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14)
秦家上下忙得如火如荼。
寧采薇對婚禮的一切安排都說“隨便”、“都行”,問就是“一切從簡”。
秦執便不再問她,包攬了所有事項。
國際頂尖的婚禮策劃、米其林星廚帶的團隊、專修古建的師傅、負責排程的統籌公司……
一撥撥人進駐這座平日靜得瘮人的老宅。
日程從早排到晚,密不透風。
不僅婚禮的每個細節被反覆打磨,連這座百年老宅本身,也跟著裡外翻新了一遍。
牆面重漆,舊飾撤換,連廊下那排總吱呀作響的木欄杆,都被仔細加固了。
花藝師頂著大太陽在院裡比劃花材,汗溼了後背。
廚師關在廚房裡,把宴席選單試了一遍又一遍。
賓客怎麼走,媒體通稿怎麼寫,事事有人測算、斟酌。
章映雪打聽到寧采薇喜歡白色的花,特意空運來幾箱荷蘭白玫瑰與法國白芍藥,挽起袖子,一枝枝修剪好,插進玄關、轉角、窗邊的水晶瓶裡。
小秦昭興奮地跟在搬運物件的工人身後跑來跑去,對每樣新鮮變化充滿好奇。
空氣裡新刷的漆味還沒散盡,就被清甜的花香蓋了過去。
那股縈繞老宅多年的沉鬱暮氣,竟被這忙亂的生氣沖淡了不少。
秦執偶爾從書房視窗望出去,看見樓下從未有過的忙亂景象,聽著風裡送來的嘈雜聲響,會怔怔地出會兒神。
陽光穿過擦拭一新的玻璃,落在他的手邊,亮得有些陌生。
管家每日在院中踱步督查,目光掃過每一處,看見不妥便輕聲提點。
底下人會意,轉身就去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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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寧家這邊,卻十分“清閒”。
寧懷遠只在最初兩天過問了大概,很快便以“公司有個緊要專案”為由,幾乎不見人影。
蔣瓊蘭倒是留在家裡,可她的籌備浮於表面。
她裝模作樣地拿著秦家送來的流程單看了一遍,修改的意願都沒有,又重新送了回去。
普通家庭裡為出嫁做準備的瑣事,沒有。
母親拉著女兒的叮囑,也沒有。
他們甚至把向親朋告知喜訊、分享喜悅的過程,都簡化成了群發一條資訊敷衍了事。
寧采薇冷眼看著這一切。
若她真是個滿心待嫁、對家族和未來懷著忐忑期待的普通新娘,此刻怕是要心寒齒冷,委屈得夜夜難眠。
這般疏忽,哪裡是嫁女兒?
分明是在處理一件終於可以交出去的物品,鬆了口氣,便連包裝都懶得用心了。
也好。她漠然地想。
這般冷淡,倒省了她許多演戲的功夫,也讓她心裡那點本就稀薄的親情,徹底斷絕。
既然他們不當這是一回事,她更無需有任何愧疚。
走的時候,大約連回頭看一眼的必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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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家客廳。
寧彩霞挨著母親,手裡拿著嘉珀拍賣行在秋拍前,向VIP客戶寄送的拍品手冊。
她指著彩頁上一枚壓軸的十克拉緬甸鴿血紅鑽石尖叫道:“看看這紅色,多正!多大氣!”
“粉鑽跟它一比,像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軟趴趴的沒勁。這種紅,才鎮得住場面,才配得上我!”
