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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聰明又勤懇的狗

2026-04-30 作者:蓮釀

聰明又勤懇的狗

賀恩拿著材料來到許家。上次高爾夫球場的事被覃原祺駁回,他打算從許怡宸這邊入手,至少還上一部分賠償。

“老爺子腿腳不行,怕壞了風水又不肯裝電梯,給他先湊合裝臺爬樓機。”宅子裡工人進進出出,許怡宸正坐在茶臺前燒水煮茶。

清香隨熱氣飄溢,小茶壺堆起比自己體積大一倍不止的茶葉,許怡宸一邊解釋,一邊澆下滾燙的水把茶塞得整個壺身滿滿當當,而後隔著一片霧濛濛招呼對面品嚐。

“謝謝。”賀恩收回視線,兩指曲起輕釦桌面,將材料放在桌角。紙頁掉落,許怡宸餘光一掃,不經意問道,“那是甚麼?”

“喔,是高爾夫球場那件事。剛和那邊的經理談完把資料順手帶過來。”賀恩說著將材料遞去,“老闆說不要賠償,意思意思賠了員工醫藥費就行。”

“哦?甚麼時候的事?”許怡宸翻看著自己上次和程覃兩人做下的罪證,“那不行,該賠就賠。”

有道是人逢喜事好說話,賀恩也是吃準了這點選在這個時候專程過來。

“賠甚麼?”一道盈盈甜膩的聲音打斷談話,還未等賀恩回頭,一股強烈的香飄進鼻間。

他手握茶杯抬眼的功夫,廖愛珠已經走到對面一屁股坐在許怡宸大腿上。

“賀經理,無事不登三寶殿,有甚麼指教?”

“小事,上次打高爾夫玩嗨了,麻煩賀經理善後。”許怡宸把搭在人腰間的手猝然收緊,讓廖愛珠環著他打趣 ,“也帶我玩啊!”

水咕咚燒開,冒出團團熱氣升騰。女人的視線越過茶臺直勾勾盯著賀恩,後者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目光總有理由撇開。

三人在偏廳聊了一會,待廖愛珠走後,賀恩也起身告辭,許怡宸突然開口留人吃晚飯。

“還有事,不打擾您了。”

“是愛珠要留你。”

白瓷杯洗淨,茶又重新泡上一壺。男人將茶夾丟在一旁,端起杯子不鹹不淡道:“裝甚麼?誰不知道你一路睡上來的。平時沒少鑽被窩伺候,現在想起欲蓋彌彰,跟誰倆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話說的難聽,許怡宸察覺到對方的怒氣又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將茶杯推過去,“愛珠開心,讓你留下就留下。”他指了指廚房,懶洋洋說,“廚房在那,她想吃滷雞爪。”

院子裡工人正在維修欄杆,不經意碰倒竹梯發出巨響。賀恩回神,一陣風吹進來將紙頁翻起,他低下頭瞥了一眼,思忖片刻最後還是坐下端起許怡宸的那杯茶。

晚上,賀恩做了幾道家常菜,全部都是廖愛珠平時喜歡吃的。

許老爺子因為家裡動工搬到別處修養,算上賀恩飯桌上只有三人。廖愛珠毫不避諱大讚他的廚藝,甚至當著許怡宸的面把話說得想入非非。

“賀經理炒的菜讓人吃了還想再吃。”她一邊摸許怡宸大腿一邊問,“阿宸,你讓我吃嗎?”

許怡宸冷笑,拿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重重砸向桌面。酒精的紅一路從脖頸燒上雙眼,他咬牙充大度一眨不眨看著廖愛珠走到賀恩身邊敬酒。

從以前開始廖愛珠就喜歡玩這種把戲折磨人,那股嫉妒和不甘化為濃濃情慾讓許怡宸每一次愛得快要撕碎對方。他恨死這女人,卻又欲罷不能。

這一次廖愛珠一反常態沒有大玩特玩,只是簡單敬個酒便又坐回許怡宸身邊。看著人回來了,許怡宸跟出籠的野獸一樣。那場面要是誰再端上來一盒套,他們能把餐桌當床睡。

現在也沒有套,他們把賀恩當套使。

賀恩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兩人,看著他們熱火朝天,看著他們唇不離腮,又看著許怡宸張牙舞爪還忙裡偷閒分出一隻眼來挑釁瞪著自己。

