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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拉開帷幕

2026-04-30 作者:蓮釀

拉開帷幕

天未亮時,廖愛珠坐在客廳。

覃原路也起了個大早,匆匆吃碗雞絲粥準備出門。

晨曦的光剛探出點頭,一動不動照在廖愛珠身上。經過客廳時覃原路瞧了一眼,來到她跟前俯身靠近。

“走了。”他輕輕地說,說完時嘴巴正好捱上廖愛珠的唇。

廖愛珠仰頭,用指尖推開對方。

“今天不想要吻。”

“那好好照顧自己,到了美國我給你打電話。”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要說實話。”廖愛珠衝口而出。現在說這句話或許不是一個好時機,但已經沒有比這更適合的時間了。

“等我回來再說好嗎?”覃原路似是有所察覺,撥開廖愛珠的手站起來,“等到爸下葬之後我們再談。”

“那就是一個月以後。”廖愛珠問,“你真的會回來嗎?”

茶几上的毛地黃花串掉落顆花骨朵,被覃原路撿起來捏在手中把玩。他低頭撕扯那淡紫色的花瓣,漫不經心回答:“你瞧你說的荒唐話。”

廖愛珠拍掉他手裡的花,執著追問:“我想說的不是這個,覃原路你認真回答我。”

“你想說甚麼?”

廖愛珠一下啞了聲。如果和覃原祺徹底翻臉,她不知道在覃原路這還有沒有退路。

從追悼會回來之後廖愛珠就一直在盤算要不要把出軌的事先向覃原路坦白。畢竟自己掌握主動權好過讓覃原祺搶了先機。可是她又怕這樣做正中覃原祺下懷,興許對方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讓自己跟覃原路老實交代。

思忖片刻,廖愛珠語帶嗔怒質問:“把你在外面養的女人帶回來,我要會會她。”

覃原路頓了一下,沒料到她會說這個,有些啼笑皆非:“沒有,我從始至終只有你。”

“騙子,狗屁的只有我。我們不是陌生人嗎?”她說著裝模作樣去擦眼角的淚,“沒有別的女人就是有別的男人,是不是?”

“喝醉說的胡話你也放心上。”覃原路摟過妻子,手掌撫摸著她的頭髮細聲說道:“我只有你一個愛人,沒出軌。”

“那你一定很討厭我。”

“這從何說起,討厭你當初就不會和你結婚了。”

“太監才娶老婆回家當擺設,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愛你自己!”

“愛珠,我覺得以我們之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在這件事情上反覆糾結。”

“覃原路,你這樣說擺明了欺負我。你趁著長輩們出事了沒人給我撐腰你就欺負我。”廖愛珠說著抱住覃原路往人懷裡縮了縮,“幾年了,我啞巴吃黃連有苦往肚子裡咽。你以為我不會報復嗎?出了事都是你自找的。”

“好好……”覃原路連連哄道,“我自找的,不怪你行了吧?”

廖愛珠抬起頭,憋在心裡的話終究沒勇氣說出口,只淚眼汪汪道:“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這時離預定出發的時間晚了半小時,再不走便要錯過航班。覃原路站起來穿外套,嘴裡還不忘承諾給廖愛珠買包,“等回來以後,你要甚麼都滿足你。”他擁抱著廖愛珠,在她耳邊呢喃,“不止包包……”

一片毛地黃的花瓣沾在覃原路的淺色夾克上,廖愛珠從他的衣領上拿掉捏在指尖,問:“老公我愛你,你愛我嗎?”

