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鬥
“好疼。”
“那用嘴。”
絲綢褥堆在床上被揉弄得鼓鼓囊囊,裹著男女漲發撐起黏糊糊一坨。電話響個沒完,嗡一聲掉在地上,啪地打斷了所有興致。
鈴聲中斷,許怡宸撈起手機瞧一眼又扔回檯面,還不等問起,先一步回答:“是集團的人。”
他這兩天可謂風光無限,自許大哥出事後,那幫人藉著慰問許董的名義轉眼巴結上許怡宸。
許家棄車保帥這步棋走得險也走得妙,及時截斷了覃原祺後續借題發揮對許家發難的可能。如今覃許兩家的鬥爭日趨明顯,原來站隊覃家的不少人轉而攀附許怡宸,想借機與許家修復關係。
許大哥從前籠絡的人脈在這兩天已經開始主動和許怡宸搭上線。現在他不僅是許家的太子爺,未來極大可能也是覃源話事人。
“誰問你了?”廖愛珠從被裡鑽出來趴在床邊乾嘔,邊吐邊罵,“吃藥了吧,沒完沒了的?”
她正為剛才被強要的事生氣,一點不給面子許怡宸,“我要出去,你安排車。”
“誰讓你出去了?”
“怎麼說?現在你也學上覃原祺那套了?”
許怡宸低著頭系袖釦,慢悠悠穿好衣服才一邊戴手錶一邊回答:“覃原祺現在滿世界找你,不怕被抓起來吊著艹儘管出去。”
“那我要躲到甚麼時候?一輩子嗎!”廖愛珠被磨沒了耐性,戲也看了,人也睡了還拖著不放她走,擺明動了歪心思也想困住她。
“跟誰艹不是艹,他也艹你也艹,說好的看完戲放我走,說出來的話被你當粑粑吃啦?”
“我說過嗎?我說的明明是保證你全須全尾,我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你……”
男人噴了一泵古龍水然後把衣領子翻正,轉身兩手撐在床上,湊近廖愛珠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垂下眸說軟話:“想出去也可以,過兩天我陪你出去玩。”
“我要回家。”
“以後這是你家。”
“我要回我家,我要聯絡我媽。”廖愛珠伸手說,“跟你要的手機呢,現在還不給我?”
談到這許怡宸臉色驟變,冷峻的面龐黑壓壓滲出一片陰沉,“你那瘋媽在醫院讓覃原祺五花大綁電療電的腦子都燒焦了,哪有空接你的電話?”男人索性也不裝,單刀直入質問,“你要找覃原路對不對?睡在我的床還敢想別的男人。”
這話聽得廖愛珠火冒三丈,想到忍這麼些天被當傻子耍,當即也翻臉罵道:“許怡宸你嘚瑟的蠢樣真可笑,等二十多年才扳倒一個白痴,不說還以為你統治全宇宙呢。”
“你有甚麼資格說我?老公千挑萬選找了個民國的太監沒錢又沒用,最後像個過街老鼠東躲西藏,好意思在我面前拿架?買個手機打電話的錢也沒有嗎,嗯?覃家少奶奶。”
“滾!”
廖愛珠把玻璃擺件砸向地板,咚一聲散開的光映上許怡宸的臉。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過了一陣猛地抽起窗簾扣帶,不由分說抓住廖愛珠手腕綁在床頭柱,“居然為了個陽痿敢罵我,我現在就弄死他叫你當寡婦,然後老子頭七就娶你在他墳頭曬結婚證,我讓你一年生一個,生滿一支足球隊,逢初一十五我拖家帶口讓那陽痿好好看看!該我的一個也跑不了……”
廖愛珠拼命掙扎,先是給他一巴掌,見人不鬆手又一哭二鬧,鬧到最後被綁得死死的才醒過味,趕緊求饒:“阿宸,沒錢我能逃哪去,我不鬧了還不行?”
“別裝,晚了。”許怡宸坐在床邊,躬著腰雙臂撐在大腿上,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當初是你說的,成了太子連人帶床搬過來讓我艹三天三夜。”
他站起來淡淡瞥了一眼,頂開打火機點火,深深抽了口煙朝廖愛珠吐去,說:“受著吧。”
今時不同往日,以後他再不會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把心愛的人拱手相讓。
“我受個屁!許怡宸你個爛心爛肺爛腸子的爛貨!全身上下加起來都比不上你活兒爛,贅不上一戶有錢人的爛活男。”
門嘭地關上,廖愛珠氣得在床上打挺。自己千算萬算沒料到這下才出虎xue又入狼窩。她以為和許怡宸的交情至少能讓自己在這呆的體面點,然而人一旦失勢,尊嚴就掌握在別人手裡。
許家現在肯定待不下去,但是怎麼跑,利用誰跑還需從長計議,她不能像上次跑得那麼狼狽。另一方面,也要想辦法傳訊息給覃原路和自己母親,只有聯絡上他們才有希望徹底擺脫危機。
廖愛珠躺在床上,一邊想一邊等許怡宸回來。這一等直接等到凌晨,人醉醺醺撞開房門,七扭八拐倒在地上。
她躺在床邊,冷漠地瞧著床下那醉鬼,半晌,伸腳在他臉上狠狠一踹。
“別鬧。”床下人倏地睜開眼,渙散的眼神花了一番力氣才聚焦。許怡宸抓住那隻腳親一口,趁著醉意胡亂摩挲,順著腳踝撫上小腿,一路沿著向上摸。
“回來幹甚麼?怎麼不死外面?”