最終還是廖愛珠哼了一聲鬧著要上樓,兩人才纏纏綿綿抱著回房。

等聽見樓上關門的聲音,賀恩慢慢抬手,將方才廖愛珠塞進自己衣領的紙片夾出來,上面寫了三個字“帶我走”。

一條逃走計劃在廖愛珠的掌控下悄然成形。

夜深,廖愛珠再三確認身邊人睡熟之後起床來到窗邊。窗外早早搭著自己用來做記號的小夜燈,只等賀恩到達直奔這裡。

許家上上下下早已被許怡宸佈下天羅地網,廖愛珠試圖找許老爺子求救,沒想到第二天人便被許怡宸送到別處休養。先前她也獲得過一次外出的機會,半途讓司機停車去了一趟便利店。等到餐廳的時候,許怡宸開口頭一句就是車上裝了定位。

當時廖愛珠直接拿出買來的套子丟在餐桌,好歹算把這場心知肚明的大戲演得情意綿綿。

許怡宸但笑不語,從那以後再也沒讓她出過一次門。

這一回是廖愛珠最後的機會,再不成功真的要被許怡宸徹底困住。至於救不救得是賀恩的事,她要做的則是讓賀恩心甘情願出手。

*

晚上,賀恩人還沒下車就收到許怡宸發來的微信表示高爾夫球場的賠付要再考慮。

他把手機放下,知道是廖愛珠乾的好事,讓許怡宸發這條資訊就是在給他發訊號逼自己今晚出手。

賀恩不想摻和,卻被廖愛珠這個燙手山芋盯上。從過去到現在,這個女人一點沒變,自私自利到近乎惡毒。哪怕有一瞬她能為別人著想自己也不會被她害得家破人亡。

任誰捲進這三家的鬥爭只有被撕碎的份,做到這一步他已仁至義盡,大可撒手不管任由這幫人作孽。

但恨意難消,一股怒火湧上賀恩心頭,他的手抓得方向盤咯吱作響。如果這條路只有背信棄義唯利是圖的人才能向上走,那麼他要證明這是錯的,自己要做這個例外。

夜風吹響了樹叢。

廖愛珠抱著胳膊站在窗邊等了半小時,見外面還是風平浪靜,轉身回到床上,還沒等邁出腳步,身後傳來細微響動。她一驚,立刻回身跑到窗前,拉開窗戶。

賀恩踩在窗臺邊朝她伸手,吐出一個簡單而讓人無比安心的字:“走。”

“笨死了,怎麼才來?”廖愛珠提到嗓子眼的心在見到人這刻終於放下,她就知道這事交給他辦準成。有些狗看著木訥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但關鍵時刻能以一當百忠心護主。賀恩就是這樣一隻聰明又勤懇的狗。

“賀經理,大駕光臨怎麼不走正門?”許怡宸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從賀恩上門時起他就提防著,剛才裝睡就是想看看廖愛珠在耍甚麼花樣,“愛珠,還想一招鮮吃遍天嗎?”許怡宸衝上去拉人。

賀恩跳下窗及時擋在兩人之間,手一推廖愛珠說道:“快走,我攔住他。”

窗外搭著花園裡修剪樹枝用的竹梯,廖愛珠翻窗下梯直奔欄杆缺口。車還發動著停在那裡,她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還沒等拉安全帶,賀恩一把將人推到副駕駛上。

“滾開。”

宅子一盞盞燈依次亮起,車一溜煙將吼聲拋在腦後。廖愛珠靠在椅背上大笑,抬手摸一把賀恩腦袋高興道:“真有你的。”

“高爾夫球場的錢你墊。”

男人面容嚴峻,握緊方向盤一路加速,目光沉沉緊盯前方,逃出來並不是結束恰恰是開始,不到十分鐘身後逐漸傳來壓迫心臟的引擎轟鳴。

廖愛珠回頭,發現許怡宸開著跑車帶人追上來。

“廢物,快想辦法甩掉他們。”

