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
“我？又上熱搜了？”
“對！”陳名希的聲音裡滿是興奮。
“我能聽出來應該是個好訊息？”姜承氣從她的語氣判斷這次熱搜應該算是“上的好”的那種。
“沒錯！今天玄學看我的綜藝直播，你的口碑徹底翻盤，簡直了！”
衛一城伸手拉住姜承氣的另一隻手，拉她站起身，示意她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接電話。
姜承氣眼睛看著衛一城，柔柔地笑表示感謝。
衛一城飛快地瞄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低眸，淡笑不語，待兩人有些距離了才輕放開。
然後他轉到一邊去拿出手機檢視資訊。
“口碑？”姜承氣疑惑，這怎麼還涉及口碑？
“對，這次的熱搜詞條是‘姜承氣，一拖三！’”陳名希的聲音裡莫名帶著驕傲。
“一拖三？”
“就是你一個人帶飛錢景林、賈導演和攝影師啊！”
“不，我們是一起的。”姜承氣解釋。
“承氣姐，這就是我愛你的原因，你永遠不居功自傲！”
“我只是……說實話。”姜承氣被陳名希說得有些害羞。
“對了，承氣姐，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嗎？這幾天去幫那幾位姑娘完成心願，真的不需要我來陪你嗎？”
“嗯，有人陪我。”
“誰呀？”陳名希突然想起來，王玉雯說過，姜承氣的二姐要給她找一個保鏢，“是保鏢哥哥嗎？”
姜承氣看了一眼衛一城，沒由來的，有些心虛。
還好，衛一城沒在看她。
“不是保鏢哥哥，是衛一城。”
衛一城眉目輕動，保鏢，哥哥？
哪裡來的保鏢哥哥？
除了元中人，還有個保鏢哥哥？
“衛總？！”陳名希很是吃驚，在電話裡的聲音很大。
衛一城目光凝結在手機上，耳朵卻豎得像天線。
“衛總他不是去出差的嗎？”
姜承氣解釋：“他事情已經辦完了。”
“哦，那還挺好的，有人陪你就好！”陳名希的聲音瞬間降了下來，她其實有些怵衛一城，總覺得這個人嚴肅又冷硬，實在是不好親近。
“嗯，別擔心。”
姜承氣與陳名希沒有多說，很快就掛了電話。
“來，我扶你躺床上。”姜承氣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向衛一城。
饒是已經很主動的衛一城都覺得有些震驚，“啊？”
“我先把你扶到床上，然後把褲腿拉起來，我給你施針。”
見他不明白，姜承氣柔聲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遍。
“好。”衛一城立即點頭答應來掩飾自己內心一剎那的慌亂。
姜承氣推著他的輪椅走到床邊，正準備扶衛一城上床的時候，衛一城突然制止：“等等。”
“嗯？”
“承氣，今天你很辛苦，我的腿已經好多了，不怎麼疼了，先休息怎麼樣？”衛一城仰頭看著她，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
姜承氣眼睫毛噗簌一下一下地眨，“確定不怎麼疼了？”
“嗯，白天可能坐太久，現在好很多了。”
姜承氣點點頭，“好，那你先休息，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
衛一城把人送到她的房間門口，眼中帶著笑意看著她進去。
高助理不知道貓在哪個角落等著，此刻見衛一城一個人了，立即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衛總，您，怎麼不讓姜小姐給你施針治療一下？”
“你怎麼知道沒有施針？”衛一城抬頭反問。
“我也去針灸過，還挺費時間的。”高助理解釋道。
這要是說不清楚，領導該以為他在房間裡裝監控了。
“確實。”
“可您千里迢迢過來……”
衛一城：“我只是想帶她回家，而且……”
姜承氣放好東西，搬著椅子回到門口，正準備用椅子堵門，依稀聽到兩個人模糊的聲音。
