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一城
姜承氣和陸啟悅坐在咖啡廳裡，陸啟悅給姜承氣點了一杯熱的紅糖薑茶，自己點了一杯珍珠奶茶。
“你今天很棒啊！我估計導演會跟你經紀人商量讓你常駐。”陸啟悅吸了一口珍珠。
“嗯……這個節目，確實很刺激。”姜承氣也不知道該用甚麼樣的語言來形容這個節目。
“如果邀請你，你願意來嗎？”陸啟悅問道。
“說實話，不願意。”姜承氣看著陸啟悅的眼睛，如實說。
陸啟悅彈了個響指，“我就知道！”
姜承氣好奇地笑：“你知道甚麼？”
陸啟悅沒有立即回答，她看著姜承氣背後從門口坐著輪椅進來的男人。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男人環顧四周，眼神定格在姜承氣身上，最後操縱輪椅在姜承氣後面的桌子旁，背對著姜承氣停下來。
“我知道你會喜歡參加這種節目。”陸啟悅緩緩開口。
姜承氣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實在怕極了顛沛流離。”
“對了，你剛才提到的人體實驗，那些，是真的？”陸啟悅看著坐在姜承氣背後的男人微動的耳朵，嘴角掛著控制不住的姨母笑。
“對，我見過僥倖從實驗基地逃出來的人。”姜承氣看著落地窗外夕陽西下時分幫忙回家的路人，彷彿在回憶很久之前的往事。
“有的變得不能說話，有的渾身都是自己用手抓出來的傷痕，啟悅，一般抓癢或者自己抓破面板不會留下那麼深的傷痕……”
“就他們兩個人逃出來了，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像做了許多錯事，天氣陰一些也惴惴不安，天氣晴朗也心下不安，可他們做錯了甚麼呢？”
“錯的明明是把自己的爪牙伸到別人家裡的人呀！”
陸啟悅也動容，拍拍她的手：“別想了，都過去了。現在是一個新時代！”
姜承氣被她的話從回憶中拉回來，她洗重生之後從沒敢這樣感性過，笑著對陸啟悅說：“謝謝你，啟悅。”
“沒事，我們是朋友嘛！但是我跟你說，至少後面幾期節目，不一定讓你常駐，讓你常來當嘉賓是絕對的。”
她今天看賈導演看姜承氣的眼神和對姜承氣的態度就知道，他那簡直就是想讓姜承氣來常駐。
但這個節目確實，有一定危險係數，承氣自己不願意就算了，她作為朋友肯定是尊重姜承氣個人想法的。
她看向姜承氣背後的男人，那人的手搭在輪椅邊上，輕輕一點一點的，頻率從剛開始的慢悠悠，逐漸加快。
這是等不及了？
她狡黠地笑，湊近姜承氣小聲又俏皮地說：“你等的人已經來了喲，我就先走了！還得回那個宅子去處理點事情，回頭聯絡！”
“啊？哦，好的。再會。”姜承氣雖然沒有很快反應過來，但聽見陸啟悅要走，還是禮貌地下意識站起身來想送。
陸啟悅端起她那一杯紅糖薑茶，放到她身後的桌子上，“你們聊，我先走了，天生一對。”
姜承氣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才發現仰頭注視自己的人是衛一城。
“你來了？”姜承氣沒有坐下，而是在衛一城身邊蹲下，兩人視線齊平。
“嗯，我帶你回家。”衛一城目光中的繾綣讓姜承氣有些意外。
他好像，沒有剛見面時的冷硬。
“腿還疼嗎？”姜承氣環顧四周，這裡人也不少，“我們找個地方，我給你看看腿？”
“不急，現在好多了，你先坐一會兒，喝杯茶。”衛一城伸手，拉了姜承氣手臂一把。
姜承氣這才看到向他們走來的服務員，於是坐到衛一城身邊的座位上。
“先生，您的普洱茶好了。”
“謝謝！”
衛一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這邊有一家有名的特色菜，待會一起去嘗一嘗？”
來之前衛一城不僅向秦愢忻詢問了姜承氣拍綜藝的地方，還問了她接下來幾天的行程。
以秦愢忻的話來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近幾天姜承氣都是沒有行程安排的，可以休息幾天。
“好。”
