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章 回家

2026-04-30 作者:蓮釀

回家

“上車。”許怡宸探臂拍拍車門。那邊廖愛珠踉蹌爬起來一頭扎進車內。

車子重新發動,相較於剛才沒命似的奔竄,此刻正四平八穩地行駛在大道中央。

一股淡淡香水味瀰漫於狹小空間,車窗外霓虹爍爍匆匆映上玻璃。城市燈火在夜空下亮得振奮人心,又漸漸被霧氣曖昧融化,讓一根捲曲的長髮絲勾落掉在縫隙間。

廖愛珠歪頭窩在座椅,手指撥動車窗按鈕,來回享受著呼嘯而過的風和輪胎壓著厚軟瀝青路面的安靜摩擦感。

“別鬧,一會著涼。”許怡宸將窗戶關上鎖死,把空調轉到適宜溫度。

廖愛珠用紙巾攥幹髮尾,問:“大晚上出來幹甚麼?”

“這話該我問你吧?”

“遇到點麻煩,小麻煩。”

“多小?嚇得你光著跑出來。”許怡宸瞟一眼旁邊打趣。

“你嘴裡還有沒有正經了?”

“那你說點正經的。”

“套我話呢?”

車停下,旁邊悠哉吹一聲口哨回道:“隨你便。”

廖愛珠望著窗外,過了一會開口:“你給我找臺手機傳個信,別讓覃原祺知道。”

見旁邊沒有任何回應,她繼續說:“我跟他算完了……”

廖愛珠被帶回別墅後,原本還心存僥倖對方會放她一馬,誰知覃原祺動起真格,告訴她要等一切塵埃落定才放人離開。

“你要囚禁我?”

“是保護你。”

“我能出去買包嗎?”

“不能。”

“這不就是囚禁嘛!”

“是,是囚禁。那又如何?”說這話時覃原祺正給她處理傷口,酒精直接淋在血口子上差點沒把廖愛珠疼死。

覃原祺緊緊捏住手腕不容她掙扎,拇指甚至壓在她虎口割傷的地方,強硬說道:“忍著。”

如今廖愛珠在南湖孤立無援,讓人欺負到頭上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好在她也不是甚麼才高行潔的君子,讓服軟就服軟,逢迎諂媚這種事做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她能屈能伸,為了逃走當即換了副嘴臉,伸出舌尖從下到上去舔覃原祺的手,“不走就不走,我要把你榨乾,讓你也不能出去找別的女人。”

她的挑釁恰到好處,像野貓的爪子抓在覃原祺心口撓得人熱血沸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反應,廖愛珠靠上去伸手向下探。

覃原祺任由她動作,目光卻落在那紅潤的嘴唇上,說:“真騷。”然後將人撲倒。

兩人從客廳幹到臥房再從臥房幹到客廳,順道把家裡參觀了一遍。廖愛珠極盡所能,該趴就趴,該舔就舔,嗓子掛了蜜似的,把喜歡的,不喜歡的所有姿勢全跟覃原祺試了一次,做到最後下面加把乾草都能點火的程度。

車突然一抖,將廖愛珠結結實實甩向窗戶重重撞去。

許怡宸望向前方面無表情。

“有病啊!”廖愛珠瞪著對面。

“你才有病,腦子裡沒別的事了嗎?一天到晚睡男人。”

“吃醋了?”

許怡宸語氣冷漠:“我對男人沒興趣,再說就把你踹下車。”

“是嗎?說我老公陽痿的時候你可高興得上躥下跳呢!”

路邊小公園歡快的舞曲一閃而過,隨後車內陷入安靜,許怡宸說:“要是還提你跟覃原祺那檔子事就不要講了。”

“不說就不說嘛!”廖愛珠見好就收,把暖風調大對著自己吹,繼續道,“後來我藉著洗鴛鴦浴給他灌了大半瓶紅酒才把人給放倒。”

白天和覃原祺到處做/愛的時候她順手摸了把傢俱,有些地方上面還沾著灰,說明這處住所平時也沒有人來打理,那麼要困住她的話安保也極大可能是這兩天才臨時調配的。也就是說——要逃跑的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那時折騰了一天的廖愛珠筋疲力盡。覃原祺喝醉躺在臥房休息,她借養護頭髮的由頭繼續躲在浴室。

外頭甚麼情況廖愛珠也拿不準,萬一人沒睡死,那傻傻從正門出去很可能會被當場擒獲。唯一保險的方法就是從這個位於一樓花園中的浴室逃出。

廖愛珠環視四周,最後把目光鎖定在天窗這唯一的出口,只要能爬上去便成功一大半。

她搬來兩把椅子摞在窗子下方小心翼翼踩著。天窗沒上鎖,很輕鬆就被推開,外面的鋁板恰巧有一處翹起,她從櫃子裡拿出兩條最長的浴巾扣上死結,勾在翹起的鋁板縫隙下面。

浴巾垂下的長度對她一個常年練空中瑜伽的老手來說綽綽有餘,廖愛珠拉著浴巾兩腳一勾輕輕鬆鬆爬出窗外,然後再把浴巾擰成的繩子往側面一甩,又簡簡單單順著跳到花園裡,最後成功逃到外面。

“姓覃的建的甚麼豆腐渣工程,還號稱南湖頂級住宅。幸好當初我們家把那塊房子早早賣了。一路上連個保安都沒見著,還不如城中村。”許怡宸拐了個彎駛上天橋,眨眼間原本還算熱鬧的路面瞬間空空蕩蕩。

廖愛珠手搭在窗邊,談起逃出的經歷心情頗好解釋:“保安有啊,路上到處都是,出大門把我攔下了呢。”

“那你怎麼出來的?就裹個浴巾,沒人問?”