“而且甚麼？”高助理問。
“晚上施針不好，她今天才經歷了那些……”
姜承氣聽著衛一城和高助理漸行漸遠的聲音，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短暫地倚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
確實，施針不僅耗氣，還有很多講究。
不講究，更多的是有礙施針者自身。
而講究裡有一條就是天黑不施針。
衛一城竟然知道，還因此不讓她施針。
她又想起那張記錄寫租車時間的卡片，明明是她接到衛一城電話後才租的車……
他卻說自己在這邊出差。
如果沒有看直播，怎麼知道她今天經歷了甚麼？
所以，衛一城他今天看直播，並且為了她來到這裡，明天還要繼續陪她。
姜承氣摸了摸心口，心跳有些快。
她沒談過戀愛，家裡還沒來得及給她說親呢就出事了……
忙著逃命的日子裡，她也見過相濡以沫的夫妻，可到了自己，她才第一次感覺到奇特……
隨後，姜承氣快速洗漱，躺著進入了夢鄉。
再心動的時刻，也不及睡覺來得要緊。
*
第二天，姜承氣依舊天亮就起床，然後就到花園裡去晨練。
準備回房間的時候正巧在過道上碰到高助理。
高助理一臉詫異，“姜小姐，早上好，這是晨練回來了？”
“對。”
“我正要叫他們送早餐，到隔壁一起？”高助理熱情地代表領導發出邀請。
姜承氣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欣然同意：“好。”
高助理趁此機會給領導助攻：“高總每天都會抽時間復健，他很努力。”
“嗯，功夫不負有心人。”
高助理一個踉蹌，嗯……也，沒說錯。
他走到房門口，按門鈴，通話功能接通後飛快地說：“衛總，在過道里碰上姜小姐了，按您的吩咐，邀請她共進早餐。”
“好。”衛一城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姜承氣聽著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姜承氣進去，對上衛一城的眼睛，兩個人笑著同時說：“早上好。”
吃了早餐休息了半小時，姜承氣給衛一城施針，隨後閉上眼睛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為他們護法的高助理拿出耳機戴上，開始刷短影片，同時抽空眼觀兩人，以免聽不見聲音。
打工人的摸魚就是如此一心二用。
衛一城也閉目養神，突然，一股劇痛從腳底傳來，他猛然睜開眼睛，他的腳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感覺。
哪怕是疼痛也好。
“唔。”
聽見衛一城隱忍的悶哼，姜承氣睜開眼，蹲到床邊，“放鬆，你所有的練習和忍耐都沒有白費，你的身體在回應你所有的努力和付出。”
衛一城緊抿著的嘴唇漸漸放開，頭上簌簌地冒汗，面容卻不似之前冷硬緊繃。
“唔”，又一聲悶哼，衛一城的手猛地抓住姜承氣放在床邊的手，卻沒有使勁捏她。
姜承氣以為他疼得受不了，雙手握住他的手掌，輕柔地安撫他。
高助理一個錯眼，看到姜承氣蹲到床邊去了。
又一個錯眼，看到兩個人手拉手了。
他實在怕自己下一個錯眼，兩個人親上了。
扎完針，姜承氣讓衛一城休息一下，然後就出發前往一懷山的雲嶺村。
*
一懷山，雲嶺村。
高助理帶著他們找到了村長，向他詢問相關的情況。
時代實在太久遠了，很早之前連名字都是隨便起的女孩子，有時在這個世界上連紙上的一筆都沒留下。
村長打了很多個電話，終於臉紅脖子粗地放下手機，“來，你們跟我走。”
他帶著三人來到村子的邊緣，一個看上去時間很長，很破的泥土房外，看著搖搖欲墜的木門，姜承氣嘆了一口氣。
“你們要找的人，大機率是這家的先人，他家到這一代只有一個老人了，沒結婚也沒孩子。走，我帶你們進去。”
村長說著，在門外叫喚了幾聲，得到一聲低沉又蒼老的回應，才推開門帶他們進去。
