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章 亦假亦真

2026-04-30 作者:蓮釀

亦假亦真

一小時前。

廖愛珠正在陽臺抽菸,恰好碰上覃原祺打來電話。她拇指懸在接聽鍵上,盯著介面思忖良久還是按了下去。

“賀經理,現在做事越來越有主意,覃源以後是不是也要靠你領導?”

“……他手機在我這。”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而後張口便威脅廖愛珠:“你還敢接電話。”

“為甚麼不敢?”廖愛珠夾著電話摳指甲。她現在久住坡不嫌陡,對於這種威脅內心絲毫不起波瀾,加上覃原路遲遲不回訊息,更讓她有了破罐破摔的想法。

逃了這麼久廖愛珠也累了 ,覃原祺有能耐就把她抓回去一了百了,也省得她東躲西藏。

“我有沒有本事你很快知道。等到時候來硬的,你別抱著我哭。”

對方還是那副霸道無賴的腔調,聽得廖愛珠心生厭煩:“來硬的?是,你玩不過就喜歡來硬的。”說到這廖愛珠語氣陡然尖利,“當初強/奸我,現在綁架恐嚇,在南湖你儘管無法無天,天王老子都治不了你。”

“我強/奸你?”覃原祺持重的聲線不可置信崩開一條裂縫。

“對,你強/奸我,你這個強/奸/犯,都是你逼我的!”

“好,好廖愛珠,我強/奸你。我強/奸你三年八百多次,在情人節,生日,在你家沙發,廚房,浴室更衣間開著音樂跳著舞我都他媽在強/奸你?!”

“你惡不噁心居然還數,做完的套你也攢著得了。”

“比不過你,這三年出軌成性欺騙我哥的是你。”

“我有今天全拜你所賜,是你開的好頭。”

“……看來當初和劉純結婚是對的,沒選你。”

廖愛珠抽口煙不以為意:“和我說有甚麼用,和劉純說去呀!”

“好,把我哥也叫來,我把事情也和他說說。”

“每次都是這一套。找你哥說結婚紀念日那天我讓你艹了,你去說啊,說啊!”

吵完兩邊陷入沉默,任由漫長的沉寂填滿時間,都在耗著猜忌拖到對方先出招。最終覃原祺率先開口,語氣不似方才那樣氣急敗壞,“別忘了你媽還在我手上。”

廖董其實在葬禮那天就被覃原祺派人控制住,順帶連家也被搜個底朝天。覃原祺之所以沒在抓廖愛珠這事上這麼急切也是因為藉由控制住廖母拿回了覃家信託的掌控權。

“你個王八蛋就欺負老弱婦孺有一套,隨你便吧。”

話語中那最細弱的意圖被覃原祺察覺,他敏銳捕捉立刻反問:“聽你這話是打算放棄你媽了?”

老太太活到現在吃香喝辣該享受都享受過了,縱使有個三長兩短也死而無憾。現在這情況廖愛珠也沒能力管她,只能丟給老天看造化。

“我媽在你手裡,她出事你就是兇手,少栽我頭上。”

覃原祺靜了須臾,再開口話鋒一轉:“你甚麼都可以放棄,唯獨不想回我身邊。”

“我不想被你利用牽扯進集團的事,別把我當傻子。”

“……沒愛過我吧?”

廖愛珠聲音有幾分疲憊:“你認為沒有就沒有。”

覃原祺問她:“我哥呢?別告訴我你愛他。”

回答他的只有緘默之後的打火機金屬摩擦聲。

“呵,廖愛珠你真可笑。”男人抹了把臉,轉瞬換上另一副態度,“人不回來就還錢,瞞著我把股份賣了套現的帳今天好好算一算,屬於覃家的東西一分也別想帶走。”

當時廖愛珠和覃原路說不想再插手集團的事後,對方就聯絡了廖母操作把股份賣給覃家的信託套現。

廖愛珠對這件事不甚了了。覃原路給她文件她就籤,至於簽了甚麼要幹甚麼全然不管。

公司內部股份轉讓在法律層面不設限,不需要進行公示,而信託那邊由廖母控制,老太在瘋掉以前把所有事處理得悄無聲息,讓這次交易成功避開眾人耳目。

“錢不在我這,覃家的東西還是你們覃家的。”

“口說無憑,我只看實際。”

“那你想怎麼樣?”廖愛珠也煩了。

“兩條路。”覃原祺沉聲,“要麼還錢要麼拿東西來換。”

“你想要甚麼?”廖愛珠問。

“把老爺子的保命符找出來。”

廖愛珠聽到這哭笑不得,問對面:“我上哪給你找那玩意兒,你做兒子的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嗎?”

