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13)
兩天後。
銀行大廳裡的冷氣開得足,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香氛,目的是緩解顧客焦躁情緒。
可寧采薇絲毫沒被緩解到。
“寧小姐,單日購匯超過五百萬美元,系統強制要求補充材料。”
她的私人顧問將平板電腦輕輕推過來,指尖點著螢幕上的條目,“您填寫的用途是‘境外生活與投資’,這太寬泛了,我們需要看到一份具體的文件。”
“比如?”
“學校的錄取通知、長期的租房合約,或有法律效力的投資意向書……”
寧采薇深深擰起眉頭,她重生的時間節點太倉促了,短時間搞不來這些正式文件。
婚禮定在下個月十五,距離現在不到一個月時間。
這期間還有其他資產需要處置,怕時間上來不及。
她努力不讓焦灼滲出來:“這是我個人資產全球配置的一部分,我可以簽署無限責任宣告,所有風險我自己承擔。”
顧問歉意笑道:“抱歉,寧小姐,這不是宣告能解決的問題。”
“即便購匯審批透過,這麼大一筆錢一次性匯往一個……恕我直言,一個開設不久、交易記錄幾乎為零的外國賬戶,反洗錢系統百分之百會攔截。”
“最穩妥的建議,是分批次、小額操作,或者,您能讓收款行出具一份說明函……”
分批?夜長夢多。說明函?更不可能。
她國外賬戶的身份資料和“寧采薇”這個名字,關聯越少越好。
沒想到第一步就卡住了。
寧采薇指尖冰涼,面上卻不顯。
就他們僵持不下之際,秦家的管家,忠叔,在在銀行總經理的親自陪同下,走了進來。
麻煩了。
寧采薇垂著頭,深怕被看到。
在這起卷錢逃婚跑路的計劃裡,秦家大概是唯一算得上無辜的。
上輩子沒甚麼交集,這輩子無冤無仇。
她不是沒想過逃婚後秦家的反應
暴怒?或許。
但以秦執冷清到近乎漠然的性子,大概只會覺得顏面受損,然後乾脆利落地換一個新娘。
她刻意不去深想。
騙婚固然缺德,可她一沒騙秦家錢財,聘禮會全數退回。
二沒騙他感情,他們本來就毫無感情基礎。
只要姿態做足,錢財兩清,他那樣的人物,不至於對她窮追不捨吧?
但想歸想,“萬一”的刺始終扎著。
最穩妥的,便是天知地知她知。
在塵埃落定前,絕不能讓第三個人,尤其是秦家的人,嗅到一絲風聲。
可偏偏,撞了個正著。
秦忠看見她,眼中訝異一閃而過,隨即恭敬地躬身:“寧二小姐,沒想到在這裡遇見您。”
寧采薇迅速掛上得體的微笑,站起身:“好巧啊忠叔,我來處理一點個人財務。”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蠢。來銀行不是處理財務,難道是喝茶嗎?欲蓋彌彰。
忠叔卻像沒察覺任何異樣,目光溫和地掃過她緊繃的肩膀,以及面前攤開的文件。
“二小姐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嗎?”
寧采薇心念電轉。
否認?更可疑。承認,怎麼說?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冒出來。
她垂下眼睫,臉上飛起一點薄紅,聲音低了三分,帶著點難為情的羞赥:“是有點小事。”
“我想提前換些外匯,以備不時之需。”
“哦?”忠叔耐心等著。
“我聽說,歐洲有幾個小島,風景很好,冬天暖和。”
她抬起眼,飛快地看了忠叔一眼,又低下頭,指尖卷著衣角,“我就想著,婚後出國去看看,散散心,旅個遊甚麼的......怕臨時準備來不及,所以想先備著點錢。”
忠叔怔了怔,“您一個人去嗎?”
寧采薇咬了咬唇:“我也想兩個人,但......”
