨掉一部分財富,換取時間和自由。
這交易,做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