“媽~你跟爸說說,我就要這個,讓爸給我買嘛~”
蔣瓊蘭拗不過她,含糊地應著。
寧采薇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裡,翻著本書眼皮都沒抬。
去年不知道是誰,拿著拍下來的粉鑽到她面前炫耀:“瞧見沒?粉鑽!稀有吧?顏色溫柔又高階!爸特意為我拍的!這種顏色啊,最挑人,也就我能撐得起來。”
現在又看上紅鑽了,反過來拉踩粉鑽。
多麼精彩的左右腦互搏技術。
她把對方當樂子一樣看。
見寧采薇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露出嫉妒神色,寧彩霞覺得沒勁極了,正想說些甚麼話再刺激刺激她,被秦忠的到來打斷了。
他先向蔣瓊蘭和寧彩霞問好,隨後轉向寧采薇:
“二小姐,少爺吩咐我來,與您商定幾件要事。”
“一是珠寶金器,需您親自挑選;二是婚紗照,需定下拍攝時間;三是婚紗本身,請您定奪。”
寧采薇放下書,露出慣常的溫順神色:“有勞忠叔了。珠寶看秦先生何時方便,我們一起挑,婚紗照也是,以他的時間為準。”
他們大概預料過她會這般回應,秦忠早有準備:“少爺說,若您方便,後天下午他過來接您,一同去店裡挑選首飾。下週六,安排全天拍攝婚紗照。”
時間清晰,效率極高,是秦執一貫的風格。
“好。”寧采薇點頭。
“至於婚紗,我們這邊準備了兩個方案。”
“方案A:空運三家頂級品牌本季所有新款及經典款至府上,包括相配的頭紗、鞋履,供您挑選試穿。”
“方案B:邀請您中意的設計師,進行一對一的私人定製,婚紗完全依您的喜好而生,世界上獨此一件。”
“.......”
話音落下,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寧彩霞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秦忠,臉頰因激動和嫉妒微微發紅。
上輩子她可沒有過這般待遇!
她想不通,秦執那樣一個冷情的人,除了初見那日,平日兩人似乎並無多少交集,怎麼就偏偏對寧采薇如此上心?
莫非……這悶葫蘆似的妹妹,私下用了甚麼狐媚子手段?
寧采薇的心卻往下沉了沉。
又是這樣,聲勢浩大,價值不菲。
她逃婚後,這些心血與金錢付諸東流,恐怕會成為秦執震怒的砝碼。
他們待他越鄭重,她日後要揹負的愧疚與風險就越大。
沒等她開口,寧彩霞搶先嚷道:“這還用猶豫?選定製啊!一輩子就一次,當然要獨一無二!”
她越說越興奮,彷彿是自己要嫁,“對了,既然定製,那伴娘服、敬酒服和晚宴禮服也得一起設計!風格要統一才好看!”
“設計師就選****好了,他難約,但秦家出面肯定沒問題!媽,你說是不是?”
她自顧自地安排著,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完全忘了這究竟是誰的婚事。
蔣瓊蘭瞧著秦忠淡下去的臉色,尷尬得不行,扯了扯女兒的衣袖,低聲提醒:“彩霞,這是薇薇選婚紗……”
“這有甚麼?”寧彩霞不以為意,理所當然的嬌嗔道:“秦家這麼有錢,順便幫我也定製一套怎麼了?”
“......”
荒唐。
秦忠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這般厚顏又沒分寸的,倒是少見。
秦家是不差這點錢,可哪有未來姑爺給妻子的姐姐定製婚紗的道理?
傳出去,秦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在心裡直搖頭,寧家是怎麼教養女兒的?
一個謹小慎微,性子柔和溫順,安靜得近乎透明。
另一個卻張揚跋扈,恨不能全世界圍著自己轉。
寧采薇煩躁得很,忍受不了寧彩霞這副理所當然佔她便宜、還要指手畫腳的嘴臉。
“不用了。”
她看向秦忠,“兩種方案,我都不需要。請替我謝謝秦先生的好意。”
“寧采薇!”寧彩霞瞬間炸了,聲音尖利刺耳,“你腦子進水了?這是秦執給你準備的!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你自己不識抬舉,別連累我也沒機會!”
“我的事,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替我做決定了?”
寧采薇迎上她噴火的目光,“這是秦先生給我的。你想要,找你的沈翊去。”
“你……!”
寧彩霞被噎得滿臉通紅,指著寧采薇的手指在抖。
最終,她狠狠剜了一眼,踩著高跟鞋“咚咚咚”地衝上了樓,大約是去吵沈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