衛一城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又想起直播時她一拖三的樣子，不由自主地一笑。
對上姜承氣探究的眼神，他自然地問：“之後有甚麼安排？”
姜承氣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沒有工作安排，想去幾個地方，有事情要做。”
她讓陳名希先回家了，雖然陳名希表明想和她一起去完成那些女孩們的遺願，但公司有個培訓需要陳名希去參加。
考慮到她這邊沒有工作，秦愢忻就同意了，反正陳名希的綜合能力提高了對姜承氣來說是好事。
陳名希這才先回崇市去了。
“介意我一起嗎？”衛一城問道。
姜承氣眨眼，又眨眼，“你不是在出差？”
衛一城又喝了一口茶，“出完了。”
“那一起吧。”姜承氣乾脆地答應。
衛一城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答應，甚至都沒有來一句“那你的腿怎麼辦”。
他垂眸看著自己手裡的杯子，嘴角微微上揚。
姜承氣把自己的紅糖薑茶喝完，放下杯子時錯眼看到衛一城唇角的笑。
怎麼有一種得逞的意味在裡面？
她也不玩手機，也不焦急，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著衛一城。
衛一城一口喝完杯子裡的茶，“走，帶你去吃飯。”
“好。”
姜承氣起身，自然地站在衛一城身後給他推輪椅，衛一城自然地把手搭在一旁的扶手邊，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站在外面的助理看了，詫異地挑眉，果然，衛總對姜承氣就是不一樣！
虧他還以為衛總不喜歡姜承氣。
他轉身，拉開車門，同出來的人打招呼：“衛總，姜小姐。”
“您好！”姜承氣也有禮貌地同高助理打招呼。
“姜小姐，衛總讓我準備了一些小零食和水在後邊，您自便。”
“好的，有勞！”
上了車姜承氣才發現，一些小零食有多少，而且，大多是茯苓糕、八珍糕之類的。
水也不是礦泉水，而是裝在保溫壺裡的熱水。
姜承氣對正在開車的高助理誇道：“多謝您準備得如此周全。”
“哪裡，都是衛總按照您的喜好吩咐的。”
姜承氣轉頭，“多謝。”
“你今天，辛苦了。”衛一城見她下巴側面有一點灰，伸手點了點自己臉上的同一個位置，“這裡，有灰。”
“唔”，姜承氣從衣兜裡拿出一小方手帕，自己擦了一下，眼神探究地看向衛一城，似乎在問“我擦乾淨了沒有”。
衛一城湊近了看，因為在下巴側面靠近頸部的地方。
“嗯，往下一點。”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一點灰。
“喏”，姜承氣把手帕遞給他，“請幫我擦一下，二哥。”
“二哥”兩個字一出來，高助理剎車都踩重了兩分。
衛一城挑眉，嘴角輕輕翹起一個弧度，他接過手帕，又湊近了些，用手帕輕柔地把姜承氣下巴那點灰擦掉。
衛一城把手帕拿在手上，一股淡淡的艾葉香撲鼻而來，他突然明白了為甚麼古時候的男女要用手帕定情。
下一秒，姜承氣一邊道謝，一邊把手帕收到了自己的包裡。
衛一城搓了搓手指，看向窗外，指尖已經沒有了手帕的觸感。
姜承氣低頭在身側找高助理準備的食物，給自己的揹包補充一些物資，待會她還打算加點熱水進去。
突然一張卡片不知從哪裡掉出來，姜承氣翻起來一看，卡片上寫著租車的時間。
是今天，大概就在衛一城和她約好了見面的時間之前一點點。
可他電話裡明明說，他恰好到這邊出差的呀。
姜承氣放下卡片，轉頭想看一下衛一城的表情，男人卻想感受到她的動作一樣，立即轉過來看向她。
“怎麼了？”
姜承氣沉吟，“嗯，想偷看你來著。”
一瞬間，姜承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還沒反應過來，衛一城的手已經伸出，把她牢牢圈在懷裡。
“抱歉”，車速慢了下來，高助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剛才沒控制好，你們沒事吧？”
