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神醫
“紀先生請說。”姜承氣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有甚麼不情之請?
“我能和你們一起進去嗎?實不相瞞,我也是學中醫的,聽一城說你醫術精湛,我實在想觀摩一下!”
紀行健說完,擠著大酒窩笑著看著姜承氣,還裝可愛地眨眨眼。
姜承氣點頭:“自然可以。”
紀行健得意地聳肩,低頭笑著對上了衛一城冰冷的眼神。
他把臉上的笑收回去,“那個,學海無涯,多虧了你,我的朋友一城,我才有這麼寶貴的學習機會,下面讓我把你推進去,我們一起等姜小姐吧!”
“不用。”衛一城輕聲留下這麼一句,飛快地操控著輪椅進了那個房間。
紀行健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搖頭感慨:剛剛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衛一城去哪裡了?
姜承氣把衛一城扶到床上後,輕車熟路地幫他把褲腿挽起來。
紀行健想上前幫忙,被衛一城用眼神勸退,便站在一旁看著,神情還比較隨意。
直到姜承氣找準xue位開始下針,第一針,第二針……
慢慢的,紀行健的表情開始嚴肅起來,他靠近一些,似乎想要把姜承氣的動作看得更清楚。
他站得更近,再看姜承氣下針的xue位,頓時抿緊了嘴唇。
姜承氣是中醫練家子。
不僅是個練家子,還是個武林盟主級別的。
衛一城本來還有些疼,看到紀行健的表情一下子放鬆了,繃不住,臉上露出淡淡的笑。
沒想到吧,姜承氣這麼厲害!
不愧是能拿出歸元湯的人!
他還納悶的,甚麼樣的女孩子,竟然能讓衛一城巴巴地不遠千里追過來。
怪不得他看衛一城氣色好了很多呢,就這醫術,可不是能給人調理得氣血充足嘛……
突然,紀行健眼中神色一凜。
姜承氣剛才下的那兩針,實在是……
他從沒見過有人會往那兩個地方下針,而且看她下針的手法和力度,這個姜承氣有點東西呀!
站在門外看的乘雄瞟了一眼,確認是在扎針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他只要確認姜承氣沒有亂來就行了。
等姜承氣行完針,坐在一旁休息的時候,紀行健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水,“神醫,這是我自己做的歸元膏的水,可能沒你那個歸元湯效果好,你先湊合著喝一點,養養神。”
姜承氣鼻翼微動,這聞上去確實有引神歸元之用,於是接過來,“多謝。”
“你,師從何人呀?”紀行健眼見著關係拉近了,連忙問道。
“家學淵源。”姜承氣現在對於這種問題已經信手拈來。
“家學?家學?也對,你姓姜。那你家其他人還會中醫嗎?”
姜承氣搖頭,“好像不會。”
“那是甚麼家學淵源?”紀行健就奇怪了,如果姜家的醫術很高明,至少他應該聽過才對吧?
可她又說她家的人好像不會中醫,難道這個姜家,不是自己想的那個姜家?
“家裡,從事,中醫相關的生意。”姜承氣簡短地說了一句。
“哦,那也行!但你這個手法也太老道了,你沒有老師教嗎?”
“自然有的。”姜承氣說道。
“是誰?”紀行健伸長了脖子。
“柏竹老師。”
“誰?!”
“柏竹老師,松柏的柏,竹葉的竹。”
紀行健以為姜承氣在騙他,可她的表情那麼坦蕩,應該不會騙他吧?
“他的真名就是柏竹?”
“真名不是,這是他的字,他的真名……”
姜承氣停頓了一下,柏竹是她之前那一世父親的字,她的父親叫姜參白。
她這樣說,不算撒謊,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我知道了!他的真名,不願意告訴你,所以是世外高人對嗎?”
紀行健才說完,姜承氣就點頭:“對。”
“那方便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裡嗎?”紀行健簡直一秒都不能等了,就想去朝拜這位大神。
姜承氣想起自己已經去世的父親,死於敵人的槍下,面色晦暗,聲音低得就快聽不見:“已然仙逝。”
“怎麼,怎麼就仙逝了?”紀行健一臉受打擊的模樣,這般精通中醫醫理的人竟然會走得這般快。
衛一城陡然睜開眼,“阿健,我渴了。”
“啊?你渴了?你忍一忍,針灸呢,不能喝水。”
紀行健揮揮手,想同姜承氣繼續剛才的話題。
衛一城嘆了一口氣,“我頭疼,你先別說話。”
下一秒,一雙溫暖的手貼在他額頭兩側,輕輕給他按揉,“是這裡疼嗎?”