“當然是把他們罵一頓然後正大光明走出來的。”廖愛珠翻個白眼說,“……出來以後就遇見你了。”

車內的溫度對廖愛珠剛剛好,對許怡宸卻過於悶熱。他的胸口被汗浸溼,髮梢上甚至開始滴淌汗液。

燥熱的溫度使他莫名興奮,許怡宸按下車窗讓夏夜的涼風灌進車內。他在大轉彎的下橋路上猛然加速,嗷一嗓子迎著風叫喚。

時機對人有多重要,沒人比許怡宸這個輸在起跑線上的老二更清楚。一輩子只要抓住一次,人生的結局便能被改寫,就如他在此刻遇見了廖愛珠。

車子駛向遠方。

“現在去哪?”廖愛珠側頭問。

“回家。”

家指的是許家。許怡宸似乎看出對面的不情願,開口:“怎麼不說話?覃原祺現在興許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廖愛珠反問:“在你這就安全了?”

許怡宸笑笑,“安不安全的不敢打包票,就當我請你回去看場戲怎麼樣?我保證戲唱完你還是全須全尾。”

這個提議很誘人。目前能保她且敢蹚渾水的只有程許兩家,選程勵娥無疑是才出虎口又掉狼窩。相比之下,留在許怡宸身邊是最好的選擇,就算覃原祺查到她的行蹤也沒辦法來許家明搶。況且自己已經在許怡宸的車上,她身無分文連件衣服也沒有,面對這樣的提議廖愛珠實在拿不出拒絕的資本。

就算沒在路上撞見許怡宸,廖愛珠想自己還是會主動找上門來。

她躺在椅子裡看著窗外。許怡宸見她沒任何表示心知肚明這算是預設。即使廖愛珠不同意他也會把人帶回去,他知道廖愛珠對這一點也心中有數。

從上車的那刻起,兩人已經達成默契。

*

覃家這邊,賀恩拿著材料站在宅子外。保姆躡手躡腳跑過來開門,一路上低頭不語,匆匆把人帶到飯廳就消失不見。

覃原祺一個人正在吃飯,賀恩見狀拿著材料退到後面。

“別傻站著,有事過來說。”男人將喝完的湯碗放在旁邊,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又開始切盤中的黑金鮑魚。

“廖總那邊已經安排人去找了。我們調出監控發現她走的時候身上沒有財物,人應該跑不遠,很快會有訊息。”

毛巾被團成一團扔在桌上,覃原祺聲音瞬間沉下來,“走不遠就趕緊去找,把人找回來再跟我彙報。”

“是。”賀恩頷首,站在原地未動。

“還有事?”覃原祺問。

他今天來這不單是為了處理廖愛珠逃跑,另有一件更棘手的事等待覃原祺拍板。

“上次高爾夫球場損壞事宜,我們已經和那邊達成一致意見,只要按賬單上的數目賠償,球場會負責把事情壓下不予追究。”

賀恩將幾十萬的賬單放在桌角謹慎挪向桌內,“……原本需要賠償六十萬,後來球場總經理同意二十萬和解。”

鏘啷!刀叉被摔在盤中。

話語戛然而止,空氣凝住一般重重壓住四周。死寂的氛圍讓賀恩不自覺攥了攥繃的發緊的手指,剛準備開口,覃原祺抓起鮑魚朝他迎面砸來。

“廢物,誰讓你自作主張?!”

湯汁糊在賀恩的眼鏡上,鮑魚砸上他的臉又順著衣服滑落最後掉下去。粘稠的汁水淋淋漓漓滲透衣衫,賀恩一動不動,低下頭任由對面凌辱。

“你搞清楚,他姓許的和姓程的打架憑甚麼讓我掏錢賠償?那倆王八蛋放屁了嗎,你跳出來摻和甚麼?”覃原祺拿餐巾一邊擦手一邊破口大罵,而後不解氣似的又將杯子重重砸在地上,“真不知道養你們一群廢物幹嗎?所有事都讓我來擦屁股!”

“這次有人受傷。”賀恩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冷靜闡述,試圖分析利弊說服對方,“程董助理被您用高爾夫球杆打傷,還有球童的醫藥費……”

還未等他講完,覃原祺極不耐煩打斷:“程勵娥的助理讓程勵娥解決,賀經理你到底要我說幾遍你才明白這件事不要跟我說。”

話說到這裡,賀恩終於醒過味閉嘴。

覃原祺怒意難消,連著廖愛珠那份的火也一併撒到賀恩頭上,“你想做好人是嗎?那這筆賠償你來出,反正只是賀經理半年的工資。”

誰受傷或者誰死都跟他沒關係,對覃原祺來說,把高爾夫球場那通胡鬧放上臺面還敢跟他談賠償擺明是叫板。

“告訴他們想維權就拿證據打官司,我奉陪到底,出錢賠償?一分都不可能。”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像把人割出血的冰渣,“還有,搞清楚你的位置,做狗只要負責把大門看好,不屬於你的地盤不要隨便進來。”

賀恩盯著地面,透過眼鏡模模糊糊看向腳前那團鮑魚。在盤中它是價格昂貴的美味珍饈,如今掉在地上黑乎乎的看不出和垃圾有甚麼區別。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