覃原路握住她拿花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回答:“當然,我愛你。”

飛機的轟鳴從城市天空滑過,在陽光下漸漸散開,無影無蹤。

待覃原路前腳離開,廖愛珠思慮良久也立刻收拾東西準備逃離南湖。

沒有了老公和母親的保護,她不敢賭繼續待在這是否還平安。

確切地說她不敢賭覃原祺會對她做甚麼。

廖愛珠將護照和信用卡塞進birkin包又拿了副墨鏡便命令司機去國際機場。

行駛途中,她回了個訊息的功夫,一抬眼瞧見車窗外面突然變了景色。車子沒按照計劃前往機場而是開往另一個方向。儘管廖愛珠察覺到不對但為時已晚。

“廖總,覃總交代我帶您去個地方。”

司機是物業的人,在他們身邊已經好幾年。時局動盪下,人心也是說變就變。她想到覃原祺會有行動,卻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廖愛珠沒聲張沒吵鬧,心裡一個勁告訴自己要鎮定。

“先去醫院看看我媽。”

司機透過後視鏡與廖愛珠對望,沒有任何表示,車子卻悄無聲息高速前進。

那股加速下傳來的推背感讓廖愛珠感覺荒唐又可笑,她手撐在窗邊扶額,怕鬧起來半路上出事更划不來,只好閉眼假寐另找時機逃跑。

十五分鐘後,車開到一片別墅區前,司機也把車鎖提前開啟。

覃原祺站在路口,像個趾高氣昂的常勝將軍在等待戰俘押解歸來。

廖愛珠瞅準時機,在車還未完全停住時開門跳下。

“愛珠!”

身後的喊聲漸漸逼近,她顧不得疼痛掙扎著爬起來往反方向逃。

司機趕緊下車去追,覃原祺攔住他,自己跟了上去。

這片別墅區周圍還未完全開發,四周荒山遍野。廖愛珠一瘸一拐跑上小山坡,隨意在草叢邊撿起掉落的大樹杈抵住覃原祺胸口,“別過來!再靠近我殺了你!”她哭喊道。

悶熱的風吹得人幾乎窒息,像他們曾在彼此耳邊撥出的熱氣。

有無數個夜晚他們交頸纏綿,如今刀劍相向卻是為了權力博弈。是敵非敵,似友非友,妻不像妻,夫不成夫。他們就是這樣齷齪。

至於為甚麼會走到這一步?想不通的人何止廖愛珠。

覃原祺低頭看了眼戳進胸口的樹杈子說:“我給你這個機會。”

他滿不在乎道:“見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男人攥住樹杈另一端猛地掀飛,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把摺疊刀。

覃原祺將刀開啟,靠近,抓起廖愛珠手腕把刀按在她的手心。

“拿著。”

“你要幹甚麼?”

“隨便你。”

廖愛珠完全慌了神,憑本能用雙手緊緊握住小刀指向對面,“再過來我不客氣了。”

她一邊威脅一邊向後退,小刀發了瘋似的揮舞,劃破了覃原祺的臉頰和襯衫。

強烈的危機感不斷抓撓著廖愛珠頭皮直至四肢百骸,她渾身僵得像有千百根皮筋繃住身體。

反觀覃原祺依舊神色淡定,步步迫近,完全沒把警告放在心上。

“愛珠,你要利用好這次機會。”

廖愛珠再也經受不住激將,把心一橫直直捅去,摺疊刀唰地刺進覃原祺的手臂。

血慢慢滲透襯衫,虎口處傳來的刺痛讓她的畏懼重新佔領大腦。握住刀的手抖得厲害,廖愛珠嚇得趕緊把刀尖拔出來,丟了刀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放聲爆哭。

覃原祺見時機已到也不再忍耐,打橫抱起廖愛珠走向別墅。小刀是他早上隨手拿著削蘋果的,現在物盡其用功成身退,被他一腳踢下山坡。

就像以往無數個被他利用過達到目的的人事物。

這裡是覃家投資建造的樓盤。房地產最火爆那幾年,覃老爺子分給兩兄弟各三棟,覃原路一拿到手便把這裡的三棟住處全部賣掉,本來覃原祺也打算全部賣掉的,但不知為甚麼還是留了一個。