大概是村長的聲音太大，驚動了旁邊那個院子的人，那家的人走到二樓露臺往這邊看，用當地話與村長交談。
村長同那人說完，就帶著他們同老人打招呼，而那人則轉身，用手機的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同時能拍到隔壁家的泥土房院子。
“家人們，剛才在和我們村長說話呢！村長帶著幾個人來找我家的鄰居……”
“甚麼。鄰居里有個人像姜承氣？姜承氣是誰？明星？”
那人正在直播，鏡頭裡雖然看不清楚，但恰好有人看過前一天玄學看我的節目直播，一眼就認出了姜承氣的包，於是連忙在直播間裡刷了起來。
一下子，那村民網名叫小羊飛飛，他的直播間人唰唰唰飛漲。
小羊飛飛一看，連忙對著隔壁的院子就直播了起來。
姜承氣的包側面插著一截桃樹枝，眼尖的網友們看到了，連忙在直播間裡問。
小羊飛飛從自家露臺探出身子親自去看，回頭對著手機說：“確實她包的側面放著一截樹枝嘞！”
又有網友問：你們村在哪裡？
小羊飛飛搖頭：“一懷山，雲嶺村！”
於是，玄學看我的節目組的粉絲瘋狂湧入他的直播間。
他看著直播間突飛猛漲的人數，嚥了咽口水，“這，這是，甚麼情況呀？”
天吶，他只是直播玩玩啊！
於是應直播間網友們的要求，小羊飛飛把鏡頭拉進了，懟著姜承氣那邊拍。
網友一：確認過揹包，就是她的。
網友二：咋確認的呀？
網友三：和她昨天直播背的那個一模一樣唄
網友四：限量款嗎？一模一樣就是一個人了？
網友五：鞋也一樣，她鞋右面有個地方讓錢多多給撩黑了，你們仔細看，她沒換鞋呢
網友六：所以說，她就沒回家，馬不停蹄就到一懷山了？
網友七：一懷山的玄粉們在嗎？趕快去探探虛實啊！
小羊飛飛沒看過那個綜藝，看不懂網友們在討論甚麼，只能根據自己瞭解的情況給大家介紹。
“這家的奶奶也算是個可憐人，她家祖上就像城裡的過山車，一開始很窮很窮。”
“我聽我家爺爺說過，是賣了所有的女兒才把兒子送到城裡讀書，後來也算是撐起了門楣，可不知為甚麼，後人要麼身體不好，要麼命不好，總之人越來越少，家也越來越窮。”
“到了這個奶奶這裡，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網友八：該不會真是那天其中一個女鬼家的後人吧？
網友九：把所有女兒都賣了託舉兒子，看看吧，後代過得並不好！
網友十：真的是太過分了！
小羊飛飛不知道評論的風向怎麼一下子變得如此戾氣，明明這個奶奶比較可憐呀……
他又看向奶奶院子裡，“咦，那個人把她包裡的樹枝拿到院子裡的土裡插上了。”
他看到姜承氣站起身，把包的側面那一小樹枝拿起來插在老奶奶院子裡種著一小排菜的土裡。
只一瞬間，那樹枝上就綻開了紅色的花。
“霧草，竟然在一瞬間開花了！”小羊飛飛下意識地感慨。
回過神來再看直播間的評論，只覺得自己身後一陣陣冷汗！
網友一：天吶！姜承氣信守諾言，我哭死！
網友二：換做別人可能拍個Vlog或者搞個直播給自己賺點流量，姜承氣帶著兩個帥哥就來了，其中還有一個坐著輪椅的殘疾人！
網友三：感天動地！
網友四：當然在一瞬間開花了，那可是幾百年前你們村的老鄉呢！
網友五：願逝者安息！
網友六：願靈魂安息！
小羊飛飛弱弱地問：“甚麼情況啊？哪裡有逝者呀？甚麼靈魂安息啊？你們在說甚麼呀？”
網友七：昨天的玄學看我的綜藝，為您解答！
網友八：不懂不要緊，你把鏡頭對準那個院子，今天讓你一個月不用幹！
網友九：絕了，媽媽，我決心要做姜承氣的女人！
另一邊，姜承氣見樹枝落地便開花，知道已經了卻了那個女鬼的心願，對著樹枝又一拜，很快也就向這家的老奶奶告別了，臨走時還給她留了一點錢。
老奶奶是個淳樸的，拒絕了很久才收下那點錢。
做完這些，姜承氣和衛一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完全不知道他們透過小羊飛飛的直播間又上了一次熱搜。
回到車上，衛一城問姜承氣：“下一站去哪裡？”
“蓮山，王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