姜承氣的聲音讓衛一城有些沉醉,兩人肌膚的接觸又讓他渾身一凜。
“額頭上。”衛一城有些慌張地胡亂開口。
“額頭?”姜承氣眼中有些疑惑,他的脈象,不像額頭會疼啊。
卻還是輕輕給他揉著額頭。
衛一城腿上的疼痛似乎有所緩解,他有些昏昏欲睡了。
站在一旁的紀行健微張著嘴巴,許久不曾閉上,真是絕了,絕了!
要不是他認識衛一城很多年,見過他殺伐果斷的樣子,都要被他這副脆弱無依的樣子給騙了!
搞得像他這未婚妻是個寶,不讓別人多同她說幾句話似的。
等等,不讓人同她多說幾句話?
紀行健好像懂了今天衛一城這番□□是為了甚麼。
就在這時,紀行健的電話響了,他到外面去接電話了。
“喂,爺爺?您回來了?”
“我在明市啊,就在湖畔花園這邊,您過來住幾天唄,我都收拾好了,還有個朋友。”
“行,那我一會兒來接你。”
衛一城的思緒隨著紀行健的聲音一下近,一下遠的。
姜承氣問他:“高助理沒有一起來?”
“有些事耽擱了,斂熙陪我來的,送我過來之後去找朋友了,晚上就回來。”
姜承氣點頭,這和沒人照顧有甚麼區別呢?
“我先在這邊陪著你,等他回來了我再回去。”
衛一城心裡高興,面上不限,“好。”
紀行健掛了電話進來的時候看到了任勞任怨紮了針還給人按頭的姜神醫,一低頭又看到了面帶微笑睡得安詳的衛一城。
實在不想看,轉身到外面去安排了,畢竟一會兒爺爺也要過來這邊,也可以請他給衛一城看一下。
最重要的是,可以讓他見見姜承氣,這可是新時代神醫啊!
在這個中醫逐漸沒落的時代,有這樣的奇女子,實在是很難得啊!
這可是中醫之光啊!
*
紀家的院子裡,靜悄悄。
乘雄在睡覺。
姜承氣在看書。
衛一城在用電腦處理公務。
紀行健在看姜承氣和衛一城。
他們兩個人好奇怪啊,既然不遠千里來相見不是應該把自己經歷的事情都說一遍嗎?
不是應該互訴衷腸嗎?
不是應該擁抱接吻嗎?
他們兩個一個像上班,一個像上學一樣是怎麼回事?
“紀先生,晚餐已經安排好了,甚麼時候開飯?”阿姨走過來問。
紀行健看了一眼正在對著電腦瘋狂打字的衛一城,笑著對阿姨說:“再等一會兒,爺爺來了就開飯。”
他轉頭看向姜承氣,語氣又恢復得像之前一樣彬彬有禮,“神醫小姐還有朋友在隔壁?不如邀請過來一起用個便飯?”
“我問她一下。”
姜承氣給陸啟悅發了一個資訊,陸啟悅說明天要用的東西還沒弄完,不過來了,讓姜承氣回去的時候給她隨便帶點。
姜承氣把話給紀行健說了,紀行健想了想:“我讓阿姨先準備好,不知道那個朋友喜歡吃些甚麼?”
“主隨客便就好,若方便,以清心的素菜為主。”
明天陸啟悅要幫錢媛處理事情,吃得乾淨一些為好。
“行。我讓人去準備。”紀行健知道現在很多女孩子為了保持身材多吃素菜,按那個準備就行了。
“紀先生,老先生回來了!”
“爺爺回來了。”
紀行健站起身,其餘幾人也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去迎接。
在見到紀老先生的那一刻,姜承氣和衛一城的眼裡滿是詫異。
竟然是之前在藥材市場的那個老闆!
“紀老先生?”
姜承氣嘴裡小聲念著,竟然就是這位經營藥材店老先生?
“咦,小姑娘,你們也在這裡?”紀老先生看到姜承氣和衛一城,愣了一下,然後問道。
紀行健聽到這裡看幾人的神色也很詫異。
“是的,老先生。”姜承氣點頭。
紀行健連忙湊到紀老先生跟前,“爺爺,您認識姜小姐?還認識一城?”
紀老先生摸摸自己的鬍子,“也是因緣際會。這位小友是我那個小店的VIP。”
紀行健:……得到了答案,卻和沒得到一樣。孤立無助。
“那兩位,來這邊是?”紀老先生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
“對呀,你們過來是幹甚麼呢?”紀行健這才想起,他光知道衛一城是追著人過來的,不知道姜承氣在這邊幹甚麼。
“在這邊工作,同錢景林一起,他有些情況需要我給他施針,所以就暫住錢家幾天。”
“暫住錢家幾天?今天給錢霂施針急救的人是你?!”紀老先生停住腳步,轉頭看著姜承氣,臉上滿是驚喜。
“是。”姜承氣不知道他臉上的那種表情是甚麼意思。
紀行健連忙插到兩人中間:“爺爺,你說她給誰施針了?”