天知道，他是因為姜承氣的話太震驚了所以一下油門一下剎車的，沒控制好車速……
這女孩怎麼這麼直白？
“沒事。”姜承氣平靜地回答。
可衛一城卻聽見她因為兩人靠近而變得急促又大聲的心跳。
他索性放開了嘴角的笑，不再費心地壓著，“沒事就好。以後不用偷看，光明正大的，好好看。”
衛一城頓了一下：“畢竟，你是我的未婚妻。”
姜承氣一本正經地點頭：“好。”
正在開車的高助理：好，好，好，你們兩個比誰、騷、話多是吧？
高助理無辜地在城裡開車，自己的內心卻已經在高速上飛馳。
他沒忘記衛一城在安排他趕到這邊來的時候他詢問在酒店訂套房還是兩間房的時候，衛一城是沉默了許久才回答的兩間房。
沉默！
注意！
沉默就代表著思考！
思考甚麼？
思考是和姜承氣住套房還是分開住。
衛一城在思考與姜承氣住套房還是分開住。
作為一名優秀的助理，他要是還不能參透衛一城的想法，這些年的牛馬就白當了。
衛總現在對姜小姐是真的有意思呢！
“對了，之前我在直播的時候賣的梨，大多數是你買的吧？”
姜承氣想起之前秦愢忻給她說過的賣梨的情況。
“嗯。”
“那個給我送禮物的網友‘一一一一’也是你？”
“對。”
“多謝。”姜承氣發自內心地對他說。
“之前拍綜藝還順利嗎？”
姜承氣微歪頭，疑惑地看向他，似乎在問“哪一次”。
“就賣梨那次。”衛一城補充道。
“很順利。”姜承氣回答。
衛一城瞥眼看去，她的表情並沒有任何的波動，聲音聽上去也沒有任何的波動。
看來，她和元中人的關係，並沒有多好。
“甚麼時候可以看？”衛一城又問，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沒有鬆手。
姜承氣搖頭：“不清楚。”
“今天，辛苦了。”衛一城擔心一整天，許多想說的話對著這樣老實巴交的姜承氣卻說不出口，最後千言萬語就變成這麼一句話。
“明天你要去哪裡？”
在姜承氣抬眼望向自己的時候，衛一城立馬丟擲下一個問題。
“一懷山的雲嶺村。”姜承氣說道。
衛一城眯眼，在他之前的生活和工作中，彷彿沒有聽過這個地方，他也是在今天看姜承氣那個綜藝直播的時候第一次聽到。
“還有呢？”
姜承氣想了一下，“蓮山王家村。”
能在古宅做的，她今天錄完節目已經做了，另外三位的遺願，她得抓時間去完成。
衛一城點頭，今天直播聽到這兩個地方的時候他已經查清楚了，讓助理租好了車。
因為這兩個地方離這裡並不遠，以前交通不方便，被賣到這裡當丫鬟覺得很遠。
現在交通便利了，開車過去就幾個小時的路程，很方便的。
“我陪你一起去。”
姜承氣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張卡片，垂眸瞭然一笑，“嗯，好。”
“你，休息一會兒，很快就到吃飯的地方。”
“好。”
吃完飯，高助理又把兩個人送到酒店，她給姜承氣也定了一個套房。
姜承氣推開房間門，微蹙眉，這，有些太大了吧？
可房間是人家助理訂的，自己在這裡指手畫腳，始終不太好。
衛一城把她的模樣盡收眼底，“怎麼？”
姜承氣搖頭，“沒事，我先放東西，馬上到你房間給你看腿。”
“好。”
衛一城的房間同姜承氣的一樣，也是套房。
她蹲下身專心給衛一城檢查腿上的情況，衛一城俯視著她頭上的黑髮，他注意到了剛才她進這個房間的時候臉上也有一瞬間的不贊同。
是嫌他鋪張浪費了吧？
他想起在咖啡廳裡聽見姜承氣和陸啟悅說的話，她見過從實驗基地逃出來的人，那麼她生活的年代應該是民國前後。
而她說話做事很有分寸，不僅讀書寫字，還會醫術，應該出生在家庭條件還不錯的人家。
只不過……
他又想起之前姜承氣出院時的熱搜，難道是遭遇了戰亂？
所以，覺得節約點才好？
他的思緒越來越清明，一下子對上了姜承氣抬頭看向他亮晶晶的眼，如天上繁星。
“衛二哥，你腿上的經絡好多了！可以進一步治療了！”
衛一城心情本應該很好，現在卻因為自己剛才想到的事情有些心疼眼前的人。
遲疑了一瞬，才說：“好。”
就在這時姜承氣的手機響了，是陳名希的電話：“承氣姐，你又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