“這我的家不回來要去哪?”他踉蹌爬起,歪坐在床邊抱著廖愛珠嘟囔,“這是我的床,我的女人……”
細密的吻順著話語從大腿攀上胸脯,男人把腦袋埋在廖愛珠胸前,正當她以為對方要耍流氓的時候,面板上卻傳來一陣濡溼。
廖愛珠一手薅起許怡宸腦袋,只見對方眼眶通紅,眼角還沾著晶晶亮的淚水。
男人被瞧見這副狼狽樣沒有慌張,反而握住撫在臉頰邊那隻柔軟的手為自己擦淚。等面板的溫熱烘乾眼淚,許怡宸才趴在廖愛珠肚子上,輕聲說:“臭老頭不喜歡我。”
“你活該,受著吧。”
“老東西,遲早弄死他。”
“乾脆連我一起弄死,我看你現在狂得很。”
笑聲和淚攪合著黏上廖愛珠肌膚,一滴淚被她溫柔揩掉,廖愛珠用指尖描繪跟前人的臉龐,從眼睛到鼻樑,再順著鼻尖輕輕往下一路滑到嘴唇邊,然後食指被許怡宸一口含住,曖昧地與舌尖戲弄。
許老爺子病了一場,這兩天呆在房裡休息。廖愛珠出於禮貌問候過一次,再之後一直是許怡宸安排照顧。生病期間,老爺子一句話沒說,只在聽見許大哥出事的時候才開口問了一句:“人怎麼樣了?”
一個豬頭豬腦的大傻子還不是親生的,竟然成了老頭的心尖寵。如果不是形勢所迫劃清界限,許家財產怎麼分還真不好說。
命運半點不由人,許怡宸努力到現在獲得的東西,是原來他大哥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的。
“還有我在。”這句話說者無意,聽的人卻有心。許怡宸兀地躥起來緊緊抱住廖愛珠,激動道:“從今往後我只有你。”
他許下承諾,神情真摯:“等我半年之內幹掉覃原路。這一次我要讓你為我穿上婚紗。”
廖愛珠凝視眼前人,曾經日思夜盼的場景發生眼前,她心裡湧起的不是感慨也不是悸動,只有一股噎人腥膩的古怪。當年就差一步,那時如果她和許怡宸都肯為愛放棄名利或許真的能走到一起。
可放棄也只有在得到過才有資格說出。兩人註定沒有未來,她終於明白自己對許怡宸的感情只剩追緬。
做/愛可以,談愛不行。
這刻廖愛珠滿腦子只有覃原路。她驚奇地發現自己可能是愛著丈夫的。這些年不鹹不淡的點點滴滴湊起來在她心裡居然有些份量,能讓她喜歡上一個沒前途的陽痿。
果然婚姻的真相是魔鬼,把人變得面目全非。
回過神後廖愛珠雙眼一下變得清明,心裡更加堅定逃跑計劃。
“你讓我怎麼信你?我被綁在這一下午,你就這樣對老婆的?”她憋了一下午就為這出苦肉計。而今廖愛珠別的沒有,只剩感情,又賤又多論斤賣。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許怡宸將床頭柱上綁著的扣帶鬆開,珍惜地揉搓那隻被勒出印子的手,說:“我只綁了你一隻手。”言外之意,想解開隨時可以用另一隻手解開。許怡宸綁她的時候只為洩氣,無意要把人困住。
他起了心和覃原祺較勁,五花大綁扣著人這麼不入流的事他不屑做,想留人許怡宸自有方法。
“那也是你綁的。”
“戲演挺好。”男人收斂神色,仰起臉盯著對面眼睛呢喃,全然沒有方才痛苦的模樣。
“你也是,苦肉計演得我差點信了。”
“目的?”
“試試你愛不愛我。”
“你的呢?”
“讓你更愛我一些。”
真的?兩人異口同聲。
情慾的火焰又被挑得老高,他們磨蹭著一點點試探,被燒得理智蕩然無存,一揮手將真話的後半句也推下牌桌豪賭一場。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知道還上當那才叫刺激。
廖愛珠翻轉騎在人身上,雙手捧著許怡宸的臉,將嘴唇貼著他的說:“逃跑。”
許怡宸手壓住她的頭,與廖愛珠唇貼著唇回答:“困住你。”
男女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