他想,或許冥冥之中就是為了今天。

“我說過,要你恨我一輩子。”覃原祺一把將人扔進沙發。

他揪住領子一拽將襯衫脫下綁住對方雙手。皮革紐扣沙發被壓得嘎吱作響。

廖愛珠臉被按在沙發裡,只有面板感受到在摩擦著一顆接一顆的紐扣。

這裡和她家很像,或者說姓覃的品味都是如此。

濃濃的歐式華麗豔俗風格,靠著錢才堆出一點高階質感。壁櫃、吊燈、頂角、地毯蟠螭紋饒千迴百轉。

彎折的、交疊的、撅起的、綻開的,從中噴放出一朵花,紋路顛來倒去看得人疲憊。只有顯眼處那件帝王綠大翡翠擺件帶給人一絲清涼。

廖愛珠聽著沙發咯吱作響的聲音,失神張望著那無數綠油油的光滑小面,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直到月上枝頭……

和覃原祺在一起就是這麼純粹的犯賤沉淪。

走到這一步是自找的。

她裸著身體走到窗前,聽著屋裡的水聲點起一根菸,灰濛濛的霧慢慢盤踞蓋住那輪皎潔。

*

一點火星子掉在紅木桌面上。

許家,許董拍桌大罵,震起剛才掉下的菸灰。

“蠢材!不指望你出人頭地起碼也要會審時度勢,一天到晚渾渾噩噩跟沒長腦袋似的讓我怎麼放心把產業交給你!”許董越說越氣,“不行就全放信託,你們哥倆以後手心朝上看臉色過日子吧。”

許怡宸插兜站在隔壁房間聽著偷樂。

許父從追悼會上回來大受刺激,昔日友人死的死瘋的瘋,他怕自己哪天也熬不住倒下,到時辛苦大半輩子打下的江山讓人瓜分殆盡。

許家的產業以後全部要交給老大,但傻胖子那死樣擺明了交他手裡的東西是留不住的。

“罵你是為了讓你清醒,以後家業在你手裡敗光讓我死了怎麼面對列祖列宗!”

“爸,你別死啊死的掛嘴邊多不吉利。”許大哥敲敲桌面,“體檢我們年年做。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長命百歲活到您孫子生孫子絕對沒問題。”

傻胖子哪壺不開提哪壺:“覃老頭死是他活該,我好端端站那想洗把臉,他自己嚇得心臟病……”

一記巴掌呼向許大哥,打斷了對話。

“閉嘴!你還敢提?要我為你擦幾次屁股!”許董砸了桌上父子兩人的合照。許大哥噤聲低頭,臉上火辣辣的燒也不敢碰,眼睛畏畏縮縮瞄著許父等他消氣。

壽宴那天,傻胖子喝醉酒撞上孩子們碰倒了八層大蛋糕。紅果漿和奶油砸了他一頭一臉。許怡宸收回腳站在旁邊看笑話。許大哥在許董呵斥下跑到洗手間清洗。

酒精作用下傻胖子醉醺醺稀裡糊塗拿著切蛋糕的長刀衝向衛生間,誰會想到覃董那時也在裡面。

意外就是發生的這麼滑稽。

老頭讓個滿臉蛋糕的傻子活活嚇死。

許大哥見人倒在地上第一時間鎖門逃跑。覃董躺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就這樣錯過了搶救的最佳時機。

“現在不管行不行你都要硬著頭皮上。”許董將話題拉向正軌,“你準備準備,正式接手家裡的產業。”

屋外許怡宸清晰無比地聽見父親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箭一樣紮在他心頭。

他捏得拳頭咯吱響,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一拳一拳打死那個胖廢物,然而許怡宸最終能做的只有狼狽逃離。

夜晚的風不斷灌進車窗,音樂響得幾乎炸碎空曠的街道。

引擎的轟鳴震顫著心臟,樹和街燈已經變成虛影。許怡宸不斷加速,吼叫著,向前衝刺,恨不得眼前立馬出現他那眼中釘大哥然後一腳油門撞死他。

一抹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視野。

跑車剎停的聲音拉出刺鼻的焦臭味,遠光燈聚焦前方,照亮了癱坐在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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