賀恩瞄一眼後視鏡繼續踩油門。

兩方車子在街上追逐,跑車加足馬力追趕,很快便拉近距離。賀恩開著電車東躲西竄,駛上直道時一度要被追上。

萬幸路邊體育館演唱會剛結束,湧起的車流暫時截住許怡宸。賀恩在岔路前猛地一拐下輔路,身後追著的幾輛車變道不及一下子衝上立交橋。從這上橋再拐下來最快也要五分鐘,他瞧一眼旁邊,一打方向盤駛入隔壁舊小區。

這裡沒有地下停車場所以車都停在路邊,小路七扭八拐只能開近燈慢慢走。他們的車兜了一圈在一棟樓前暫時熄火停下。廖愛珠環顧四周問道:“可以走了吧?”

她想讓賀恩當餌自己脫身,沒料到對方先一步將車門鎖死。

“別逼我魚死網破。”過河拆橋是廖愛珠的常規操作。講仁義不代表蠢到讓對方耍著玩。放走她不僅賠償無法兌現,還會失去後面談判的籌碼。

“那你倒是走啊!”

賀恩瞥她一眼不做聲。這時許怡宸肯定派人分頭搜尋,貿然出小區保不準正撞上,只能賭一把躲在這。

然而沒過十分鐘,引擎聲從後方迫近。廖愛珠抬眼一瞧後視鏡,發現隔著一排車都能瞧見那閃亮的大燈。

“追上來了,還不快走?”

賀恩握住方向盤,視線緊盯後方。終於在車不到五米遠的時候又躥了出去。

“廖愛珠,不想死就讓那王八蛋停車!”許怡宸的怒吼清晰傳進車內,他單槍匹馬追上來與賀恩在巷子裡開飛車。

兩方繞著小區花園打轉,弄得塵土飛揚警報大響。賀恩瞅準時機,轉了兩圈之後瞄準岔路來了個漂移甩尾直接逃走。

廖愛珠看著被車燈打亮的前方路嚇得尖叫出聲。小區路燈壞了不少,窄道上烏漆嘛黑,貓叫狗吠。車乒鈴乓啷撞倒垃圾桶剩菜紙皮灑了一地,還差點把晾的被子也給刮下來。

路越窄車開得越快,那股推背感讓廖愛珠不禁閉上眼。

此時駕駛座上的人全神貫注目視前方,車子大轉彎後進了隔壁城中村。賀恩依仗對地勢的熟悉兜圈躲藏,幾輪之後終於甩開許怡宸開上大道,一路駛向自己住處。

“他們不會在你那等著吧?”廖愛珠疑慮。

“我通訊錄上留的地址是公司宿舍。”賀恩回答。

即使他曾告知過真實住址,這幫人也不會在乎一個小嘍囉住在甚麼雞舍狗窩。

將近凌晨,兩人終於開到地方。賀恩隨便找個巷子一頭懟了進去。

車子熄了火關了燈,車門仍然鎖死,廖愛珠望著車前一片黑暗,在狹窄的空間裡只聽見深深的呼吸聲。皮革味混著香薰讓人頭暈目眩,她手搭在門把手上,剛要張口,身子被重重一壓,猛然一個粗暴狂烈的吻襲上嘴唇。

驚恐和戰慄在這一瞬噴濺,他們像巨刃之下的螻蟻瑟瑟發抖擁抱在一起。活下來並沒有讓他們感覺慶幸,面對四周的黑暗,兩人不知道下一秒是否還有呼吸。

廖愛珠的手順著寬闊結實的後背一路撫上男人後腦勺,毛刺刺的發茬硌著她的掌心,她抓住他的頭髮,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抗拒還是迎合。

劫後餘生讓廖愛珠冒出一絲新鮮感,指尖甚至摸到對方面板下一跳一跳的脈搏。

賀恩還是第一次流露這種情緒,當一切準備好時,他又驟然停下動作,靠在椅背上點起煙。

恐懼化成一灘綺麗滾滾瀰漫。

廖愛珠爬起來依偎在賀恩胸口,手輕輕撫摸他被血液沖刷滾燙髮紅的脖頸,嘴唇吻上那略帶胡茬的下頜,“我喜歡你這麼野蠻。”

樹影擋住月光,車子偶爾晃動,偶爾從車窗縫裡飄出一縷灰白色的煙。

到了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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