覃原祺冷笑:“這我不管,你們姓廖的對老爺子來說是最親密的局外人,東西的下落肯定在你們手裡。就算沒有搶也要給我搶來,實在沒頭緒還可以問問你那個瘋媽。”

廖愛珠翻個白眼,撥出一口濁氣,“覃原祺,憑甚麼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想要自由就照著做,就算我不抓你還有許怡宸。”覃原祺警告她,“遊戲已經開始了,結束不由我們任何一方說了算,嫂子。”

* 一撮菸灰掉在地上,火星子忽閃兩下,徹底滅了。

賀恩要站起來開燈,被廖愛珠扯住胳膊又跌坐回去。

“你覺得我是個蛇蠍心腸的惡毒女人,對不對?”廖愛珠抱緊他的胳膊,黑暗中聲音又細又脆,“沒錯我是個蛇蠍毒婦,無論我幹甚麼都不要改變你的想法,千萬不要變。”

她把臉埋在賀恩手臂上,起初很安靜,再後來蓋住臉的髮絲輕輕顫動。一聲嗚咽溢位,隨後立刻被咳嗽聲掩蓋。賀恩用另一隻手試圖撥開對方,試了幾次皆被阻止。

“別看。”廖愛珠嗓音嘶啞,腹部的疼痛讓她蜷起身體冷汗直流,等有了些力氣才囁嚅,“把肩膀借給我就好。”

她說完忽地被一股溫熱環抱,小腹上也□□燥暖和地大手貼著輕輕按揉。

賀恩像往常一樣把她抱在懷中緩解疼痛,嘴上卻冷淡嘲問:“哭有甚麼用?你的樣子真噁心。”

兩人之間無需再端著假面,賀恩直接罵她:“醜八怪。”

“我是醜八怪你就是死裝貨,我第一次看見你就煩死了,不知道在傲甚麼!”

“煩還湊上來,自取其辱。”

“是你先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沒有。”

“你有。”

他們習慣了在謊言中摻雜真情,又在真情裡新增算計。廖愛珠趴在他胸口輕聲問:“還討厭我嗎?”

賀恩說:“別裝,對我沒用。”

他低頭,一霎間眼睛對上那柔情似水的眸子。

賀恩放開人,廖愛珠偏要纏上去追問:“你說討厭我,但身體好像不是這樣的。”

“你說夠了沒有?”

女人手指點在那燥熱鼓動的胸口上,在他耳畔綿言細語:“如果有一天我們在別的城市做個普通打工族,白天你出去工作,我在家做飯接女兒上下學。晚上孩子睡了,我們躲在被窩裡,商量要不要再生個妹妹。”

“你能不能閉嘴!”

廖愛珠討饒,眨巴眼睛問他:“想讓我怎麼閉嘴?”

她收斂神情,終於放開他換上疏離而客氣的微笑,先發制人問:“開個玩笑,你肯定也不想和我過這種日子的,對吧?”

微茫的月光照不進屋子,黑暗一角兩個怨魂互相搓磨取暖。

一念執著,陷於五毒六慾,打得頭破血流,到手的全是虛妄。

兩天後,療養院打來電話告知可以安排探視。

廖愛珠對此沒顯得太驚喜,畢竟先前她就和覃原祺達成了協議,現在的結果不過是人家有意放水促成的。

賀恩在前臺隨便籤了個字便帶著廖愛珠在花園找到廖母。老太太正一個人痴痴坐在石桌邊悠閒曬太陽。

“媽——”廖愛珠撲到人跟前。前後還不過一個月,廖母就被折磨得形如枯槁。

廖愛珠喚了她三四聲,女人都沒有反應,只有在聽到吃藥的時候眼皮才稍稍動了動。

“我要是知道你變成這樣,當時說甚麼也不會放你走。”廖愛珠撐著額頭嘆氣。她原本想找過來打聽保命符的下落,現在親媽成了這副模樣,大概也沒辦法從她嘴裡問出甚麼有用的資訊。

隔壁石凳上不知道是誰扔了副撲克牌。廖愛珠走過去撿起來,手中擺弄起那些牌,自顧自對廖母說著話。

“你倒好,瘋了躲清閒,一個人在這好吃好喝。我現在老公也不在身邊,天天提心吊膽提防那幾個王八蛋,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逃出南湖。實在不成也不管甚麼要臉不要臉的,跟著覃原祺算了。”

她用無名指和中指夾起一張紅桃Q,再一轉手,牌即刻消失不見。這套變戲法的手段,廖愛珠早已玩得得心應手,她轉了轉另一隻手,將紅桃Q放在廖母的桌面前,淡淡說:“還記得嗎?你教我的。”

“慢了。”蒼老的聲音順著風飄過。

廖愛珠以為自己聽錯,驚訝抬眼看著對面,這回廖母望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複道:“慢了。”

“媽!”

廖母抬手示意,艱難地瞥一眼四周。

賀恩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監視這邊的一舉一動。

“別聲張,現在說話不方便。”

廖愛珠藉著玩牌換了個背對賀恩的位置,開口說道:“媽,你沒瘋嗎?”

“從來沒瘋,我腦子清楚得很。”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