她聲音漸低:“考慮到他腿腳不方便,長途飛行太辛苦……還是我一個人去好了。”
原來是想跟少爺度蜜月,又不好意思明說。
忠叔閱盡世事的眼裡,漾開一抹憐愛。
“二小姐,別看少爺面冷,他心裡啊,最重情分。”
秦忠提點道:“您既是他的妻子,有甚麼心願,只要合情合理,他斷沒有不應的道理。”
“像蜜月這樣的事,本就該他費心安排,哪裡需要您動用自己的錢。”
沒想到,用謊言換回來的,是真誠。
她心頭一悸,忽然有點不敢看秦忠的眼睛道:“不不不,秦家在婚禮上破費太多了,出國旅行是我自己貪玩,想看不一樣的風景。”
臉頰上的熱度,這下倒有七八分是真的了。
一旁的總經理察言觀色道:“秦管家,您看看,寧二小姐還沒過門,就這般賢惠懂事,處處為秦先生著想,秦先生真是好福氣啊!”
忠叔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看寧采薇的眼神怎麼都滿意。
“陳總,您也聽見了。這位寧二小姐,是我家未來的少夫人,下月就要大婚。她的事,便是秦家的事。”
陳總經理心領神會,立刻吩咐顧問開啟最高許可權處理。
事情就這樣輕巧地迎刃而解。
**
當晚,秦宅書房。
忠叔彙報完婚禮籌備的各項開支,合上賬本,像是忽然想起:“少爺,今天下午我在銀行,遇見寧二小姐了。
秦執的目光從財報上移開,靜默地投向他。
“二小姐在辦理一筆數額不小的跨境轉賬,遇到了些常規的稽核,耽擱了些時間。我讓老陳給她行了方便,事情已經辦妥了。”
忠叔措辭謹慎,只陳述事實。
“跨境轉賬?”
秦執的眉梢動了一下,“難道她最近有出國的計劃?”
忠叔臉上露出一點笑意:“說是為了度蜜月。”
“二小姐悄悄規劃著呢,想婚禮後去歐洲的暖和海島,連錢都打算用自己的,說是怕讓秦家破費太多,不忍再添負擔,又體貼您腿腳不便,索性想一個人去。”
“......”
書房裡倏地一靜。
筆尖懸在半空。
蜜月?
這個詞於他而言,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他娶妻,考量的是責任、是合適、是給家族一個交代,也是讓嫂子安心。
他設想過最理想的婚後狀態,不過是相敬如賓。
次一等,便當是多一個安靜合宜的擺設,放在這座宅子裡。
他從沒預想過婚後還要跟她一起“度蜜月”。
蜜月的“蜜”,是兩情繾綣,是情到濃時,難分難捨,才需要找一個世外之處將彼此融進去。
而她,只跟他見過兩面。
總是安靜垂眸、偶爾抬眼偷看他的小女人,竟在背後偷偷計劃這個。
是因為年紀小,對婚姻存著天真浪漫的幻想?
還是說,她對他這個未婚夫,存在好感與期待?
秦執忽覺喉結處有點發幹。
握著鋼筆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筆尖在紙面上壓出一道凹痕。
“小孩心性。”他點評道。
忠叔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瞧見自家少爺那微微泛紅的耳廓。
秦執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迴文件上,彷彿隨口一問:“她準備了多少錢?”
“聽老陳那邊說,大約八千萬。”
“八千萬?”秦執的眉頭蹙起,“這點錢夠做甚麼?”
他提起筆,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簽下名字。
“給她去辦張副卡,掛我賬上,額度不做限制。”
忠叔低下頭,掩住上揚的嘴角,“是,少爺。我這就去辦。”
書房門輕輕合上。
秦執獨自坐在燈光裡,半晌沒動。
眼前報表上的數字被扭曲成了她的臉。
瞧著文文靜靜,做出的事卻這麼大膽。
說他“畫地為牢”,怎麼?想把他帶出牢籠?
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抬手,鬆了鬆一絲不茍的襯衫領口,覺得書房裡有點太熱了。
**
當天深夜,寧采薇獨坐在飄窗邊抽菸。
手伸出窗外抖菸灰的時候,國外銀行的到賬通知來了。
一串令人心安的餘額數字,靜靜躺在那裡。
她看了好一會兒,悶悶地笑出聲來。
窗外城市燈火流轉,她抬起頭,眼底映著細碎的光。
自由美好的未來,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