紀老先生抿抿唇。揮揮手,“待會再說。”
然後他看向姜承氣,“來,坐下來,咱們慢慢說。”
紀行健連忙把人領到餐桌邊,邊吃邊說不是挺好的嘛。
姜承氣把自己在錢家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紀老先生眯著眼睛,“所以你是為了給錢景林解毒才住在錢家,正好碰上錢霂暈倒?錢家也算是祖上積德,連續兩個人都讓你給救了。”
“對了爺爺,她的師傅是柏竹,您知道嗎?”紀行健突然插出一句。
“柏竹?”
紀老先生臉色一變,隨即看著姜承氣,臉上又露出一絲瞭然。
姜承氣垂眸,反正,紀老先生也不認識自己的父親,沒必要緊張。
“對啊,說是已經仙逝了,但是我今天看她給一城扎針,那技術,真是!”
紀老先生轉頭看著自己的孫子,“真是甚麼?”
“甘拜下風。”紀行健由衷地說。
出生在中醫世家,他的醫術可是爺爺從小手把手教的,雖然家裡的幾個兄弟最後只有他從醫了,但他對自己的醫術是非常自信的。
可就算是這樣,今天在看到姜承氣的手法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技術一比就相形見絀了。
而且,就算是自己對自己的醫術很自信,這些年也不敢讓衛一城來找自己看病,他沒有把握能治好衛一城的腿。
可姜承氣卻能說動衛一城,並且,她敢給衛一城看腿。
這種對自己醫術的自信,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他的確有些甘拜下風。
“好!難得你看得到自己和別人之間的差距。孺子可教也!”紀老先生拍了拍紀行健的肩膀。
“對了,上次在我那裡買的藥還買開始用吧?”紀老先生又問姜承氣。
姜承氣點頭,“還沒來得及。”
“用完了再來拿!給你打折。”
姜承氣笑著道謝:“一定,多謝!。”
“今天我還同錢霂家那個小子說,找時間想見見給他施針的人,沒想到,這晚上一回家就見到你了,咱們之間的緣分可不淺。這樣,你如果不嫌棄,我把我家這個小子送給你了!”
姜承氣眨眨眼。
衛一城眼底迸發出冷意。
乘雄端著一碗飯,認認真真地吃著,連眼神都不曾波動一下。
紀行健本來還在習慣性地點頭,點了兩下對上衛一城的眼神才覺察到不對勁,連忙拉起自家爺爺的手,“爺爺,我一定會多向姜小姐學習的,謝謝您為我拜師。其實也不用這麼客氣,哈哈,她是我好兄弟的未婚妻,咱們也算是朋友,不必拜師這麼麻煩的。”
紀行健一口氣說話,又“哈哈”地笑了兩聲來緩解緊張的氛圍。
紀老先生聽完,看了衛一城一眼,“你是衛家的孩子?”
“對,爺爺。”衛一城抬起頭來,表情溫和有禮。
紀老先生突然想起甚麼,連連說道:“也對,也對,是有衛家這麼一回事。那你就多請教姜小姐,好好向她學學。”
“好的爺爺。”不用爺爺說,自己也打算好好向姜承氣請教,能得她指點一二就不錯了。
“姜小姐,明天有甚麼安排?”紀老先生又問。
“哦不”,紀老先生頓了一下,“我明天有個座談會,這次回來主要還是為了參加這個會,後天呢?後天你有甚麼安排?
“後天我有個朋友要出去辦點事,我想陪她一起去。”
衛一城抬眸,“是陸啟悅嗎?”
“嗯,雖然幫不上忙,但至少在不遠處等她辦事,互相有個照應。”姜承氣看著衛一城說。
“也對也對,你們年輕人,互相關心,互相照應挺好的,這樣,讓我孫兒也跟你們一起去,互相有個照應!”
“啊?!”紀行健皺眉,這,怎麼還把自己給安排了呢?
衛一城見姜承氣想要推辭,“這樣,我和阿健就陪你們一起搬搬東西甚麼的,遠遠的,也不靠近,應該不會打擾她。”
姜承氣一想,鑑於陸啟悅的工作性質特殊,自己還是得回去徵求她的意見,便說:“我回去先問問她再跟你們說。”
“好。”
衛一城點頭,給姜承氣碗裡夾了一塊萵筍。
晚上,錢家。
姜承氣敲門進了陸啟悅的房間,陸啟悅正準備上床睡覺。
姜承氣把事情一說,陸啟悅點頭,“行,那後天就勞駕你男朋友的朋友送我們上去,但是因為那個東西有些邪乎,他們男人最好不要靠前,遠遠在一旁等候就行。”
“好,那你先休息,我先回房間了。”
姜承氣正準備走,又被陸啟悅叫住了:“承氣。”
“嗯。”
“後天你也離遠一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